陳毅說,打上海打的是政治仗
三野主力集中在蘇州、常州,正準備解放上海,不料接到中央軍委來電,命令他們推遲解放上海。中央軍委在電報中說,在進攻上海前,必須組織部隊學習政策和接管事項。
要充分做好占領城市的精神準備和組織準備工作。
隻要湯恩伯不走,就應如此。
其實,中央早就對解放上海做了充分的醞釀和籌劃。
早在淮海戰役即将結束的時候,中央召劉伯承、陳毅來到當時黨中央所在地——河北西柏坡。
他們所關注的不是渡江的問題,而是渡江後如何接管京、滬、杭的問題。
毛澤東對陳毅說:“上海解放後,我們想請你擔任上海市市長,不知你有什麼想法。
” 陳毅思考了很久,一時沒有明确回答。
陳毅的這種态度,是大大出乎毛澤東的意料的。
在毛澤東的印象中,陳毅是個一向說話辦事幹脆利落,在黨的囑托面前從不退縮的同志。
南昌起義在潮汕失敗,部隊瀕臨危境,陳毅面對險境,極力支持朱德,保存并鞏固了部隊,使這支紅軍的主力在井岡山與毛澤東勝利會師。
紅軍主力進行二萬五千裡長征前,中央要他留在江西堅持鬥争。
陳毅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堅決服從組織的安排,沒有跟随主力長征,留下來領導南方鬥争,堅持了三年艱苦的遊擊戰。
皖南事變後,他又一次臨危受命,擔起新四軍代軍長的重任,和劉少奇一起,力挽狂瀾,發展壯大了華中抗日力量。
陳毅是個說話辦事極為爽快之人,這次為什麼一反常态? 毛澤東睜着迷茫的眼睛,望着這個既熟悉又突然覺得陌生的人,靜候他的解釋。
陳毅沉默良久,終于開口說道:“請主席考慮,是不是讓劉、鄧的二野進駐華東、上海,我們三野最好到大西南去。
” 陳毅這一說,毛澤東更不理解了。
陳毅究竟是如何考慮的呢?陳毅認為,從1947年7月千裡挺進大别山後,二野犧牲自己局部的利益,調動和吸引了蔣軍南線全部兵力160多個旅中的90個旅,在大别山進行了極為艱苦的無後方作戰,不斷消滅敵人,二野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二野的犧牲,為三野更多地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淮海戰役中,二野在嚴重缺乏重武器的情況下,擔負起關鍵性的嚴酷的戰鬥重任。
二野和三野始終如親兄弟一樣,密切配合,協同作戰。
陳毅對劉、鄧的感情,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同志感情。
上海畢竟是大城市,各方面條件比較好。
這次,毛澤東和黨中央提出由他擔任上海市長,他首先想到的是讓二野去大上海,這是可以理解的。
毛澤東将陳毅的意思告訴劉伯承後,劉伯承說:“我已和小平交換過意見,我們對西南更為熟悉。
三野的前身是新四軍,他們來自華東,文化人比較多,留駐華東對全局更為有利。
”劉伯承說得十分中肯有理。
黨中央進駐北京後,毛澤東就陳毅任上海市長一事,征求過民主人士黃炎培、陳叔通等人的意見。
他們對陳毅早有耳聞。
1939年,陳毅的文章《茅山一年》和“脫手斬得小樓蘭”的詩篇就已廣為流傳;1945年,柳亞子先生曾賦詩贊陳毅曰:“兼資文武此全才。
”所以,當毛澤東征求他們的意見時,他們拍案叫好,異口同聲地說:“此儒将出任上海市長,穩得住華東局面!” 陳毅雖然極力想“孔融讓梨”,“梨子”卻沒有讓掉,隻好服從中央命令,接過了解放和接管上海的重擔。
市長問題解決後,中央開始了一系列的組織準備工作。
這些準備工作看起來非常煩瑣,但對解放上海、接管上海是很有意義的。
在中央七屆二中全會閉幕的第二天,毛澤東便召集了一個座談會。
會上,鄧小平代表中央提出了華東局新的人事安排。
中共中央華東局:鄧小平任第一書記,饒漱石為第二書記,陳毅為第三書記。
華東局委員成員是:鄧小平、劉伯承、饒漱石、陳毅、康生、張鼎丞、曾山、張雲逸、譚震林、粟裕、張際春、宋任窮、陳赓、劉曉、劉長勝、曾鏡冰、舒同共17人。
華東局管轄範圍是:上海、南京、杭州、蕪湖、鎮江、無錫、蘇州、武進、南通、甯波等市,地跨山東、江蘇、浙江、安徽、江西等省。
在這次會議上,同時還明确了上海市未來的領導機構: 中共上海市委:由饒漱石、陳毅、劉曉、劉長勝、曾山、劉少文、陳赓、潘漢年、宋時輪、郭化若、李士英共11位委員組成。
前5人為常務,饒漱石為書記。
上海市政府:市長陳毅,副市長曾山、潘漢年以及一位非黨人士。
中央原定的渡江戰役時間是2個月。
誰知人民解放軍一夜強渡長江,3天後解放了南京,使解放上海的計劃提前了2個月。
對于共産黨來說,這是好事,但也由于準備不足而顯得倉促。
1949年初,中共華東局為解放上海,準備了由5000名幹部組成的接管大隊,渡江戰役開始後便從山東的益都(今青州)出發,沿着津浦路南下。
當時鐵路沒有通車,他們一路行軍,在行軍途中學習中共中央關于接管城市的政策。
4月30日,這些20來歲的青年男女學生和部隊基層幹部到達鎮江時還是5000人,而在到達丹陽時隊伍已壯大到9000人。
可是,陳毅說,要接管上海,必須要有2.5萬人的接管幹部才行。
上海當時有人口600萬,産業工人70萬,店員20萬,工廠1.2萬家,工業總産值占全國的二分之一。
商店6萬餘家,貿易額占全國一半。
上海每天要供應400萬斤糧食,燒煤20萬噸。
這時的上海基本上是一座空城,糧食、煤及生活用品都十分匮乏。
一旦解放上海,以上問題很難處理好。
如果出現停水停電、工商業混亂、商店倒閉、工廠停工……上海這座工業化大城市将頃刻之間成為一座“廢城”。
更重要的是,這些體現中國共産黨具體形象的部隊和地方幹部,在素質上迫切需要提高。
渡江前,在曲阜、徐州、蘇北已對指戰員和地方幹部進行過指導和訓練。
但渡江後,不盡如人意的事還是頻頻發生。
第一件事發生在南京解放的第二天清晨。
西康路美國大使館的院門突然被一群解放軍士兵沖開了,他們直接沖到司徒雷登大使的住宅。
正在呼呼大睡的司徒雷登睜開眼睛,看到一群解放軍士兵,吓得驚慌失措。
他在給美國國務卿的報告中描述說:“最先進來的人講話嗓高聲粗、怒氣沖沖。
随後的人較為有禮,說他們上來看看。
他們在卧室裡轉了幾圈,檢查了屋裡的物什,并表示這裡的一切最後将物歸原主,屬于人民。
他們盤問了傅泾波先生,不過沒有搜查他的房間。
他們拒絕讓安德堡進入大使卧室,用槍逼迫他返回自己的房間。
士兵們搜查了安德堡的房間,并查問他的國籍。
此後又檢查了别的房間。
” 此事發生後,華東外事處處長黃華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第二件事發生在進駐南京的解放軍某部。
他們擅自命令南京市各澡堂、理發店、電影院免費招待五天。
第三件事發生在解放軍某部的一位教導員身上。
與群衆聯歡時,在别人的要求下,他提筆給人家簽名,一邊簽,一邊随口說了幾句感想。
事後,他很快就忘卻了。
可是三天後,一家小報上刊登消息說,共産黨教導員某某對國際國内形勢發表講話,還配發了一張半身照片。
此事被一位高級首長知道後,大發雷霆:“一個小小的教導員,有什麼資格對外發表講話?查!” 組織上“按圖索骥”,很快查到了這位教導員。
當他看到那份報紙和照片後,哭笑不得,不由跺腳大罵:“造謠,造謠!我不是這樣說的,我隻說了兩句半話,報上登了半個版,這些人太可恥了!” 常州解放當天,有個幹部看到街上有不少叫花子,激動地說:“老子打天下,就是為了解放窮人!馬上開倉濟貧!”結果,叫花子沒拿到一粒米,糧食被那些商人挑走了不少,壞人乘機造謠搗蛋。
無錫解放的第三天,有個幹部擅自盲目地給工人加工資,工人高興,資本家卻棄家出走了。
解放軍指戰員大部分來自北方鄉村,在他們看來,隻有地主才住得起瓦房,吃得起紅燒肉。
還有,上海、南京人早上吃大餅油條,男的穿西服,女的燙發塗口紅,他們都看不慣。
在北方農村的一次控訴蔣介石罪行的大會上,一個農民說:“蔣介石過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天天吃的是煎餅包大蔥!”一個老漢說:“蔣介石吃煎餅包大蔥時還蘸醬呢!”在他們看來,吃着煎餅包大蔥再蘸醬,就是天下最好的日子了。
顯然,不能用吃紅燒肉、塗口紅的标準來看待和處理階級關系,尤其不能用來區别地主、貧農、資本家和工人。
上海是近百年來的國際大都市,是冒險家的樂園,是帝國主義和反動派的窩巢,形形色色的人應有盡有。
如果部隊沒有經驗,是很難在上海立足的。
這一點,黨中央和毛澤東十分清楚。
毛澤東認為,部隊從農村進入城市,并非是一個簡單的區域遷移問題。
要讓昨天還在浴血奮戰的軍人突然脫下軍裝,穿上便衣,走進大上海做官,搞得不好要出洋相、出纰漏。
所以,毛澤東鄭重其事地對陳毅說:“上海在國際上有很大的影響,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世界關注。
所以,我們進上海是中國革命過程中的又一道難關。
” 當三野主力逼近上海時,毛澤東主張推遲解放上海,強調要作好充分的精神準備和組織準備,這是非常有預見性的。
負責解放上海挑大梁的陳毅,5月2日和饒漱石帶着總前委、華東局機關,從南京來到丹陽。
丹陽是滬甯線上的一個大縣城(現在已改為丹陽市),總前委和華東局設在丹陽新北門的寶塔弄戴家花園内。
不到一個星期,成千上萬的幹部從北平、南京、香港等地趕來報到,準備接管上海。
從事秘密工作的中共上海市委劉長勝、劉曉也帶來一大批幹部。
那麼多幹部一下子擁到丹陽,将偌大的一個丹陽城塞得滿滿的,滿街看到的都是兵,丹陽一時間成了兵的海洋。
陳毅到丹陽的第二天晚上,和饒漱石一起上街去察看市容。
當他倆來到市中心的大光明戲院時,見門口擠滿了軍人,一群穿着黃軍裝的人同收票的老頭兒發生了争執。
陳毅、饒漱石擠上前去,隻見門口的右上角海報上寫的是:今晚慰問演出《白毛女》。
一個年約三十歲的軍人捋起袖子對收票的人說:“老子打仗打了十幾年,身上全是傷疤,看戲還要票?” 陳毅弄明白他是沒有票要看戲,便嚴肅地對他說:“同志,人民才是老子,不要在這裡稱老子。
戲院地方不大,沒有票就回去吧。
” 那個軍人不買陳毅的賬,反問陳毅:“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管老子?” 陳毅将眼一瞪:“老子是陳毅陳司令!你給我滾回去做檢讨,明天一早送到總前委我的辦公桌上,聽到沒有?” 啊!是陳司令!那個軍人傻了,拔腿就跑。
陳毅和饒漱石又來到丹陽師範學校門口。
陳毅笑着問門口的門衛:“同志,解放軍來了紀律如何,你有什麼意見啊?” 那人說:“我們師範學校過去住過日本人,也住過國民黨,現在住了解放軍。
三者相比,當然是解放軍紀律最好。
解放軍是窮人的大救星,我們提不出什麼意見。
” 陳毅說:“我們部隊要進上海,必須提高軍隊的紀律性。
你如有什麼意見盡管大膽講出來,不必顧慮。
” 那人連連搖頭,說:“我确實沒有意見。
前天上午,有個解放軍把我們傳達室的燈泡拿走了,下午又送來了,還寫了檢讨信。
有錯就改,這是國民黨軍隊做不到的,也隻有解放軍才能做到。
” 陳毅說:“謝謝你的表揚,這裡還是有漏洞的,不然的話,為什麼檢讨?” 在回去的路上,陳毅心情十分沉重地對饒漱石說:“上海是一個燈紅酒綠的十裡洋場,是特務、流氓、妓女、強盜充斥的地方,還有各種反動組織,社會極為複雜。
我們進上海如果不抓紀律,肯定是紅的進來,黑的出去。
” 陳毅回到戴家花園,吩咐王德,通知駐丹陽部隊的領導機關立即辦三件事:第一,以連為單位,重溫“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第二,馬上派軍人糾察隊上街,檢查軍容、着裝和遵紀情況;第三,控制上街人數,沒有急需辦的事情,一般不要上街。
第二天上午,陳毅親自主持召開團以上幹部會議。
他在會上嚴肅地說:“同志們,我們馬上要進上海了。
我問在座的同志,你們進上海的第一天有什麼打算?是想逛逛大世界,還是想逛逛百貨公司?如果你們是這麼打算的,你們就錯了,錯了!” 這天,天氣較熱,陳毅覺得特别悶,便解開胸前紐扣,還是悶,又脫了上衣,挂在椅背上,繼續說:“同志們,你們可能會講,陳毅司令演講的時候可以脫去上衣,我們上操時為什麼不可以打赤膊,不可以上街逛逛?” 會場上哄堂大笑。
陳毅扔掉手中的煙頭,又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說:“也許有人認為,既然你陳司令可以在台上公開抽煙,我就不能在課堂上吃東西嗎?就不能交頭接耳嗎?為什麼不能上街玩玩,去戲院看看戲呢?如果你們要這樣談軍容風紀的話,我不加評論,但我要問你們一句,為什麼我陳毅能帶兵,而兵不能帶我呢?這就是我的回答,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陳毅的講話引來陣陣笑聲和熱烈的掌聲。
“同志們,有的人有的事做得叫人哭笑不得。
為什麼沒有票非要進戲院看戲?有人不是說老子革命幾十年,進戲院都沒有資格嗎,還有人不吭聲就拿人家的燈泡——雖然又還給了人家,但思想問題沒解決。
還有,天一亮,丹陽街上盡是當兵的。
我閉着眼睛,手一摸就能抓到一大把!為什麼不請假就出去呢?” 這時,許多人笑彎了腰,有的笑出了眼淚,有的笑得肚子痛直喊娘。
陳毅收斂起笑容,嚴肅地說:“同志們,假如都這樣進上海,我們不吃敗仗才怪呢!那時,我們紅的進去,黑的出來,哭都來不及了!同志們,打上海打的是政治仗,是一場特殊戰鬥,那裡外國人多,資本家多,教授、醫生……有學問的人多。
進城後,我們不要随便張口,弄不好要出洋相的。
我建議大家要夾着尾巴忍一忍,要坐下來好好學習政策紀律,良好的紀律是給上海人民的最好見面禮。
同志們呀,搞不好會被人家趕出來的!李自成為什麼進了北京又很快跑了出來?曆史上,紀律不好的軍隊沒有一個不失敗的!” 陳毅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同志們,我還要給大家打一支預防針。
我們在山溝溝裡打了幾年仗,一旦進城,不要被糖衣炮彈打中。
中了這種炮彈當然是很舒服的,但是,你的政治生命也就完蛋了。
進城後,要兢兢業業地忙工作,不要急于找老婆,更不能用野蠻的手段追上海的姑娘——過去有過這種先例。
抗日戰争時期,不少上海姑娘到鹽城參加新四軍,這是好事,她們給部隊增加了新鮮血液,她們教部隊學文化、學唱歌。
但有個别同志追上海姑娘,人家不願意,就批評人家封建落後不開化。
這真是亂彈琴!難道人家送給你當老婆就是思想先進,就是要求進步嗎?你有什麼了不起?怎麼能用這種口氣逼人家呢?當然,追女性也沒有錯,但要方法得當,要學文化,要提高素質——她們當然希望選一個理想的男人。
所以,要讓人家有選擇的自由嘛!” 台下又是一陣竊笑。
最後,陳毅向大家提出了進上海須做到“七要”:要認真學習毛主席、朱總司令規定的約法章程;要艱苦演練;要發揚軍事民主;要虛心謹慎;要遵守入城紀律;要注意外交;要确立建設新中國的理想。
陳毅說:“做到‘七要’後,就可力争軍政雙豐收。
大家要牢牢記住,我們野戰軍隻能在打仗上野,進了城就不能野,千萬千萬要記住!在座的都是團長、師長、軍長,這件事我陳毅就拜托各位了!” 這時,台下鴉雀無聲,與會者一個個心頭發燙,含着熱淚,暗暗發誓,決不辜負陳毅司令的希望。
會後,陳毅在回戴家花園的路上,考慮了一個重要而又極簡單的問題:部隊進了上海後,住在哪裡? 過去行軍作戰,每到一處宿營地,都是住在老百姓家。
進門挑水、掃地,臨走上門闆、捆稻草、還東西——這成了鐵的規定和光榮傳統。
部隊在山溝裡幾十年都是這樣的,軍紀嚴明,打了勝仗,赢得了革命戰争的勝利。
但是,現在由鄉村進入城市,到了繁華的大上海,部隊能不能住在老百姓家?城市比農村複雜,萬一部隊進了一家妓院怎麼辦?萬一部隊進了一家錢莊怎麼辦?陳毅想到這些,并不是不相信部隊,而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陳毅決定将這個問題交給城市政策組的同志們研究讨論,還抱了幾本書到了那裡,要他們查查哪本書上提過“不入民宅”的說法。
大家翻了幾天書,向陳毅報告說,沒有查到這四個字的出處,請示怎麼辦。
陳毅說:“就這麼辦!要在《入城守則》中寫上,部隊進上海,沒找到營房前,一律睡馬路。
” 有人提出,睡馬路,晴天不要緊,如果下雨怎麼辦?還有的說,戰士們生病發燒怎麼辦?還有的說,自來水龍頭在老百姓家裡,戰士要喝水怎麼辦?總不能叫我們下鄉喝了水再進城打仗吧。
陳毅揮揮手說:“不要多說了,‘不入民宅’不能動,這一條無論如何要執行!說不入就不入,天王老子也不行!這是我們解放軍送給上海人民的‘見面禮’!” 總前委贊同陳毅的決定,并報告了中央。
毛澤東在報告上批示: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在很短的時間内,陳毅對進上海的準備工作一件一件進行了落實,從精神抓到物質。
滿載着米、面、鹽、味精、煤炭、棉花的列車,源源不斷地運到丹陽。
鐵路來不及,就用卡車和輪船、木船運。
以劉瑞龍為司令員兼政委的第三野戰軍後勤部,為保證部隊軍需的及時供應,在江蘇無錫設立了總兵站,在浙江長興、吳興設分兵站,将大批彈藥物資囤積于無錫以南山區内,并将國民黨軍潰逃時遺留下來的和丢棄的大量軍用物資搜集起來,為我所用。
同時,他們對傷員的救護、收治做了具體安排。
華東支前委員會在各級政府的積極配合下,不僅為作戰部隊準備了充足的食用品,還考慮到上海解放後所急需的物品,準備了供應市民的糧食1.44億斤、食油700萬斤,以保證社會秩序的穩定。
在浩浩蕩蕩的人流車流中,有一支神秘的車隊,它從山東的濟南出發,夜行日宿,一路上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