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的拖鬥被白色帆布嚴密地包裹起來,車上裝的是什麼東西,連押車的戰士也不知道。
一天,有個戰士好奇,便偷走了一個包。
押車的幹部立即率一個班的兵力進行追捕,追了三天三夜,終于在南京郊外孝陵衛追上了那個戰士,拿回了包裹,槍斃了那個戰士。
這件事發生後,更增添了這支車隊的神秘感,戰士們越發想知道包裡是什麼東西。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們鼓動班長偷偷地打開了一個包。
當包裡的東西展現在他們面前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原來,包裡是一捆捆剛剛印刷的、還沒有問世的将由中國人民銀行發行的人民币。
人民币上方的“中國人民銀行”六個字,出自擔任華北人民政府主席董必武之手。
這一批鈔票,是準備在上海解放的當天正式發行的。
中共華東局最緊張最繁重的工作,就是組織人力把駐上海的黨政軍及市政府各部門,如民政、社會、财政、公用、工務、教育、衛生、郵政及32個區公所按系統編成圖冊,并将這幾萬個單位的地址、電話及所有人員統統列入圖冊,發給每一個接管的幹部。
上海軍事接管委員會是粟裕、張震、唐亮在常州籌劃成立的。
由唐亮、劉瑞龍、張震、鐘期光、餘立金、張崇文、謝勝坤、陳銳霆、張凱、張愛萍、熊天然11人組成,粟裕任主任,唐亮、劉瑞龍任副主任,下屬軍事部、政工部、海軍部、空軍部、後勤部、訓練部等。
準備在瓷器店裡打老鼠
5月初,粟裕和張震率領三野機關自常州東移蘇州後,便開始運籌上海戰役。軍長們紛紛來電話詢問何時打上海,粟裕對他們說:“接管上海的工作沒有做好,現在不能進攻上海,不要驚動敵人。
上海是個繁華大城市,打上海猶如瓷器店打老鼠,你們要耐心作好準備。
”在緊張籌劃接管上海的工作中,粟裕還拟訂了攻占上海的作戰方案。
這天早飯後,粟裕、唐亮代表第三野戰軍前委趕到丹陽,向總前委的陳毅、鄧小平彙報作戰方案。
總前委根據中央的精神,準備和平解放上海,策動國民黨軍起義投誠。
因此,會議開始,陳毅說:“上海是商業城市,也是輕工業比較發達的城市,我們想采用北平方式和平解放上海。
這方面先由中共上海市委吳克堅同志談談策反湯恩伯的經過。
” 不料,吳克堅沉痛地說:“由于各方面的原因,策反湯恩伯的工作沒有成功,而且擔負策反任務的陳儀被蔣介石秘密逮捕了。
” 鄧小平瞪大了眼睛,吃驚地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吳克堅的叙述,将大家的思緒帶到了神秘的地下戰線。
陳儀,浙江紹興人,早年留學日本,是光複會成員。
1926年,他被軍閥孫傳芳看中,被任命為浙江省長兼浙江第一師師長。
同年7月,北伐開始,他投入蔣介石麾下,此後曾任軍政部常務次長、福建省主席、陸軍大學校長、台灣省行政長官兼台灣警備總司令等要職。
在任台灣省主席時,他處理過1947年“二二八”人民起義,蔣介石派兵鎮壓時發現陳儀鎮壓不力,免去了他的職務。
後來,他回到上海多倫路35号家中閑居,意志消沉,逐漸看破官場險惡,不願再入仕途。
1948年春,蔣家王朝如黑夜孤舟。
蔣介石想起陳儀,認為他治軍嚴格,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決定重新起用他,任命他為浙江省主席。
陳儀初時婉言推辭。
在中山陵美齡宮的宴會上,宋美齡搖唇鼓舌,大肆吹捧:“陳公是自己人嘛,隻有你才可力挽狂瀾,對委員長忠心耿耿。
” 陳儀受寵若驚,經不住蔣介石、宋美齡的吹捧拉攏,答應了蔣介石的任命。
1948年6月30日,陳儀在浙江省政府200多人的高級官員歡迎大會上宣布就職。
當晚,中共華東局便派地下黨員胡允恭、夏明鋼上門,做他的工作。
胡、夏二人與陳儀是舊識,朋友相見,自然十分親切。
他們叙舊談友情,直到很晚才告别。
臨走時,胡允恭送《中國四大家族》《竊國大盜袁世凱》兩本書給陳儀。
送走了胡允恭和夏明鋼後,陳儀躺在床上,翻閱着這兩本書,越看越想看。
當他把兩本書一口氣看完時,天已大亮。
他聯系蔣介石其人的所為,思緒萬千,對蔣介石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3日後,當胡允恭笑吟吟地再次登門時,陳儀激動地向他談起了自己的讀後感。
他比喻四大家族是當今的秦始皇,是一切罪惡之源。
他說,四大家族不除,人民無法安甯。
他氣憤地說:“蔣介石是政治流氓加軍閥,現在已病入膏肓,早該被送上審判台了!” 胡允恭對他的進步表示出極大的熱情,希望他能認清形勢,多做一些對人民有益的事。
陳儀檢讨了自己過去的作為,内疚地說:“過去,我為蔣介石反共打内戰推波助瀾,是對人民犯下了罪,對不起國人,對不起民族!” 胡允恭安慰他說:“陳公不必過于自責,人無完人,金無赤金,隻要正确地認識過去,重新起步也為時不晚。
” 他們就這樣推心置腹地談了很久,胡允恭向陳儀宣傳共産黨的政策和當前的任務,陳儀表示要為共産黨辦事。
中共中央接到胡允恭的報告,急令上海地下黨策反陳儀。
吳克堅具體指導胡允恭、夏明鋼,做陳儀的策反工作。
此時,福建省也派來陳矩孫對陳儀進行策反。
長期在香港從事反蔣活動的中央常委陳銘樞也到了杭州,與陳儀秘密交談。
中共中央從多方面做陳儀的工作,并向陳提出了三條建議: 第一,秘密撥給中共地下黨一個保安團,由地下黨實施領導,為迎接解放軍渡江作準備。
第二,毗鄰福建的江山、泰順、慶元三縣,由中共派縣長管理,随帶民團副團長、主任、秘書及各科科長。
第三,禁止特務繼續抓人,改善全省政治犯待遇,有條件的立即釋放。
陳儀十分爽快地接受了中共的三條建議,并主動提出先讓出江山,由香港返回的鄭文蔚任縣長,鄭乃之為保安團長。
不久,陳儀又辦了幾件大事: 一是将特務機構“浙江戡亂工作指揮組”撤銷;二是釋放了軍統逮捕的一批浙大進步學生;三是通知各縣警察局主官,不得随意抓進步分子;四是下令解散特務頭子毛森的“戡亂大隊”;五是逼迫特務頭子毛森辭職。
1949年2月,解放軍飲馬長江,中共華東局加強了對陳儀的策反工作,要他盡量多掌握部隊,為解放江南作貢獻。
湯恩伯是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掌握着國民黨近50萬兵力。
陳儀向胡允恭提出争取湯恩伯起義的設想,胡允恭認為湯為人陰險狡詐,不可輕易信任他。
可是,陳儀卻信心十足,向胡允恭講述了他與湯恩伯的關系。
湯恩伯是浙江武義人,比陳儀小16歲,家境貧寒,一直是陳儀接濟他,從小學一直接濟到中學,後又送他去了日本留學。
湯到日本後,陳儀也沒有中斷對他的接濟,每月仍資助他50塊大洋。
湯在給陳的信中表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陳公也。
為此,他特更名為恩伯,意思是永遠不忘陳儀的恩德。
對陳儀的幹女兒陳文瑛,湯恩伯一直以妹妹相稱。
陳儀出遊西湖或上街,總是一手挽着湯恩伯,一手挽着陳文瑛。
湯恩伯從日本留學歸來後,陳儀托人将他安排在陸海空軍總司令部參謀處任中校參謀,以後當過團長、師長、軍長。
湯恩伯平步青雲,一步也沒能離開過陳儀這根藤。
湯恩伯常打敗仗,蔣介石多次要處理他,都是陳儀從中周旋,最後不了了之。
1947年5月,時任兵團司令的湯恩伯,指揮六個整編師,向山東解放區進攻。
5月16日,湯部整編第七十四師被全殲,張靈甫被擊斃。
蔣介石認定湯恩伯指揮失誤,撤了他的職。
湯回到上海,向陳儀哭訴,準備好上吊的繩索,準備自殺。
幸被陳文瑛發現,湯才免于一死。
陳儀又出面在蔣介石面前講了許多好話,使得湯又被重新安排職務,擔任了衢州綏靖公署主任。
1948年7月,陳儀為浙江省主席,舉薦湯任京滬杭警備總司令。
陳儀講罷與湯恩伯的這段情緣,信心百倍地說:“我可以用生命擔保,湯恩伯絕對聽我的!”為了進一步證明他們關系的密切程度,他還笑着說,“你知道嗎?恩伯在公開場合稱我伯伯,可是,一到家中,他總是稱我爸爸。
” 話已至此,胡允恭覺得再說什麼也是多餘的,便笑着說:“既然你有如此把握,我就同意你的意見。
你盡量做做他的工作吧。
” 不久,陳儀便對胡允恭說,湯恩伯同意率部起義。
胡允恭立即向組織上彙報了這一情況。
鄧小平、陳毅得知此事,興奮不已。
1949年1月21日上午,蔣介石發表了“引退”文告。
陳儀早一天就到了南京,準備接蔣回溪口。
下午,陳儀又陪着蔣介石一行坐飛機抵達杭州。
為盡地主之誼,他還在西湖的“樓外樓”飯店設下宴席,為蔣介石接風洗塵。
蔣當時神情沮喪,食不甘味,在陳儀的多次勸說下,才興味索然地夾了一塊西湖醋魚,送到嘴裡。
此時的陳儀,由于受共産黨影響,立場和觀點有了很大改變。
所以,他勸蔣介石說:“總裁,時局不同了,你要拿得起,放得下。
” 蔣介石将陳儀的一片好心當作驢肝肺,當即緊皺起眉頭,心裡想:這是什麼意思,你這個從來都唯命是從的陳儀竟敢教訓起我來了,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話? 蔣介石鼻子裡“哼”了一聲,滿心不悅地擺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面孔,起身拂袖而去,命令轎車直駛溪口。
陳儀一愣,方知自己口不擇言,得罪了老蔣,但後悔也遲了。
這時,陳、湯起義工作正在悄悄地加速進行,湯恩伯接受了共産黨的五項協議: 一釋放政治犯;二停止修築保衛上海的工事;三保證将上海城市完整交給共産黨;四按照民主原則,改編所屬部隊;五取消戰犯罪名,給予相當職務。
俗話說,隔牆有耳。
中共聯絡員頻繁來往于湯、陳之間,引起了特務頭子毛森的注意。
他秘密派人打入湯部,竊取了湯、陳将要起義的特大情報。
他又驚又喜,連夜開車趕到溪口,向蔣介石告發了陳、湯。
但是,毛森當時不知道湯恩伯對起義的态度,因此在蔣介石面前不便多說。
蔣介石得到這個重要情報,急電召見湯恩伯到溪口。
湯恩伯接到蔣介石電報趕到溪口,在蔣介石的嚴厲追問下,為了保住自己,出賣了陳儀。
他撲通一聲跪在蔣介石的面前,一五一十地說出了實情。
為了得到蔣介石的信任,他一連扇了自己幾十個耳光,痛哭流涕地訴說自己上了陳儀的當。
蔣介石惡向膽邊生,恨從心中起。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卻設想了對付陳儀的辦法。
此時的陳儀對湯恩伯在蔣介石面前的行為全然不知,一直被蒙在鼓裡。
為了策劃起義,他夜以繼日地工作,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态中。
他召開各種會議,動員浙江省杭州市政府官員,聽候起義命令。
這時,湯恩伯總部的中共地下黨将湯的情況上報中共上海市委,市委火速通知陳儀,叫他任何地方都不要去,最好是迅速乘飛機到蘇北去,沒有飛機就迅速開車向江北跑,過江後便可保證安全。
令人遺憾的是,直到此時,陳儀仍堅信湯恩伯。
他不相信湯會背叛自己,所以不肯動身離開浙江。
危險的信号一個接着一個。
1949年2月17日,各報紙公開刊登了陳儀被免職,由周岩接任的消息。
17号晚,蔣急電陳儀,要他去溪口一趟,陳未加理睬。
18日一早,陳儀回到上海寓所,“恭候”了多時的毛森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陳主席,鄙人奉委員長之命,來保護你的安全。
”他的話音一落,幾個彪形大漢一擁而上,将陳儀五花大綁,架上了一輛吉普車。
從此,陳儀便失去了自由。
大陸解放後,陳儀被押送台灣。
何應欽、張群、陳誠、俞大維都替陳儀說情。
蔣也表示,隻要陳儀當面認錯就原諒他。
誰知,陳儀在蔣介石面前将頭昂得高高的,痛斥蔣介石說:“我沒有錯。
你獨裁專制了22年,殺害了無數軍民,應當認錯的是你,而不是我!我已70歲有餘,也該歸天了。
我一生做錯不少事,隻做對了一件事,就是準備起義。
可惜,我錯将惡狼當綿羊,老馬失途,吃了大虧。
你蔣介石殺人再多,也要歸天!” 蔣介石去台後,為穩住陣腳,進行“肅整”。
他磨刀霍霍,決定殺陳立威,殺一儆百。
湯恩伯聽說蔣要殺陳,用陳的頭來鎮住台灣人民,急忙請毛人鳳向蔣介石求情。
毛人鳳說:“不行,天威難測,老頭子要殺人立威,我求他無用。
” 蔣介石要殺陳儀的消息傳開後,6月18日拂曉,馬場町聚集了約2萬人。
有的是出于對陳儀的痛恨,因為陳儀曾鎮壓過“二二八”起義,他們要趕來當面痛罵陳儀,以解心頭之恨。
有的則說陳儀當官一生廉潔,做過不少好事,特地趕來為他送行。
老百姓誰也不知道殺陳儀的真相。
看熱鬧的人一直等到10點鐘,也不見陳儀被押來。
在鬧哄哄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個人打開收音機,裡面傳來了一條消息:通共罪犯浙江省主席、二級上将陳儀,已在淩晨1時,在馬場町被處決。
湯恩伯在家中含淚聽完廣播,率全家設了靈堂。
湯恩伯這樣做,是出自對陳儀的思念,出于内心的忏悔,還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吳克堅說罷陳儀被捕的經過,陳毅、鄧小平、粟裕等流下了痛心的淚水。
陳儀被捕後,起義計劃流産了,解放上海隻能采取武力攻打方式。
接着,粟裕談上海戰役的計劃。
他首先介紹了湯恩伯在上海的兵力部署情況。
湯恩伯将整個上海劃分為3個守備區:滬西北區、滬西區和浦東區。
解放軍渡江前,湯恩伯在上海隻有第五十二軍、第七十五軍、第三十七軍3個軍,加上8個交警總隊。
第五十二軍守滬西北區,第七十五軍守滬西區,第三十七軍守浦東區。
3個軍屬淞滬警備司令部指揮。
由于他們沒參加守江作戰,所以建制比較完整。
而且他們都是機械化部隊,戰鬥力較強。
渡江戰役前,湯恩伯判斷解放軍會沿着南京至上海的鐵路,向上海推進。
因此,他将滬西作為重點防守區域,将3個軍的炮兵調到滬西,還命令海軍和吳淞要塞的炮火配合滬西作戰。
解放軍一夜之間渡過長江,沿江的敵第二十一軍、第五十四軍、第一二三軍、第五十一軍和第九十九師、暫八師、二零四師等,都退到了上海。
同時,湯恩伯還将在浙東的第十二軍調到上海。
因此,湯恩伯在上海的兵力一下子增加到8個軍、23個師,計25萬之衆。
解放軍逼近上海,迫使湯恩伯放棄了原來的部署,重新制訂了防守方案。
這個新的方案是:以第一二三軍和暫八師沿太倉、昆山、青浦、嘉興至平湖、金山衛,擺成一線,布置在上海的最外圍;以第五十二、第五十四、第七十五、第三十七軍,在市郊組成主要防禦地帶,第五十二軍守月浦、劉行、吳淞、寶山,第五十四軍守真如、大場,第七十五軍守虹橋、龍華,第三十七軍守周浦、南彙;将第二十一軍配置在第五十二、第五十四軍後面的江灣等地,第十二軍配置在海邊高橋、高行,作為預備隊;上海市區隻留下第五十一軍殘部及5個交警總隊駐守。
另外,敵人還有軍艦30餘艘,飛機120餘架。
這樣強大的兵力配備,湯恩伯仍覺得不安全,又派出部隊和民工,築起了三道陣地,即外圍陣地、主陣地和核心陣地。
外圍陣地分浦東、浦西兩處。
在浦西,自浏河、羅店、嘉定、南翔、七寶鎮至華泾一線以西是外圍陣地。
在浦東,自川沙至北蔡鎮以北是主陣地,以南是外圍陣地。
另外,在外圍陣地以外的太倉、昆山、青浦、松江、平湖、金山衛、南彙等,也派出小部隊進行巡邏,構成外圍陣地以外的第一道防線。
主陣地還是原來的滬西北、滬西和浦東三個守備區,部隊仍然是原先的三個軍。
所不同的是,在主陣地範圍之内,增加了兩個王牌軍,就是第五十四軍和第十二軍。
第五十四軍是全部美械裝備,在上海守敵中的戰鬥力首屈一指。
第十二軍是湯的嫡系。
湯恩伯将這兩支部隊擺在吳淞口的東西兩翼,猶如兩隻兇狠的獵犬,忠實地守護在上海的東北海面。
湯恩伯還有一個打算,一旦形勢不妙,立即将這兩支部隊撤到台灣。
湯恩伯的最後一道核心陣地是,利用高層建築作為頑抗據點。
如上海的國際飯店、彙豐銀行、海關大樓、哈同公寓、四行倉庫、百老彙、北站大樓,以及一些大飯店、大旅館等,他在這些高大建築物的外圍和頂部堆積沙袋,布置木馬、鐵絲網,作為障礙。
粟裕介紹到此,鄧小平插話問道:“上海外圍有碉堡、地堡嗎?” “有,”粟裕指着地圖介紹說,“外圍陣地與主陣地之間距離約3000多米,全都是鋼骨水泥的地堡群,密密麻麻,一個連着一個,大約有3000多個。
主陣地後面,是交叉形的水泥地堡,共計1萬多座。
地堡分為甲、乙兩種,甲種地堡有2英尺厚,四周有電網、竹簽、地雷和水溝。
” “固若金湯嘛!”陳毅說了一句。
粟裕繼續說:“湯恩伯還有特種兵團配合呢!他配備了火炮500門,其中榴彈炮130門。
湯恩伯将這些火炮配置在外圍陣地,每公裡就有5門炮。
其次,他還有4個飛行大隊,共有14架飛機。
” “湯恩伯有多少預備隊?有多少裝甲車,多少戰車?”鄧小平又問了一句。
“裝甲車和戰車共有150輛。
”粟裕回答說,“湯恩伯吹牛說,他的工事比蘇聯衛國戰争時期斯大林格勒的還要堅固30%。
蔣介石叫他堅守半年至一年,等待國際形勢變化,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等待美國出兵。
” “蔣介石是白日做夢!”鄧小平罵了一句。
唐亮補充說:“湯恩伯為了堅守上海,确定了一條戒律,就是用‘殺’來懲戒官兵。
他下達了大破壞、大屠殺的‘十大戰令’。
” 這“十大戰令”内容是:(1)違抗命令、臨陣退縮者,殺;(2)意志不堅、通敵賣國者,殺;(3)未經許可、擅離職守者,殺;(4)放棄陣地、不能收複者,殺;(5)造謠惑衆、擾亂軍心者,殺;(6)不重保密、洩漏軍機者,殺;(7)坐觀成敗、不相救援者,殺;(8)贻誤通訊、緻失聯絡者,殺;(9)不愛護武器彈藥及克扣軍饷者,殺;(10)破壞軍紀及懈怠疏忽者,殺。
“這十大戰令就是湯恩伯治軍的十大絕招。
這還不算,另外,他還下令将郊區通向上海的橋梁全部炸毀,将浦東、浦西的大小工廠全部炸毀。
現在,郊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