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做得了這麼多服裝呢?隻好把服裝費發給下面,讓他們自己解決。
可是,有的做了,有的卻将錢貪污了。
”
“姓缪的,你不能血口噴人!”陳士章又氣又急,一臉通紅地争辯說,“委員長,我們既沒領到服裝,也沒領到錢。
缪啟賢是在您老人家面前撒謊,告黑狀!”
“是我血口噴人嗎?”缪啟賢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他理直氣壯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手沾唾沫翻了幾頁,遞到陳士章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二十五軍的服裝費是4月5日領走的,這裡是軍需處長史建豐簽的字,鐵證如山!”
陳士章氣得直蹬腳,破口大罵:“這個狗娘養的史建豐,他逃到香港去了!原來他是攜帶了這筆公款逃走的。
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人!”
蔣介石看見他倆面紅耳赤地吵吵鬧鬧,擺擺手,說:“算了,算了,你們不要吵了。
缪司令,你趕快給二十五軍官兵每人發一套夏服。
這大熱天,穿着棉衣怎麼打仗呢?”
缪、陳點點頭,轉身走了。
下一個是湯恩伯。
他在孟良崮戰役指揮失誤,導緻整編七十四師全軍覆沒,張靈甫被擊斃。
蔣介石撤了湯恩伯的兵團司令職務,後經陳儀舉薦,才将他重新複了職。
蔣介石見到湯恩伯,想起剛剛朱紹良的一通牢騷,氣沒處出,便陰着臉說:“你丢了孟良崮,京滬杭也沒打好,本該再處分你!念你有悔過表現,給你留了個面子,委你重任。
你可要給我争口氣。
這次守福建,你要盡心盡力,不能大意,否則,我不輕饒你!”
湯恩伯是啞巴吃餃子——心裡有數。
他知道有人不服他,蔣介石一提,他心領神會,于是連連點頭。
蔣介石又說:“當年你如果好好整頓部隊,怎麼會導緻慘敗呢?現在,許多部隊正缺糧、缺衣,兵員不足,困難重重,思想問題一大堆,你可要認真解決好,不能重蹈覆轍。
你得趕快派人對所有部隊搞一次點驗,缺什麼補什麼。
”
湯恩伯低着頭,心裡想,談何容易!打仗借口缺編,領軍饷虛報人數,這是多年的惡習,天王老子都沒辦法,我能改變嗎?想到這裡,他嘟嘟囔囔地說:“七十四軍已經被共軍全殲過三次了。
第一次是孟良崮戰役,第二次是徐蚌會戰,第三次是淞滬戰役。
這次新建的七十四軍軍長派人來領饷,所報人數是1萬人,這怎麼可能呢?我們如果要去點驗,他們肯定玩老把戲,從其他軍借人或把老百姓拉來充個數。
這種情況每個單位都有,我們哪裡能查得清啊!”
這時,天黑了下來。
蔣介石正要發火,突然聽到隆隆的炮聲。
他知道這是解放軍攻城的炮聲,心裡一驚,突然擔心住在福州不安全,沒有心思再找誰談話了,晚飯也不想吃,便匆匆趕回了台北。
蔣介石一走,朱紹良隻得硬着頭皮同湯恩伯商量死守福州的部署。
他們決定,以第一零六軍防守市區,第九十六軍、第二十五軍及獨立第三十七師防守雪峰、大湖、閩清至徐家村等閩江兩岸地區,以獨立第五十師防守大、小北嶺,第七十四軍防守羅源、連江頭一線,第七十三軍防守福清和平潭島。
朱紹良和湯恩伯剛部署完畢,蔣介石便發來了一份電報。
電報上說,為了加強福州防務,國防部從台灣運來第二零一師的一個團,不久将到達。
朱紹良并不感謝蔣介石的好心,他看完電報,遞給湯恩伯,然後自語道:“運來一個團頂個屁用,連杯水車薪的道理都不懂!”
湯恩伯卻十分感激蔣介石,他聽到朱紹良的話,立即回敬道:“你這是什麼話?關鍵時刻,總統給我們運兵,這也是總統的龍恩嘛!”
兩人話不投機,差一點兒又要幹起來,隻是戰事緊迫,無心再争,才沒點燃戰火。
第十兵團是解放福州的部隊,按照葉飛和韋國清下達的作戰命令,經過一段時間的動員準備工作,于8月6日起,陸續出發。
二十九軍由南平、尤溪向東疾進,他們翻越海拔1800米的戴雲山,于11日攻占了永泰,因守敵聞風而逃,僅俘虜30餘人。
他們繼續攻擊前進,于14日抵達一都街、台口街、藍色嶺。
14日中午,捷報頻傳。
葉飛接到二十九軍已到一都街等地的電報,同時得知三十一軍已攻占丹陽、羅源、馬尾鎮、連江、琯頭、長門、東湖、下山等地,殲滅了敵七十四軍軍部及五十一師、二十三師等部。
并且,增援十兵團的第二十一軍六十三師又攻下了三都沃、閩安等地。
葉飛看完三份電報,喜不自禁地對韋國清說:“各軍進攻福州的路線幾乎全是爬山。
200公裡的路,我們預計半個月才能完成,誰知他們僅用了8天時間就提前完成了任務。
這說明,各軍發揮了政治工作優勢,宣傳鼓動工作做得好,所以指戰員情緒高漲,戰鬥力特強。
”
韋國清贊同他的看法,點頭說:“是啊,我前天和周志堅通了電話,他告訴我,三十一軍在行軍路上,各級政治機關幹部都深入連隊,及時掌握部隊情況,采取多種形式,活躍部隊。
所以,一路上,歌聲震山谷,笑語飛山川。
”
陳慶先說:“太好了,三十一軍九十一師已攻占了琅岐島,二十九軍又攻占了福清,控制了敵人的海上退路。
”
中共福建省委派遣蘇華潛入福州,利用各種關系搜集情報,提供給兵團司令部。
這時,一位參謀送給葉飛一份情報。
葉飛接過一看,一邊緊鎖眉頭,一邊走近地圖,對韋國清、陳慶先說:“狡猾的狐狸想逃跑。
”
韋國清、陳慶先湊過來,看到蘇華送來的情報——他報告,朱紹良有逃跑的迹象。
葉飛手指地圖上福州東南方向,說:“朱紹良頂不住了,想往泉州、廈門方向逃。
”
“不行!”陳慶先說,“決不能讓到嘴的肥肉丢掉了!我們追!”
“說得對!”葉飛果斷地說,“朱紹良迫使我們提前進攻福州。
”他對陳慶先說,“立即傳我的命令,二十八軍馬上兵分三路,向福州攻擊前進,争取兩天内趕到福州外圍,于16日晚攻擊福州城。
二十九軍、三十一軍緊縮對福州的包圍圈。
”他說完,又交代,“告訴三十一軍,到達福州外圍時,要主動與二十八軍聯絡,兩個軍同時攻城。
”
陳慶先記錄完畢,遞給葉飛簽發。
葉飛仔細看罷,又添上一條:二十九軍必須抽出兵力,控制福清、長樂、營前、尚幹,切斷敵人的陸上退路。
韋國清簽字時,也加了一條:時值8月酷暑,地上冒火。
各級政治機關要再接再厲,做好政治工作,鼓動部隊發揚連續作戰、不怕疲勞的頑強戰鬥作風,争取在8月18日攻下福州。
韋國清寫完,擱下筆,問葉飛:“8月18日占領福州,有把握嗎?”
葉飛分析說:“福州敵人不同于上海敵人。
我們打上海時,整個南中國還在蔣介石手中,所以他還有精神寄托頑抗。
現在形勢完全不同了,四野占領武漢,長沙和平解放,這月8日,他們又取得了湘贛戰役的勝利,接着又取得了贛西南戰役的勝利,蘇南、江西、湖北、湖南都解放了,四野逼近了廣州。
現在,閩北已在我們手中。
蔣介石的精神支柱垮了,精神徹底崩潰了。
再者,蔣介石也沒有估計到他會敗得如此迅速,根本沒有打算在固守福州上做文章,所以,還沒來得及在福州外圍修築堅固工事。
”葉飛握着拳頭說,“所以,我認為在8月18日占領福州,是完全有把握的。
”葉飛并不知道,不是蔣介石不肯修築外圍堅固工事,而是朱紹良沒執行他的命令。
陳慶先剛要出門,葉飛又想起一點,對陳慶先說:“補充一點,要各級指揮員密切注視敵人動向,适時正确地指揮。
”
各部接到命令,立即聞風而動。
二十八軍接到兵團指揮部命令後,立即從古田兵分三路向福州前進。
15日,八十二師攻克大湖、若洋。
敵人如驚弓之鳥,風聞解放軍到來的消息,拔腿就逃。
八十二師緊緊咬住敵人,向南猛追不舍,當夜便占領了江洋店及小北嶺。
八十三師獲悉大湖、雪峰之敵向南潰逃,急速插向白沙、徐家村,對逃敵實施堵截。
八十四師攻占閩清、大小箬,迫使守敵逃竄。
二十八軍沿着閩江南岸向福州追擊前進,16日晚,先頭部隊追到了福州城下。
葉飛接到報告,下令二十八軍、三十一軍,于17日5時向福州市區發起總攻。
17日拂曉,天邊露出熹微的晨曦,原先黑乎乎一片的福州城,漸漸露出清晰的輪廓。
在甯靜的福州上空,突然響起了“乒乒乒”三聲清脆的槍聲,三顆信号彈随之騰空而起。
二十八軍由西洪門從西向東,三十一軍由東向西,幾乎在同一時刻,向福州城發起了攻擊。
戰鬥異常順利,他們在幾乎沒有抵抗的情況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