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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向南防禦,向北發展 第二章 三國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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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大員”到長春

1945年10月11日,“雙十協定”簽字的第二天,蔣介石在重慶山洞林園官邸約請毛澤東共進早餐,這也是兩位曆史巨人之間的最後一次會面。

    雖是早餐,亦不失奢華。

    席間雙方頻頻舉杯,盡是溢美之詞。

    氣氛之熱烈讓人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對不共戴天的冤家。

    毛澤東興緻頗高,發了一通感慨,說他一生過的盡是清貧的日子,在重慶才開了眼界,體會到什麼叫“天上人間”。

     蔣介石很敏感,笑問:“潤之兄是批評重慶有奢侈之風嗎?” “哪裡是批評?”毛澤東朝周恩來暗暗使了一個眼色,“‘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是羨慕喲!” 張治中害怕話不投機,壞了“席間不言政治”的規矩,連忙舉杯敬酒,岔開了話題。

    于是宴會又回到了“祝蔣先生健康”“祝毛先生一路順風”的話題上。

     餐後,蔣介石臉上的洋洋喜氣蕩然無存,又恢複了談判桌前的尊容。

    他最後一次警告毛澤東:“中共必須取消‘解放區’,否則國家統一便成了空話。

    這一問題,政府絕不能遷就!” 毛澤東捧着茶杯,仍然笑容可掬,說:“此問題争論了一個月,雙方意見相距遙遠,未能達成協議,本人深表遺憾。

    但是,談判還是有收獲的,雙方都确認了反對内戰、和平建國的方針。

    ” “特别是中共決心在蔣主席的領導下,建設自由民主的三民主義的新中國。

    ”張治中插話道,“這是此次談判的最大收獲。

    ” 毛澤東聞此言,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

    争了43天,才有“雙十協定”,該讓步的早就讓了,不該讓的就是“坐班房”也不會讓。

     周恩來不斷擡腕看表,想盡快結束這次會談。

    9點剛到,便提醒張治中:“機場還有很多人等在那裡。

    ” 張治中連忙道:“時間不早了,據機場方面報告,10點後天氣轉陰,有帶電雲層,會影響起飛。

    ” 毛澤東一行匆匆告辭,直奔九龍坡機場。

    9時45分,C-47型運輸機載着如釋重負的毛澤東飛向自由的天空。

     毛澤東走了,蔣介石的心情顯得格外沉重。

    軍統特務頭子戴笠沒少勸他“當機立斷”,阻止毛澤東離渝,并私下發牢騷說:“奪蔣主席天下者,必此人也!”但蔣介石一再警告戴笠:“嚴束部下,誰捅的婁子拿誰的命去堵!”蔣介石何以突然心軟了?其原因之一是國際壓力;之二是東北問題牽住了他的手腳,他害怕蘇聯将東北交給中共。

    當時,在重慶有一個流行的說法:“得東北者得天下!” 蔣介石并非沒有戰略眼光,他早就認識到了東北戰略地位的重要性。

    可是東北在蘇軍的控制之下,若沒有蘇聯的合作,要想接收東北主權就無異于做夢。

    那時,蔣介石還沒有認識到他的最大對手其實并非斯大林,而是毛澤東。

    他對延安力量的估計甚至還不如美國總統杜魯門的估計準确。

    其實,美國人反對中國内戰,是看清了蔣介石根本就沒有能力用武力征服中共。

    而蔣介石卻有此自信,所以總是極力破壞和平,挑起戰火。

    後來馬歇爾來華調停,他竟看不出馬歇爾是在幫他,反倒把那位世界級的戰略家氣得灰溜溜地回國了。

     蔣介石在抗戰結束時的心态,是“老子天下第一”。

    即使敗退到台灣之後似乎也沒有醒悟,他寫了一本《蘇俄在中國》,仍把丢了大陸的主要“仇恨”算在蘇聯的賬上。

     此時,他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中共武裝已大量擁入東北。

    “雙十協定”簽字的當天,他遣熊式輝、蔣經國等人乘機離渝,飛赴長春,開始與蘇軍交涉接收東北。

    當然,他沒有心存幻想,奢望蘇聯人會按照協定将東北順順利利地交給他,所以,他也準備派兵去“搶”。

     但蔣介石在争奪東北這一關鍵環節上卻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那就是棋緩一着。

     遠征軍杜聿明部是蔣介石手中的王牌,他準備用這張王牌去争奪沃野千裡的滿洲。

    當中共軍隊“萬萬火急”湧向滿洲時,杜聿明部卻在昆明駐地為解決“雲南王”龍雲而煞費苦心,等他徹底将龍雲解決并平息事态已是10月中旬。

     所以,蔣介石隻能靜觀熊式輝、蔣經國等人去長春碰運氣了。

     10月12日,熊式輝、蔣經國等40餘人分乘兩架專機抵達長春。

    蘇軍派諾夫斯基中将、卡裡羅夫少将等到機場迎接。

    熊、蔣二人都參加過莫斯科的談判,《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簽字時的熱烈場面仍在腦中不斷閃現。

    他們顯然沒有蔣介石那麼悲觀,對蘇聯人還抱有某種幻想。

     熊式輝的腳一踏入東北大地,更頓時有了當年張作霖的感覺,在中國人眼裡他是“東北王”,同時又受制于外國占領軍,要想在東北立足,必須與外國占領軍搞好關系。

    他慶幸的是蘇軍在東北的法定日子隻有幾十天了,熬過這幾十天,他就比張作霖還要威風啦!蔣介石給他的頭銜是委員長東北行營主任兼東北行營政治委員會主任委員,負責從蘇軍手中“行政接收”主權并總攬一切軍政大權。

    蔣經國的頭銜是外交特派員,負責與蘇軍交涉。

    他們按僞滿時的行政區劃東北為九省,同行的人中當然就少不了省主席、市長一類的角色了。

    這些東北的“父母官”們此時志得意滿,都以為從此踏上了錦繡前程。

     蘇軍将領顯得相當熱情,張開雙臂像擁抱“情人”一樣,将這夥未來的滿洲統治者抱了個遍。

    記者們的鎂光燈閃爍不停,毫無疑問,不出24小時這個熱烈感人的場面就會通過新聞媒體傳遍全世界。

     蘇軍将他們安排在豪華公館内,并派女兵服務、男兵警衛,還配有小汽車。

     當天下午馬利諾夫斯基元帥親自設宴招待,這位酒量大得驚人的元帥将熊式輝等人灌得暈頭轉向。

    席間,元帥頻頻提議:“為蔣介石委員長和斯大林大元帥的健康幹杯!” 次日,熊式輝召集全體人員開會,布置分頭打探各方情報,為談判作依據。

    會議指定莫德惠負責政治,張嘉敖負責經濟,金鎮、董彥平負責軍事,齊世英負責文化教育,并規定每日上午9時碰頭交換情報。

     莫德惠曾在東北軍中供職多年,與許多僞滿軍政要人較熟,他在長春一亮出“東北宣慰使”的招牌,頓時賓客盈門。

    各地僞滿軍政人員和一心要投“正統”中央軍的綠林好漢紛紛拜在他的門下,被他一一引見給熊式輝。

    真是一登龍門身價百倍,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漢奸”“響馬”立刻搖身一變成了國軍的司令、總指揮之類的高級軍官。

     張嘉敖則積極與大資本家聯絡,調查東北經濟現狀。

    接收敵僞财産,從中漁利,是關内接收大員暴富的秘訣,他們早就眼紅了。

    本以為東北經濟遠甚于關内,可大撈一把,誰料各方傳來的消息氣得他們發瘋!蘇聯人将東北的工業設備、糧食、貨物、交通工具等均視為戰利品,像螞蟻搬家一樣通過火車、汽車、輪船晝夜不停地往他們國内運。

    蘇軍将日僞銀行中的黃金洗劫一空,現鈔被整車整車地提取。

     金鎮乘坐蘇軍的吉普車到處亂竄,他得到的情報令熊式輝更為震驚。

    情報中說中共改編了大量僞滿軍警,并利用蘇軍移交的日僞軍械到處招兵買馬,目前東北九省都有中共武裝和組織。

     齊世英則拼命發展國民黨的組織,進行反蘇、反共活動。

    他公開宣稱:“過去我們的敵人,第一是日寇,第二是漢奸。

    現在我們東北的敵人則變為:第一是蘇聯,第二是共産黨,第三是日寇,第四是漢奸。

    ”他的話很快就被蘇軍知悉。

    蘇軍代表向蔣經國提出嚴重抗議,吓得蔣經國連忙向蔣介石報告。

     蔣介石最怕惹惱蘇聯人,一紙電令,齊世英便丢了“東北接收大員”的美差,灰溜溜回重慶去了。

     熊式輝、蔣經國根據所掌握的情況,開始與蘇軍交涉。

    他們的談判要點有三個: 一、抗議蘇軍運走了大量工業設備、學校實驗室器材、醫療器械和交通工具,要求蘇軍停止這種行動。

     二、抗議蘇軍支持中共在東北建立政權和發展武裝,并将日僞軍火庫中的軍械轉交給了中共,這違背了協定中關于“隻支持國民政府”的原則。

     三、要求蘇軍協助國民政府行政接收東北。

     蘇軍代表答複如下: 一、凡屬于蘇軍占領區内日軍所使用的一切物件,均為蘇軍合法的戰利品。

     二、東北各地抗日武裝和民主政權,均系東北人民所建立,與蘇軍無關。

    關于蘇軍将軍火庫移交中共之說純屬謠言。

     三、“行政接收”是中國的内政,蘇軍不便參與。

     熊式輝、蔣經國聞此答複,大失所望。

     10月21日,熊式輝隻好飛回重慶,親自向蔣介石請教對策。

     此時,龍雲已經被迫離開了盤踞十幾年的雲南老巢,忍氣吞聲地到重慶就任“軍事參議院院長”的虛職。

    蔣介石去了一樁心事,卻被熊式輝帶來的消息驚得目瞪口呆——中共已經捷足先登,進入滿洲! 他不得不趕快将他的王牌打出去。

    于是,杜聿明成了蔣介石武力争奪東北的急先鋒。

    

國際玩笑

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杜聿明是國軍中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

    1939年11月,号稱“鋼軍”的日軍第5師團第12旅團自北部灣登陸,長驅直入,攻陷南甯,旋又奪取桂南戰略要地——昆侖關。

    12月中旬,杜聿明率國軍最早的機械化部隊第5軍迎敵,激戰18天,斃敵旅團長以下4000餘人,取得昆侖關大捷。

    敵旅團長中村正雄在日記中寫道:“帝國皇軍第5師團第12旅團,之所以在日俄戰争中獲得了‘鋼軍’的稱号,那是因為我軍的頑強戰勝了俄國人的頑強。

    但是,在昆侖關,我應該承認,我遇到了一支比俄國人更強的軍隊。

    ” 杜聿明因此而名揚海内,成了中國家喻戶曉的抗日名将。

    1942年初杜聿明率第5軍遠征緬甸,雖然最終敗退回國,但獲得了國際聲譽。

    他率領的部隊是中國最早的機械化部隊,又經過遠征緬甸的磨煉,具有豐富的實戰經驗,為當時蔣軍中的精銳。

     10月22日,蔣介石召見杜聿明,說:“你到長春去與蘇軍接洽,要他們根據中蘇條約,掩護國軍在東北各港口登陸,接收領土主權。

    ” 杜聿明聽說外交部與蘇聯駐華大使交涉接收東北沒有結果,熊式輝在長春也碰了壁,而且傳聞八路軍從海陸兩路進了東北。

    他頗為擔心地說:“假如共軍确已先入東北,蘇軍又不承擔掩護之責,我軍如何登陸?” 蔣介石沉吟半晌,說:“你先到長春見了馬利諾夫斯基之後再說。

    根據協議他們應負掩護之責。

    當然,我們對此不抱幻想。

    ” 杜聿明說:“好吧,學生隻好試探一回。

    ” “你先到南京見何應欽總司令問問他的意見,再去上海見美軍第7艦隊司令金凱德,問問他美軍一次能運輸多少國軍,可否掩護國軍登陸。

    第二步計劃等你從長春回來後再說。

    ” 10月24日,杜聿明飛抵南京,拜訪陸軍總司令何應欽。

    那時何應欽正焦頭爛額,一見杜聿明便将地圖前的黑簾刷地扯開。

     “共産黨到處搗亂,破壞我們的受降計劃。

    沿平漢線北上的高樹勳部在新鄉以北吃了大虧,幾萬人報銷了,高樹勳生死未蔔,共黨宣傳高已起義。

    津浦線方面也一籌莫展,國軍被阻于徐州附近。

    共黨将鐵路橋梁、涵洞全部破壞了,還武裝阻截國軍……”何應欽在巨幅軍用地圖前竄來竄去,滔滔不絕地講述國民黨軍接收華北遇阻的情況。

     “應将長江以南國軍主力調往華北,火速打通平漢、津浦鐵路,否則華北地區就難以控制,東北地區的主權接收也将化為泡影,若共黨據東北、華北,後果将不堪設想。

    ”杜聿明在昆明為扳倒龍雲煞費苦心,沒料到局勢竟如此糟糕,頓時感到蔣介石扳倒龍雲真是贻誤戰機,得不償失。

     “東北的事情,你以後直接向委員長請示,據報共軍從山東和山海關水陸并進,正源源不斷開入東北。

    老弟你的差事也不簡單啦!”何應欽又憤憤不平地說,“接收江南的國軍将領貪污腐化,借接收敵僞财産之機,中飽私囊,都成暴發戶啦,哪裡還有心思憂國憂民?時機就是被他們耽誤的,否則,共産黨也不會在華北處處占有先機。

    ” 這時陸軍參謀長蕭毅肅持一份公文進來:“光亭(杜聿明),你才來呀!東北的事情好棘手喲,晚了就成共軍的天下啦!” 何應欽在那份嚴令國軍将領迅速打通交通線的公文上簽名。

    蕭毅肅建議再發一項通令對行動遲緩的将領予以懲戒。

    何應欽面有難色,沉默不語。

    杜聿明心裡清楚,何應欽是有職無權,那些擁兵自重、驕奢淫逸的都是蔣委員長的愛将。

     這天晚上,蕭毅肅宴請杜聿明,席間談到國共雙方争奪天下的戰略态勢,二人都唏噓不已。

    蕭毅肅抱怨說:“美國人也幫了不少倒忙。

    當初何總司令曾拟一接收計劃,令各鄰近部隊就近受降。

    美國人堅決反對,他們要包攬受降權,隻同意空運西南的部隊去戰略要地受降。

    當時顧祝同部在浙江,要求去京滬一帶受降,美國人不同意。

    ” 杜聿明是個非常精明的人,立即悟出此中三昧:“因為西南的部隊大多裝備美械,有美軍顧問技術指導,我明白啦!” “是呀!美國人舍近求遠的主意何總司令很不滿意,可是他們态度強硬,以拒絕幫助運輸相威脅,我們也無可奈何。

    ”蕭毅肅歎了一口氣,“京滬地區好辦,可是平津和東北地區我們是鞭長莫及,沒美國人的幫助運輸就隻能全丢給共産黨,所以委座和何總司令最終隻能聽美國人的。

    ” 杜聿明參加過遠征軍,與美國人沒少打交道,他曾違抗過史迪威的命令。

    那位性格倔犟的美國将軍連蔣介石都不放在眼裡,可是杜聿明居然敢頂撞他。

    這件事可反映杜聿明性格的一個側面。

    杜聿明率殘部九死一生敗退回國後主動“請求校長處分”,蔣介石反而升了他的官。

    蔣介石與史迪威是一對冤家,也許這是杜聿明因禍得福的原因。

    史迪威最終也沒鬥過蔣介石,被解職回國。

    新來的美軍司令魏德邁與杜聿明關系不錯。

     次日,杜聿明到上海見了美軍第7艦隊司令金凱德。

    此時,美國總統杜魯門已下了全力支持蔣介石的決心。

    美、蘇兩國在中國問題上陷入了一個怪圈。

    最初他們有一默契,即美國承認蘇聯在東北的特權,蘇聯承認蔣介石的國民政府,美蘇共同促使中國對立雙方和談。

    一旦中國和平局面實現,必定會出現這樣一個前景——蘇聯擁有東北的經濟特權,而美國擁有關内的經濟特權。

    出現這一局面必須有一個前提,即美國對蔣介石、蘇聯對中共具有絕對的控制權。

    在《雅爾塔協定》簽字的時候,羅斯福和斯大林都有這個自信。

    可是戰後的事實證明,無論是美國人還是蘇聯人,他們都錯了。

    他們對中國各自支持的那一方都隻有影響力而無控制權。

    這樣一來平衡就永遠不會實現,首先是“在蔣介石領導下統一中國”的願景無法實現,美國就懷疑蘇聯未按協定壓迫中共就範,甚至反而暗中支持中共,于是就以幫助解除日僞武裝為名直接介入中國内部事務。

    美國海、空力量在中國的出現,犯了一個大忌。

    斯大林曾警告過蔣經國:“隻要有一個美國兵到中國來,一切就都難辦了。

    ”于是,蘇聯在東北問題上自然要讓蔣介石難堪。

    各方的利益交織成一團亂麻,越扯越亂,最後各方隻能各行其是,誰也不信任誰。

     當杜聿明将中共軍隊海陸兩路開入東北一事向美國盟友傾訴時,金凱德很義氣地大罵蘇聯人不遵守協定,發誓要報複。

     “本人奉蔣委員長之命,特來請求貴司令派艦船幫助國軍運輸軍隊去東北。

    ” 金凱德慷慨地說:“我的艦隊到中國來,就是為了支援中國政府接收完整的領土主權。

    運輸艦、登陸艇都已準備就緒,隻要一聲令下,即可起錨。

    ” 交涉如此順利,杜聿明大感意外,當即将“佳音”電告重慶的“校長”。

     10月27日,杜聿明飛抵北平,次日轉飛長春。

    當晚會見馬利諾夫斯基元帥。

    更令人意外的是元帥的熱情甚至超過了金凱德,他說:“我們蘇聯始終同中國人民友好,這種友好局面是由孫中山和列甯開創的,本人深信中蘇友誼是永恒的。

    杜将軍率部接收東北領土主權,蘇軍很歡迎。

    無論你們從海路來還是從陸路來,我都表示歡迎!” 杜聿明說:“國軍将從海路來,請蘇軍承擔各港口掩護之責。

    ” “旅順、大連地區不是我的轄區。

    ”馬利諾夫斯基展開一份地圖,說,“我軍解除日軍武裝後即将撤退回國,現在山海關、葫蘆島已經沒有蘇軍,營口有少量蘇軍。

    ” 杜聿明當即表示準備從營口登陸。

    馬利諾夫斯基順手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标明蘇軍的位置,将蘇軍營口警備司令的姓名也标在了地圖上。

    最後,元帥卷起地圖親手交給杜聿明,笑道:“蘇軍将在營口迎接你的軍隊。

    祝杜将軍好運!” 杜聿明告别時,元帥滿面笑容,說下次來長春一定要好好幹幾杯。

     29日,杜聿明飛離長春,次日經北平轉飛重慶。

    對外交一竅不通的杜聿明喜氣洋洋地向蔣介石彙報了與美蘇交涉的情況。

    蔣介石看到馬利諾夫斯基送的那幅地圖也甚感意外,還以為是美國施壓的結果。

     “我們跟赫爾利和魏德邁交涉好了,由美艦運輸第13軍和第52軍到營口登陸,現第13軍已運至秦皇島,第52軍将從越南起運。

    ”蔣介石說,“你迅速到秦皇島乘美國軍艦赴營口與蘇軍交涉登陸事宜。

    ” 31日,杜聿明率參謀人員飛往北平,次日抵天津,會見了美軍駐天津第3陸戰隊司令洛克。

     “蔣委員長讓我代表他本人和國民政府向駐津美軍官兵表示慰問。

    ”杜聿明将一份外交公文遞給洛克,“希望美軍維持天津至秦皇島段鐵路的安全,以保證國軍順利接收東北。

    ” 洛克欣然允諾,并說:“艦隊司令官金凱德将軍已回國,代理司令巴貝将軍正乘艦赴秦皇島,你去與他交涉去營口的事。

    ” 11月3日,杜聿明與巴貝一同乘坐美艦“脫羅爾”号由秦皇島起錨,開赴營口。

    這艘龐大的軍艦無法靠岸,他們隻好用一艘小汽艇,載着兩名蔣軍參謀和四個美國大兵駛向碼頭。

    巴貝與杜聿明在艦橋上用望遠鏡望了望。

     “碼頭上怎麼沒有蘇聯旗子?”杜聿明驚奇地問,“那面紅旗怎麼沒有任何标志?” 巴貝對岸上的紅旗疑惑不解:“那不像是正規的軍旗和國旗,大概是紅色桌布之類的替代品。

    ” 汽艇靠岸後,兩名蔣軍參謀在美國大兵的護衛下進了營口市區,發現大街上盡是全副武裝的中國軍人,一個大鼻子蘇聯人都見不着。

    他們按馬利諾夫斯基标在地圖上的位置去找蘇聯軍營,結果碰到了大批的中國軍人。

    那些中國軍人見到高鼻子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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