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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下江南 第十一章 飲馬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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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黃土—紅土

二野、三野發起渡江戰役的同時,四野先遣兵團在肖勁光率領下已進抵武漢外圍,有力地牽制了白崇禧集團。

     肖勁光兵團12萬人于1949年2月25日自平津地區南下,拉開了四野征戰中南六省的序幕。

     三大戰役之後,國民黨軍的精銳主力喪失殆盡,剩下的軍隊雖有百萬之衆,但除白崇禧部之外戰鬥力均不算強。

    打過長江、解放南京,對于劉鄧、陳粟兩支大軍來說不在話下,唯有武漢地區的白崇禧部将主力擺在信陽、駐馬店、确山一帶,對劉鄧大軍右側翼構成了重大威脅。

    如果劉鄧大軍渡江南下,其力量薄弱的右側背就可能受到白崇禧的襲擊。

    于是,劉鄧在部署渡江戰役的同時,緻電中央軍委,要求四野提前南下,拖住白崇禧,以解除劉鄧大軍渡江作戰的後顧之憂。

     四野先遣兵團南下的主要困難在于内部的思想問題。

    這支部隊連續經過了遼沈、平津兩大戰役,十分疲憊。

    遼沈戰役一結束,他們就千裡奔襲,秘密入關,那時的思想工作就很難做。

    東北籍的士兵以保衛家裡分得的田地為動力,在東北與敵浴血奮戰,一旦東北全境解放,他們的思想就發生了變化。

    “為自己的利益而戰”這是最直接的工作方法,都能理解;而“為整個階級的利益而戰”就抽象多了,有些戰士将其理解為“為别人流血犧牲”。

    平津戰役之後,整個野戰軍自上而下都在開展思想整頓工作。

    先遣兵團提前南下,隻好邊走邊整。

     離東北越來越遠,許多從未出過遠門的關東大漢在越來越陌生的環境中惶恐了。

    土地的顔色由東北的黑土變成了華北的黃土,再變成了南方的紅土;風土人情更是千差萬别,老百姓的口音也越來越難以聽懂。

     參加平津戰役,他們一個晚上可以走一二百裡路,現在白天行軍卻隻能走幾十裡。

    這下急壞了劉伯承。

     長江眼看就臨近汛期,江水一漲,渡江就困難了,而渡江發起的時間,必須以四野先遣兵團進抵武漢外圍而定。

     劉伯承數電中央對肖勁光兵團的進程表示嚴重關切。

    中央軍委決定由劉鄧直接指揮蕭兵團。

     3月19日,劉、鄧緻電軍委并蕭兵團: 第四野戰軍兩個軍目下行程較預定時間為遲。

    在此情況下,我們考慮,四野十二兵團如仍以一個師出平漢路東側,而以主力繞經棗陽、随縣地區拉住桂系以掩護渡江軍右側背,這在時間與空間上都趕不及。

    為此,建議十二兵團應改以主力或一個軍出西側,如能運用鄭南鐵路輸送一部兵力則較快。

    另以王宏坤指揮之桐柏、江漢部隊先期以四野面目出現,以迷惑吸引白崇禧部為有利。

    
肖勁光兵團沿平漢線南下,碰到了兩顆硬釘子:一個是安陽;另一個是新鄉。

    這兩個地方的國民黨軍雖然兵力不多,戰力也不強,但卻有非常堅強的防禦工事。

     先頭部隊最初不知底細,以為這兩個城能輕易拿下,一打才知碰了釘子。

    劉、鄧催得急,肖勁光不便與敵糾纏,隻好下令繞道南下,将難題留給了後面的四野主力。

     肖勁光兵團12萬人南下的行動驚動了白崇禧。

    此時,白崇禧還在通過劉仲容等在北平與中共秘密和談,幻想劃江而治,他當然不願在這個時候與解放軍發生正面沖突。

    于是,令信陽、駐馬店、确山等地守軍南撤。

     蕭兵團順利占領信陽、駐馬店、确山、明港、長台關等據點,僅殲敵700餘人。

     4月上旬,張治中率南京代表團在北平正式與中共和談期間,蕭兵團已進入湖北境内,并連續占領花園、漢川、應山、廣水、浠水等地。

    白崇禧意識到不能再退了,否則武漢就保不住了。

    他令部下加緊備戰的同時,打電話給李宗仁,要求國内和平談判代表對中共提出:“和談期間雙方停止軍事行動。

    ” 周恩來拒絕了張治中提出的要求。

    白崇禧為了自保,隻得進一步收縮兵力,将贛北的第3兵團調回武漢地區設防。

     這樣一來,劉鄧大軍右側翼受到的威脅就全部解除了。

     鑒于肖勁光兵團已完成了牽制白崇禧的任務,林彪令肖勁光停止前進,部隊轉入休整,并籌集幾十萬兵馬食用的糧草,為四野主力南下創造條件。

    

下江南去

先遣兵團南下不久,四野在北平召開了為期八天的高級幹部會議,這是全面思想整頓和南下動員工作中的一項重要内容。

    會議是在朝陽門内的“九爺府”召開的,林彪、羅榮桓、譚政、陶鑄和劉亞樓先後在會上作了重要報告。

     林、羅、譚三人的報告重在整頓内部的思想問題,并舉例批評了一些單位和幹部存在的錯誤和缺點。

    這次高幹會議為大軍南下在思想上、組織上做了充分準備,極大地鼓舞了廣大幹部的戰鬥熱情。

     然而,事情總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過分的批評也會傷害幹部的自尊心,導緻事情走向反面。

     林彪的報告以《論團結》為題,目的是為了增強部隊的凝聚力。

    毫無疑問,這次會議以及林彪的報告達到了預期目的。

    但是,并非盡善盡美。

     陳光問題就是典型的一例。

     自從1947年1月,陳光離開第6縱隊,就再也沒有機會指揮作戰。

    他在哈爾濱養好病之後,被任命為松遼軍區司令員兼哈爾濱衛戍司令員。

     在南下動員會議之前,他被任命為四野司令部副參謀長。

    這一職務安排對他這位紅軍時期就聲名大噪的“名将”來說,的确有些委屈。

     恰在陳光心裡并不愉快的時候,林彪在高幹會上公開點名批評陳光“居功驕傲”。

    林彪本來隻是舉例說明要防止“勝仗打多了,容易驕傲自滿”而産生輕敵情緒,卻忽視了陳光的性格,不甚恰當地把他“拉出來示衆”。

    這對陳光的打擊何等之大可想而知。

     陳光就這樣背着沉重的思想包袱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1950年元旦,陳光離開四野司令部,自武漢南下赴廣州任新職。

    新的職務到底是什麼至今仍存有争議。

    《中國軍事百科全書》“陳光”詞條載:“先後任第四野戰軍副參謀長、廣東軍區司令員兼廣州警備區司令員。

    ”而《解放軍将領傳》和《第四野戰軍戰史》則認為他的新職是“廣東軍區副司令員兼廣州警備區司令員”。

    他到底在廣東軍區任的是正職還是副職呢?據說中央軍委最初任命他為廣東軍區司令員,命令到四野不久,軍委又來了一份新的命令,将其改任廣東軍區副司令員兼廣州警備區司令員。

    他到廣州後,“出現了一些比較嚴重的錯誤”,組織上派人找他談話,他對誇大事實的指責非常憤怒,産生了對抗情緒。

    1950年5月1日,他在日記中寫道:“我對林恨透了!” 高幹會議期間,毛澤東親自接見了參加會議的四野全體幹部。

    那是3月31日,林彪、羅榮桓率師以上将領乘車來到香山。

    中央五大書記毛、劉、周、朱、任全部參加了這一具有曆史意義的重要活動。

     毛澤東面對四野的幾百名戰将,揮舞巨人般的大手親自作南下的戰鬥動員:“在兩年半的解放戰争過程中,我們消滅了國民黨反動派的主要軍事力量和一切精銳師團。

    國民黨反動統治機構即将土崩瓦解,歸于消滅了。

    我們三路大軍浩浩蕩蕩就要下江南了,聲勢大得很,氣魄大得很啦!同志們,下江南去!我們一定要赢得全國的勝利!” 高幹會議結束後,四野統帥機構作了一些重大的人事調整。

    一直以重病之軀堅持工作的羅榮桓政委在視察天津時再次病倒了,中央鑒于他無法随軍南下,任命鄧子恢為四野第二政委,在羅榮桓不在的情況下負責政治工作。

     羅榮桓雖然名義上是四野第一政委,但是四野的工作主要是林彪和鄧子恢負責。

     天津戰役後,劉亞樓提出希望帶兵打仗的要求。

    林彪和羅榮桓商量後,任命他為第14兵團司令員。

    經林彪提議,蕭克出任四野參謀長。

     蕭克在江西蘇區時與林彪共過事,後來從林彪的麾下分出去,成為新組建的第六軍團軍團長,資曆比劉亞樓更老。

     1949年春夏之交,第四野戰軍進行了新的整編,轄4個兵團13個軍,序列如下: 第四野戰軍(司令員林彪,政委羅榮桓、鄧子恢,參謀長蕭克,政治部主任譚政,後勤部部長周純全、李聚奎,副參謀長聶鶴亭、陳光,政治部副主任陶鑄,後勤部政委陳沂)直屬部隊: 特種兵司令部(司令員萬毅、政委鐘赤兵)轄炮兵第1、第2師,戰車師,高炮指揮所,工兵指揮所,辎重團,朱瑞炮兵學校。

     兩廣縱隊(司令員曾生、政委雷經天)轄第1、第2師; 第50軍(軍長曾澤生、政委徐文烈)轄第148、第149、第150、第167師。

     第12兵團(司令員兼政委肖勁光,副司令員陳伯鈞、韓先楚,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唐天際,參謀長解方): 第40軍(軍長羅舜初、政委卓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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