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明仁乘吉普車來到程傑團,向即将赴黃花市和永安市的官兵訓話,他說:“過去71軍在東北的四平打仗,仗打勝了,卻把四平好端端一座城市打得稀爛,使國家和人民蒙受巨大的損失。
這次我們防守長沙要吸取教訓,仗要打勝,但不能使長沙的百姓受到半點損失,這才算是真正保衛了長沙。
打勝仗唯一的要訣,就是要絕對服從指揮官的命令。
他命令你們打,就打;沒有命令你們打,就一槍不放;命令你們前進,就進;命令你們後退,就退……”
陳明仁訓完話,将程傑叫到吉普車上,開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兩人下車爬上路旁的小山包,席地而坐。
“頌公昨晚對你有什麼指示嗎?”陳明仁遞給程傑一支煙。
程傑如實将程潛的六條詳細述說了一遍。
陳明仁雖然一再向程潛和中共地下組織表示,願意追随程潛和平解放湖南,可他心裡總有一個解不開的疙瘩,怕共産黨跟他“算四平的老賬”。
上月程星齡曾赴香港見到章士钊,章士钊說:“毛主席是中國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傑出領袖,對頌公起義,期望甚殷。
對陳明仁亦既往不咎,絕不會追究四平的問題。
毛主席曾親口對我說:‘當日,陳明仁是坐在他們的船上,各劃各的船,都想劃赢,這是理所當然,我們會諒解,隻要他站過來就是了,我們還要重用他。
’這話你可傳給陳明仁,請他不要有顧慮。
”
程星齡将章士钊的話傳給了陳明仁,雖然起了很大作用,但陳明仁的顧慮并未徹底消除。
陳明仁點燃煙,歎了一口氣,說:“這是形勢所迫,除了這條路沒有别的路可走。
八年抗戰,湖南受了很大損失,老百姓厭惡戰争。
頌公謀求和平,我早就表示擁護。
仗是沒法打了,即使拼死一戰,也不可能挽救整個局面。
為了保全湖南一點元氣,給我們官兵一條生路,隻有和平一途。
”
陳明仁叮囑道:“現在我對各軍、師、團長都沒有公開,你要嚴守秘密。
軍部、師部對你下達的指示,還得相機應付,對團裡的軍官要切實掌握。
你們團進入陣地後,仍應命令營、連長做防守工事。
我會召集軍、師長把事情公開,估計還得一兩個星期。
在沒有公開的這段時間裡,有什麼問題,可寫信派專人送給我。
”
程傑有些為難了,雖然,程潛和陳明仁都要他假戲真演,可畢竟有區别。
程潛叫他“一槍不放”,而陳明仁卻令他“也得頂住”,聽誰的呢?
7月20日黃昏,解放軍逼近黃花市,程傑一槍未放就撤走了。
次日,進占黃花市的解放軍又向永安市逼進。
各營、連報告“敵情嚴重”,前線部隊丢一枚手榴彈就可打上對方,雙方接火已到一觸即發的地步。
程傑左右為難,打吧,會違抗程潛的指示;撤吧,會違抗陳明仁“也得頂住”的命令。
好在他腦筋轉得快,立即就想出了高招。
他對上級搞假報告,對下級搞假命令,反正是演戲嘛!
他将各營長召來,說:“我團防守陣地太寬,現陣地不利固守,決定向後轉移陣地。
”
程傑握着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刷刷畫了幾筆,指示各營按地圖上新标的陣地布防。
這樣各營又後撤了将近10裡。
程傑又向師部和軍部告急,說:“共軍進攻猛烈,我團頂不住了。
”
7月22日,軍部調4門無坐力炮前來增援。
炮營的胡營長不知黃花市已經棄守,按軍部的命令開着拉炮的汽車到了黃花市,車未停穩就發現到處是戴五角星帽的解放軍,吓得他連忙令司機掉頭逃竄。
可能是解放軍方面也有不許開槍的命令,胡營長得以安全脫險。
軍長杜鼎接到胡營長的報告,大發雷霆,要追究程傑擅自放棄陣地的責任。
此時,永安市方向有一個連尚未接到撤退的命令,就被解放軍切斷了退路。
派去送命令的傳令兵被解放軍捉住,旋又被放回。
那個傳令兵将程傑拉到一邊,神秘地說:“共軍沒把我當敵人,還招待我吃飯。
他們首長知道您是程主席的侄子,有個紙條讓我交給你。
”
程傑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着:
程團長:
你團駐永安市連已通知撤回,但還希望你給予我軍前進的便利,将通往株洲的大路以東的守軍再向後撤一點。
你不會有困難吧?
軍長杜鼎和師長曾京正不斷來電追究擅撤陣地之事,“共軍”還要他撤,怎麼辦?
程傑心一橫,幹脆命令電台停止與軍部、師部聯絡,同時令第一營再次後撤幾裡。
程傑的行為首先引起了内部的驚慌,副團長和參謀們以及各營、連長都在議論紛紛:“團長在搞什麼鬼?”“被共軍包圍的那個連居然能平安撤回?”“軍部、師部都在追究團長的責任,說要軍法從事,可團長卻若無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傑怕部隊出亂子,于是召集各營長和團直屬連長開會,他說:“司令官的訓話精神你們領會了沒有?你們隻要絕對服從我就行了,一切責任均由我負。
我對司令官負責,軍、師長辦不了我,你們放心好了。
”
程傑團一撤再撤,長沙以東的防禦陣線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程團左右兩翼的部隊受到威脅,紛紛向軍部、師部告狀。
他感到壓力太大,于是将幾天來的情況寫信派人送給陳明仁。
陳明仁于24日清晨派一名中校參謀到程團,他的指示就寫在程傑那封信的背面:“老弟,你處置得對。
軍、師責難忍耐一下,有事我會解決。
”
中校參謀還沒走,師長曾京帶着一個警衛連來了。
“你是怎麼搞的?請解釋清楚!”曾京怒氣沖沖地質問。
程傑笑道:“野外的陣地戰,主要是選擇有利地形憑險固守。
黃花市和永安市包括在陣地以内,正面太寬,無險可守,所以我根據實際情況作了調整。
”
曾京望着程傑那張玩世不恭的臉,聽了荒唐的解釋,更加惱火,他将桌子一拍,大聲吼道:“你一槍不放,就将東、西兩個要鎮丢給了敵人,擅自後撤十幾裡,敞開大門讓敵人進來,使左右兩翼友軍受到威脅。
你真是膽大包天,敢拿腦袋開玩笑!你同我一起到軍部去講清楚,你講的這些歪理我沒法向軍長交差。
你為什麼對軍部、師部的電報不作答複?”
“電台壞了,送長沙修理去了。
”
“師部離這裡隻有十幾裡路,你為什麼不派傳令兵送報告?我急得兩個晚上沒合眼,你看起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你現在就跟我到軍部去自己銷案。
你的這個團也調下去,我命令範廣鑒團接防。
”
程傑團防守此一要沖是程潛和陳明仁有意安排的,現在要換防非打亂起義計劃不可!程傑的臉立刻黑了,語氣強硬地說:“敵人如果從我這裡攻入長沙由我負責,别的沒什麼可說的。
軍部我也不會去的,我的這個團守在這裡也不會動。
軍部、師部認為黃花市和永安市不能丢,我保證收複回來!”
“你的幾個鳥兵能虎口奪食?”曾京想到他是程潛的侄子,隻好氣沖沖地走了。
陳明仁派來的參謀躲在另一間房裡聽得真真切切,這時閃了出來。
程傑說:“剛才的情況,你快回去向司令官報告。
關于收複黃花市和永安市是一句空話,目的是打發曾師長走人。
”
曾京到軍部向杜鼎報告,杜鼎又跑到兵團部向陳明仁報告。
杜軍長又誇大事實,說程團後撤了幾十裡,而實際上隻撤了十幾裡。
真實情況陳明仁了如指掌,他說:“兵團采取外線作戰保衛長沙市,黃花市和永安市無死守的必要。
程傑後撤幾十裡,這個情報不确實。
小吳門到黃花市隻有45裡,依這個情報,程傑豈不是已進城了?為什麼他的團指揮所還在浏陽河東岸?究竟情況怎樣,我會派人去調查,程團不能撤換。
”
杜鼎聽了兵團司令的一席“高論”,對這位守四平的名将居然會附會程傑的“歪理”感到不可思議,于是,将這一情況越級向衡陽的華中軍政長官公署報告了。
7月25日黃昏,軍部和師部各派一名作戰參謀來到程團,将轉抄的白崇禧的電報交給程傑。
白電大意為:查共軍由黃花市、永安市進到團山鎮,曾通過程傑團防守陣地,為何未發生戰鬥?命該團火速詳細具報。
此時,團部附近正槍炮聲大作,程傑說:“我們正在反擊敵人,今晚就要把黃花市、永安市奪回來,明天一早上報。
因電台壞了,不能發報,煩請二位向軍長、師長報告,以免再發生誤會。
”
兩名參謀将信将疑地回去了。
其實,那激烈的槍炮聲是程團搞的實彈演習。
程傑不斷将演習當成真實的戰況向上報告,并向師部和軍部方向布置警戒,以阻止上級再派人來調查。
師部和軍部聽到連續幾個晚上槍聲大作,程團的戰報又說得驚心動魄,于是來電詢問傷亡情況,程傑胡亂編了一個數字報上去。
從此,程傑每天都得編造傷亡數字。
這場戲一直唱到7月31日。
程潛離開長沙赴邵陽的消息曾一度引起長沙的混亂,因為程潛一貫主張和平,市民們也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主張和平的程頌公走了,留下來的是守四平的陳明仁!
長沙即将化為“四平街第二”的議論沸沸揚揚,陳明仁守四平的絕招就是血腥的街壘巷戰,市民們人心惶惶,都為長沙又将受到戰火的浩劫而寝食難安。
有錢的人競相逃難,引起交通混亂,舍不下家業和沒錢的人隻能聽天由命,或在街上三五成群亂發議論。
陳明仁為了安定人心,在7月21日下午宣布任代省主席的就職典禮上,向各界人士信誓旦旦地說:“我是湖南人,祖宗墳墓所在,不會憑個人意氣使長沙50萬人民遭受浩劫,生命财産蒙受損失。
這就是說,如果拿個人意氣守長沙,就會使長沙變成四平街第二,可是我不能憑意氣使長沙變成焦土,所以我要打,一定在外圍打,不會在市内作戰,而使人民生命财産有所損失。
總之,要使長沙市人民聽不到槍聲。
”
7月24日,程潛派往武漢與四野聯絡的代表劉純正回到了長沙,陳明仁立即将其請入密室。
劉純正是黃埔四期生,與林彪是同期同學,這是程潛派他赴武漢的重要原因。
“你見到林彪沒有?”
“見到了。
”劉純正說,“四野的和談代表團到了平江,李明灏也來了。
”
陳明仁聽說恩師李明灏來了,内心一陣激動,問:“代表團都有些什麼人?”
“金明為首席代表,唐天際、袁任遠、解沛然、李明灏為代表。
”
當晚,陳明仁打電話給邵陽的程星齡,他怕洩密,不敢在電話中細說,隻說有要事相商,請他速返長沙。
7月25日,程星齡自邵陽出發,途中汽車出了故障,在湘潭住了一夜,26日到達長沙。
這期間正是程傑在長沙東面“搞演習”的時候。
程星齡來到織機街陳明仁官邸,見了陳明仁,未及開口,桌上的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白崇禧從衡陽打來的,說是“據報程星齡潛返長沙圖謀不軌,速将其逮捕查辦”。
陳明仁放下電話,笑道:“白健生至此還信任我陳某。
他知你已回長沙,要我逮捕你。
”
“你怎麼應付?”
“好辦,今天下午我讓稽查處長毛健鈞去找你,限你明日離開長沙。
你就對他說,是奉頌公之命向省銀行籌款的,錢已拿到手,明天一早就回邵陽。
”
“你說有要事相商,我就急着趕來了,車在路上壞了,耽誤了一天,到底是什麼事?”
“劉純正回來了,李仲堅(李明灏)到了平江。
”陳明仁稍頓片刻,“四野方面的和談代表團在平江,仲堅是五人代表之一。
他們要求我方速派代表團談判,我想請你先去平江,邀請仲堅到長沙一叙。
”
當日下午,程星齡在家裡首先應付了稽查處長毛健鈞,随後找到中共地下組織的餘志宏,彙報了陳明仁交代的任務。
“請派一名向導随我去平江。
”
餘志宏是中共湖南省工委策動程潛、陳明仁起義的關鍵人物,他當即表示指派歐陽方為向導。
27日淩晨,程星齡、李君九(陳明仁的代表)與歐陽方乘吉普車赴平江,行至東屯渡棄車渡河,然後步行經黃花市與解放軍前哨接上了頭,當晚在春華山住了一宿。
次日,四野部隊派汽車将他們送往平江。
四野的和談代表團住在平江東門外縣立中學,他們最初認為程星齡等是程、陳派來的和談代表。
“我們是受陳明仁司令官委托,來邀請李仲堅先生去長沙叙舊。
”程星齡解釋道,“程頌公目前還在邵陽,對貴方代表已抵平江之事尚不知曉。
”
金明早知陳明仁心存顧慮,欲邀李明灏探詢情況,心情是可以理解的,當即表示同意。
次日,李明灏随程星齡自平江出發,返回長沙。
與此同時,程潛一大早就帶着警衛隊的手槍排出了陳光中那所警戒森嚴的宅院,他對随從副官說:“白健生若來電話,就說我散步去了。
”
程潛乘一輛日本造的防彈小汽車,手槍排乘幾輛中吉普,車隊風馳電掣般朝長沙飛駛。
駛至離湘潭市區大約20裡的伍家花園,程潛下車登上“洞庭”号巡邏艇,沿湘江順流而下,直抵長沙水陸洲。
程潛登岸之後,秘密住進了省立音樂專科學校。
白崇禧接到密報,令湘潭市的特務機關在湘江渡口截查程潛的那輛日本防彈車,可是那輛車上隻有司機一人。
這天下午,陳明仁和夫人在官邸宴請闊别已久的恩師李明灏。
“解放軍到平江後已奉令停止前進,中共中央對頌公和子良舉義極為重視。
”李明灏關切地問,“子良對起義行動有什麼難處沒有?”
陳明仁放下筷子,表情複雜地說:“頌公倡議和平,乃大勢所趨,民心所向,我縱然對共産黨有百身莫贖之罪,也願以桑梓人民利益為重,再不逞匹夫之勇,即使今後削職為民,也在所不辭。
”
李明灏領會陳明仁話面下的真實意蘊,于是開導道:“我1948年才到解放區,一年多的觀感,我認為共産黨是英明的黨。
毛主席、周副主席謀略高超、胸懷豁達,舉世無雙。
解放軍乃仁義之師,為人民的利益不記前仇。
遠的不說,北平的傅作義,回到人民懷抱,黨中央、毛主席待之為上賓。
論反共,你比傅作義如何?前有師表,你不必多慮,四平這筆賬,解放軍不會找你算的。
如果說章士钊的話不足為憑,那毛主席親筆的密信還不是物證嗎?”
陳明仁聽了這一席話,臉上浮現一絲笑容,他解開軍裝的紐扣,顯得輕松多了。
“這次黨中央、毛主席派我來,我可以代表黨組織和毛主席說話。
”李明灏用筷子指着陳明仁的軍銜領章說,“你起義後,官階銜級我看不會低于現在,具體問題還可以商量嘛,絕不會把你削職為民的。
”
這正是陳明仁最關心的問題,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陳明仁顧慮頓消,拍着胸脯道:“好!現在頌公已回長沙,起義大事就在近日付諸實施。
”
陳明仁帶兵的特點是高高在上,長官派頭十足,從來不與部下推心置腹地交流思想,部下對他敬畏不已,在所有的軍長中沒有一個是他的心腹。
起義之事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關頭,陳明仁對軍、師長們的工作卻一點都沒有做。
“子良,你手下的将領怎麼樣?都可靠嗎?”
“老師所慮極是,我近日便召集軍、師長訓話,曉以大義,必要時采取強硬措施。
”
下午5時,陳明仁派車将李明灏送往水陸洲音樂專科學校。
程潛與李明灏相見,彼此感慨萬分。
“頌公,您老還好嗎?毛主席讓我問候您!”
程潛淚光閃閃,握着老部下的手,激動地說:“感謝毛主席!湖南的事情一定按毛主席的指示辦!”
程潛秘返長沙及李明灏在長沙露面的消息令蔣系、桂系惶恐不已,他們預感到長沙将要發生爆炸性的事變。
在四野三面包圍長沙的情況下,白崇禧已經沒有力量采取強制手段鎮壓“預料中的叛亂”。
蔣、桂都把希望寄托在一貫口口聲聲“反共”的陳明仁身上。
7月30日,廣州政府宣布免除程潛本兼各職,任命陳明仁兼湖南省政府主席;同時宣布撤銷長沙綏靖公署,成立湖南綏靖總司令部,提升陳明仁為總司令。
與此同時,白崇禧緻電陳明仁:“程潛率武裝人員潛返長沙,圖謀不軌,着即解除護衛武裝,實行兵谏,迫使程去廣州任考試院長。
”
就在這一天,蔣介石令聯勤總部派飛機運了一批武器和現金到長沙,其中有重機槍40挺,銀元30萬枚,銀圓券一批。
對蔣、桂的“高官厚祿”,陳明仁一律笑納,他在當天的軍、師長會議上,第一次公開了起義計劃:“各位都清楚長沙已陷于共軍的包圍,要想在長沙作戰中取勝,沒有任何希望。
隻有跟程頌公走,實現湖南的全面和平,本兵團與共軍攜手才是官兵唯一的光明之路。
本人決心已定,擁護頌公的和平義舉,請各位發表意見。
”
軍長、師長們在私下對陳明仁的反常舉動議論頗多,此時陳一旦打開窗子說亮話,他們既感到在意料中又感到有些意外。
一般說來,如此重大的事情應該先在會前個别談話摸底做工作,陡然擺在會議桌上,都不敢輕易表态。
陳明仁見無人說話,就宣布按編制序列一個一個發言。
“既然司令官決心已定,我們還能說什麼,跟司令官走……”
軍長、師長們即使有反對意見也不敢說真話,怕遭殺身之禍,因此,與會将領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都與第一位發言者一個口徑。
陳明仁做工作的方法的确太簡單了,他見大家一緻贊成并無反對意見,便沒有細緻分析部下的真實心态,于是打開公文夾,宣布調整部隊的部署,讓路給解放軍進入長沙。
8月1日,蔣介石派黃傑、鄧文儀飛赴長沙,想在最後一刻勸阻陳明仁。
黃傑和鄧文儀當時分别任國防部次長、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