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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下江南 第十二章 鏖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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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是陳明仁在黃埔的同學。

     飛機于11時30分降落,黃傑、鄧文儀走下飛機,見機場四周戒備森嚴,兩輛吉普車停在飛機旁,兩人心裡一陣緊張,預感此行兇多吉少。

     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一位中校,朝黃、鄧行禮後說:“陳司令官在省府恭迎二位将軍,請上車。

    ” 黃、鄧匆忙鑽進吉普車,一路上忐忑不安。

    陳明仁站在省府大樓門口,滿臉笑容,黃、鄧見了始才心安。

     “二位仁兄駕臨危城有何急務?” 黃傑想盡早脫身回廣州,于是,直截了當地說:“中央已任命程頌公為考試院長,我們是來迎請程院長赴任的。

    ” 陳明仁故意做出為難的樣子,說:“頌公早已到邵陽去了,現在行蹤不明,你們看怎麼辦?” 黃傑、鄧文儀清楚陳明仁在這件事上不肯合作,于是轉入正題:“仁兄是校長的得意門生,過去總裁待仁兄不薄啊!如今總裁落到這步田地,我們黃埔學生,絕不應落井下石、自陷不義啊!” 陳明仁沉默不語,他對蔣介石抱有一種複雜的感情。

    黃傑明白陳明仁一生重義氣、講交情,是個點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

    他以前在金陵借酒澆愁之時,對蔣怨恨甚深,重新起用之後自己屢受蔣提攜,特别是“校長”受桂系打擊,被迫下野,已是落難之人,在這種時刻,陳明仁的心情頗不平靜。

     黃傑從陳明仁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的話起了一定作用,于是趁熱打鐵講了“校長”如何寄厚望于“子良守長沙再著四平戰功”之類的話。

     提到四平戰功,陳明仁内心的反感又浮了上來。

     黃傑掏出蔣介石的親筆信,說:“長沙不能守的話,可退守湘西,校長信中有明确指示。

    ” 陳明仁看了信,搖頭歎了一口氣。

    蔣介石寫道: 弟一生革命史,自當珍惜,為中正所深信也……對賣身投靠分子應羞與為伍。

    必要時不惜大義滅親,将之明正典刑,然後退守湘西,吾即來四川為爾後盾。

    餘由冰雪(黃傑)面告。

    
黃傑見陳明仁對蔣介石的信沒有任何表示,問道:“仁兄是想死守長沙還是退守湘西?” 陳明仁道:“我是湖南人,個人前途無足輕重,長沙人民生命财産不能毀壞,我的原則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抛棄長沙父老,縱有高官厚祿也不為矣!” 随後,陳明仁與黃、鄧共進午餐。

    餐後,黃、鄧二人趁酒勁未去,一邊大講忠孝節義的空話,一邊繼續煽動陳明仁“再建四平戰功”。

    提起四平之事,陳明仁便心生厭煩,黃、鄧的說項自然驢唇不對馬嘴。

     這天下午2時,師以上軍官按通知準時到省府開會。

    本來陳明仁要在這次會議上宣布起義的決定和具體實施辦法。

    幾杯酒下肚之後,再經黃、鄧二人的煽情,陳明仁心潮起伏,煩躁不安起來。

     開會時間過了很久,陳明仁還不到會,與會者在會議室議論紛紛,猜測會議主題不外兩種:宣布起義或死守長沙。

    可見将領們到這種時候心裡都沒譜。

     參謀長問陳明仁:“下午的會議還開不開?” 陳明仁不耐煩地揮手道:“你沒看見廣州方面的客人在這裡嗎?讓大家等一等。

    ” 參謀長退出後,認為黃、鄧糾纏不休,廣州的客人不走,會議就開不成,于是心生一計。

    過半小時後,參謀長讓人去向陳明仁報告,說共軍先頭部隊過了浏陽河,遊擊隊出沒于市郊,有破壞飛機場的企圖。

     黃、鄧二人聽說飛機場受到威脅,怕回不了廣州,連忙起身向陳明仁告辭:“既然機場有情況,我們就走了,子良你要保重!” 陳明仁将二人送到門口,說:“軍務在身,恕不遠送。

    ” 黃、鄧二人登上飛機,沒有徑飛廣州,而是到衡陽向白崇禧報告去了。

     陳明仁來到會議室,顯然還沒有從應付黃、鄧的氣氛中清醒過來。

    他複雜的表情令與會者一頭霧水,猜不透陳明仁真實的想法,而他含含糊糊的講話更令部将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他說:“諸位,目前軍事形勢極為緊張,不願打内戰,完全是全省三千萬軍民的共同願望。

    我作為省主席,甯置個人安危于不顧,絕不違背人民的心願。

    我一定要使長沙市聽不到槍聲。

    ” 陳明仁并未挑明要起義,更談不上有什麼具體行動計劃,甚至說:“要準備好渡船,選擇好駐地。

    ”這純粹是防止發生不測事變的先機處置,使部将普遍認為陳明仁尚未最後下定決心。

    這為幾天後,特務煽動部隊叛逃埋下了禍根。

     這是起義之前,陳明仁召開的最後一次高級軍事會議。

    會後,駐長沙的部隊就開始陸續向湘潭、甯鄉撤退。

     程潛、陳明仁開始與李明灏初步談判。

    陳明仁提出:“該兵團除留第232師維持長沙秩序外,其餘部隊于3日晚撤退完畢,解放軍可于4日進城。

    ”他“希望保留兵團司令職務,以努力殺敵立功”。

    程潛擔心白崇禧派兵進攻邵陽,提出:“盼在茶陵、攸縣、渌口一線的解放軍迅速以輕裝向邵陽推進,以減輕桂軍對邵陽的壓力。

    ” 李明灏将程、陳的要求電告四野首長。

     四野首長複電:“我軍不日即開始向茶陵、攸縣、邵陽方向前進,我方部隊當照來電于4日晚入長沙。

    ” 8月2日,毛澤東以中央軍委的名義緻電林彪、鄧子恢、蕭克、趙爾陸:“可以答應陳明仁保留兵團司令名義。

    ” 人民解放軍是中國共産黨絕對領導之下的軍隊,程、陳顯然不了解這些原則問題,居然提出了設立“中國國民黨湖南人民解放軍司令部”的要求。

     毛澤東、朱德接電相視大笑,但是偉人畢竟是偉人,有着博大的胸懷,既然曾許諾對方“可權宜處置一切”,當然不會食言,畢竟是臨時機構。

     8月5日,毛、朱複電程潛、陳明仁: 為對抗廣州僞府,為維護湖南秩序,為穩定軍心,為便利談判,為号召各方,所提設立由先生領導的中國國民黨湖南人民臨時軍政委員會及陳明仁将軍的中國國民黨湖南人民解放軍司令部兩項臨時機構,并由臨時軍政委員會派出臨時性質的省政府主席及湖南人民解放軍司令官,均屬必要,可即施行。

    省政府移交會議略延時日,以期避免刺激軍政人員,亦屬有益無害。

    弟等并認為,湖南臨時軍政委員會不應為空洞名義,應行使必要之職權,除敝軍已接收之地方外,其餘地方,應由臨時軍政委員會指揮,庶使秩序易于維持。

    總之,解放湖南及西南各地須借重先生及貴方同志之處甚多,隻要于人民解放軍進軍及革命工作有利,各事均可商量辦理。

    此次先生及陳明仁将軍毅然脫離僞府,參加人民革命,義旗昭著,薄海歡迎。

    南望湘雲,謹緻祝賀。

    
毛、朱的上述電報發出之前,本來一帆風順的湖南起義忽然風波疊起,陳明仁部發生了叛亂。

    

叛亂

8月4日,《湖南日報》在頭版發表了一條重要消息:“湖南十萬軍隊放下武裝,向傅作義看齊。

    ” 這條消息顯然是不準确的,湖南軍隊是準備“起義”,與“北平方式”是兩碼事,更不可能像長春鄭洞國那樣“放下武裝”。

    發消息的新聞記者混淆了起義、改編和投誠這三個待遇相差甚遠的概念。

    李明灏看到報紙頓時感到會對起義部隊産生消極影響。

     這條消息在陳明仁的司令部引起了風波,陳明仁本人作出了強烈反應,他認為受到了侮辱,說:“湖南還沒打仗,怎能與北平同日而語?” 正在陳明仁發脾氣的時候,派往春華山與四野和談代表團談判的兩名代表适時返回,他們将接管長沙市的和談草案六條遞給陳明仁,内容為: 一、長沙市一切軍事要點均由解放軍接管; 二、市區治安由解放軍維持; 三、解放軍負責維護程、陳兩将軍的安全,内衛可由程、陳兩将軍警衛人員負責; 四、其他任何人、任何部隊不得破壞治安; 五、在未成立聯合機構前,程、陳兩将軍所屬軍、警、憲部隊統歸新成立的警備司令部指揮; 六、嶽麓山由解放軍派出部隊加以控制。

     陳明仁正在氣頭上,于是闆着面孔,對兩名代表說:“我也提六條,你們好好記錄。

    ” 兩名代表連忙掏出紙筆,陳明仁的六條為: 一、市内同意交解放軍統一指揮,但嶽麓山暫不能交出; 二、目前部隊需要整頓,暫難配合作戰,為整訓和糧食供應,長沙以西之甯鄉、湘鄉、湘潭、益陽、常德最好給我部駐屯; 三、省政府遲半個月至一個月,我以辭職形式交出,新中共湖南省委暫不宣布,王首道暫不來; 四、軍隊内部複雜,整編推遲; 五、不能在整編部隊後進行清算和鬥争; 六、将來配合作戰,要給我部補充武器裝備。

     陳明仁說完,将手一揮,說:“你們找李明灏去!” 羅文浪和鄭克林将陳明仁的意見向李明灏提出,并說:“司令官很不高興,不知什麼原因。

    ” 李明灏明白是報紙上那條消息引起的,随即與羅、鄭重返春華山,金明聽了陳明仁方面的意見,為了顧全大局,與其他代表商量後,答複說:“‘嶽麓山暫不能交出’一條我方不能同意,其他均依陳将軍之意見。

    ” 當日下午,陳明仁首先同意了雙方代表最新達成的協議,解放軍一個師5日由東屯渡過河,經小吳門入城接管長沙市。

    随後,程潛與陳明仁領銜,與30多名湖南軍政要員聯署發表通電,正式宣布脫離廣州政府。

    電文為: 北平毛主席、朱總司令,西安彭副總司令,南京劉司令員、鄧政委,漢口林司令員、羅政委,上海陳司令員、饒政委: 北伐成功後,蔣介石獨攬政權,背叛孫中山先生遺教,以至主義不行,外患踵至。

    八年抗戰,民力已盡,方期休養生息,和平建國。

    讵料蔣與好戰分子破壞政治協商會議,重啟内戰,外則勾結美帝國主義,不惜喪權辱國,内則肆行獨裁,變本加厲。

    豪門聚斂,貪污橫行。

    結果經濟崩潰,軍民離心。

    蔣即被迫退位,李宗仁代為主政,和談重開,舉國喁喁。

    湘人在抗戰期間,出兵達三百萬人,輸糧逾五千萬石。

    敵騎蹂躏,遍及沅湘五十餘縣,兵燹之酷,甲于他省。

    痛定思痛,期望和平最殷,于和平運動贊助亦最力。

    孰知言和實所以備戰,陰謀欺騙,恬不知恥。

    故南京政府不旋踵即告傾覆,流亡廣州,生意早絕,殘骸僅存。

    白崇禧主戰之論,荒謬絕倫,放棄武漢,竄擾湘贛,詭言空室清野,攫取公私資财,一若假反共之名,即可内鉗百姓之口,外邀強國之歡。

    至其狃于抗戰之後,妄冀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從中苟延殘喘,卑劣愚昧,尤屬令人齒冷。

    潛等順從民意,呼籲和平,聲嘶力竭。

    而蔣與李、白執迷不悟,仍欲以我西南、西北各省為最後之孤注。

    用是忍無可忍,爰率領全湘軍民,根據中共提示之八條二十四款,為取得和平之基礎,貫徹和平主張,正式脫離廣州政府。

    今後當以人民立場,加入中共領導之人民民主政權,與人民軍隊為伍,俾能以新生之精神徹底實行革命之三民主義,打倒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與帝國主義,共同為建立新民主之中國而奮鬥。

    所望我西南、西北各省同志同胞,洞察蔣與李、白堅持内戰、禍國殃民之罪惡,以人民之意旨為意旨,以人民之利益為利益,一緻響應,奮起自救,鏟除此倒行逆施之殘餘封建政權,全湘軍民,誓為後盾。

    特此布聞,諸維察照。

    
長沙綏署主任程潛,副主任唐星、李默庵,第一兵團司令官陳明仁,副司令官傅正模、劉進、張際鵬、熊新民,軍長谷炳奎、彭锷、杜鼎,副軍長李精一、方定凡、湯季楠、鮑志鴻、李馨、文于一、劉光宇,師長張用斌、夏日長、湯季楠、楊文榜、劉熏浩、康樸、衛軒青、曾京、張誠文,湖南省綏靖副總司令劉興、李覺、王勁修、成剛,保安副司令彭傑如,保安師長何元鼎、王笃恭、張際泰、丁廉、顔梧,憲兵團長姜和瀛 這個通電是8月3日晚上定稿的,在讨論電文時,陳明仁做了一件極為失策的事。

    此前一天,第1兵團代參謀長黃克虎根據中共地下組織的建議,将軍統大特務毛健鈞扣押了。

    這時,李明灏受地下黨組織的委托,要求陳明仁将毛健鈞交給中共處理,他說:“毛健鈞血債累累,如何處理他非同小可,還是交給中共方面處置才妥,否則難以平民憤。

    ” 豈料陳明仁一聽這話勃然大怒,竟不顧“恩師”的情面,拍桌大吼:“毛健鈞的所作所為,都是執行我的命令,我負責。

    如果今天清算他,豈不明天要清算我?老子的軍隊還沒開出長沙,老子連放一個人都做不得主了。

    這件事(指起義)老子不幹了!” 拟電文的李君九、溫汰沫吓了一跳,連忙來安慰。

    李、溫是陳明仁的親信,也是中共地下組織策動第1兵團起義的内線,他們深知陳明仁有顧慮,怕“清算四平的老賬”。

     李明灏為了顧全大局,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毛健鈞被盛怒之下的陳明仁釋放了。

    毛健鈞立即逃到衡陽,向白崇禧告密。

    白崇禧了解到長沙内外軍心民情之後,想出了一條毒計——陰謀策動起義部隊叛逃。

     8月4日,程潛、陳明仁令劉伯謙發表通電,可是劉伯謙隻是在新聞記者招待會上宣布了起義通電,并未正式拍發電文,緻使通電在報紙上發表多日後,中共中央及四野方面仍無答複。

    直至此時,陳明仁并未将發通電一事向部将通氣,列名其上的将領,沒有一人簽名,而且還沒有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由此給白崇禧陰謀策動部隊叛逃以可乘之機。

     當日下午3時,程傑來到師部,發現參謀人員正在議論紛紛。

    原來,白崇禧派飛機在部隊上空撒下大量傳單,制造謠言,擾亂軍心。

     “程主任和陳司令官都被共産黨扣押了,幾天來下落不明。

    共軍要繳我們的械……”師長曾京見程傑來了,說,“得想法子穩定軍心,否則要出大亂子的。

    ” 正在這時,師政工處長酒氣熏天地撞進房間,借酒發瘋地鬧騰:“師長、副師長,你們放我走吧,我甯死也不投降共産黨。

    我良心上對不起蔣校長,對不起黨國。

    ” 曾京生氣地說:“老哥,你不能喝就少喝一點,你這麼鬧下去,我的腦袋都會被你鬧掉!” 一名參謀拿着一份報紙神色緊張地說:“我剛從市内回來,城裡炸了馬蜂窩,到處都在議論我們繳械投降的事!” 他将報紙遞給曾京:“師長,頭版的重頭消息是:程潛、陳明仁将軍率部無條件放下武器,投向人民。

    ” 曾京看了這條消息,說:“到底怎麼回事?亂套了嘛!這叫我們怎麼掌握部隊?” 程傑感到事關重大,說:“我馬上回城去見陳司令官和程主任,明天一早趕回來。

    ” 曾京向師部人員說:“大家鎮靜,程副師長馬上進城,明早就可真相大白。

    ” 黃昏時分,程傑帶着4名衛兵向長沙進發。

    白崇禧派飛機轟炸了供電設備,長沙街上的路燈全滅了。

    程傑到警備司令部,接通了陳明仁的密碼電話。

     “部隊快亂了,飛機撒傳單,特務造謠,還有報紙上說的……”程傑将部隊軍心動蕩的情況向陳明仁作了詳細報告。

     陳明仁在電話裡小心翼翼地細聲說:“你快回去,代表我給各師、團長打電話辟謠。

    ” “這恐怕起不了作用,你必須火速發出告官兵書,或親筆寫信給各軍、師、團長,才能安定軍心。

    ” 陳明仁說話的聲音很神秘:“今晚來不及了,我盡量快一點按你的建議辦。

    ” 原來,在陳明仁接電話的時候,他身邊也出了大亂子。

    負責警衛兵團部的那個團,被團長吳祖伯拉走叛逃了。

    這是第1兵團發生大規模叛逃的開始。

     第二天,報紙上登了兩則爆炸性新聞:一是解放軍将于當天開進長沙;二是程潛、陳明仁領銜,30多名軍政要員聯署的起義通電。

     第1兵團師長以上将領全部列名其上,而他們本人卻一無所知。

    正在将領們紛紛猜測之時,白崇禧的飛機又在營區上空撒下大量傳單。

    傳單上說程潛、陳明仁被解放軍扣押,那個通電是中共“冒名假造”的! 這些将領也懷疑起通電的真實性,因為他們的确不知道有這麼回事,甚至懷疑程、陳可能真的受到了控制。

    他們了解陳明仁的性格,陳明仁絕不會“自動放下武裝,向北平傅作義看齊”。

     傳單還煽動軍官拉隊伍向衡陽方向叛逃:“來歸的官長,見官升一級;拉一個團過去賞一千五百元……” 這天傍晚,四野有一個師的部隊從小吳門開進了長沙,受到10萬市民的夾道歡迎。

    毛澤東的畫像在長沙市區到處可見,老百姓搖着小旗高呼:“毛主席萬歲!”“解放軍萬歲!”“中國共産黨萬歲!” 各界人士都在公開議論毛澤東和他的軍隊,他們為湖南出了毛澤東這麼一位“開國元首”而自豪。

     8月6日上午,程傑發現了一樁怪事,所有的主官都不見了。

    他打電話給曾祥斌、範廣鑒兩位團長,接電話的都是副團長,說團長到師部開會去了。

    再打電話給師部,副師長劉克悅說:“曾師長和曾、範兩位團長到軍部開會去了,你為何沒去?” “開什麼會?”程傑不解地問,“怎麼沒有通知我?” 這一天,程傑不斷打電話給曾京和另兩個團長,直到傍晚才和曾京通了話。

     “我到軍部開會去了,剛回來。

    ” 程傑問:“通知團長開會了嗎?” 曾京支支吾吾地說:“沒有。

    曾、範兩位團長是我在路上碰到的,就一起帶去了。

    ” 程傑發現曾京的話可疑,于是往另兩個團打電話,大約晚上10點鐘,終于與曾祥斌通話了:“曾團長,你白天到軍部開會了沒有?” 曾祥斌一時語塞,半晌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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