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出版的《用兵之道》(作者德魯·米德爾頓)一書,從經曆了兩次世界大戰的20世紀選出16個改變曆史進程的重大戰役,其中就有抗美援朝戰争中的第二次戰役。
當年任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的彭德懷說這次戰役“确定了抗美戰争的勝利基礎”。
當時主持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工作的聶榮臻則稱頌其為“志願軍震驚世界的第二次戰役”。
這次戰役在抗美援朝戰争中有着不可忽視的特殊重要意義,尤其是對我們這個長期遭受帝國主義侵略與欺淩的中華民族來說,更是一個極其光輝的篇章。
1950年11月5日,抗美援朝戰争第一次戰役勝利結束,“聯合國軍”被迫從鴨綠江邊退至清川江以南,其在感恩節前占領全朝鮮的計劃徹底破産了。
中國人民志願軍入朝參戰及首戰獲勝,引起全世界矚目。
美國政府和“聯合國軍”總部認為,志願軍參戰的意圖不外以下三種:一是為保護邊防安全和鴨綠江電力設施;二是為從戰略上牽制和削弱美國的軍事力量,打一場有限規模的消耗戰;三是企圖把“聯合國軍”完全趕出朝鮮半島。
他們認為,中國在建國伊始、百廢待興情況下不敢和美國進行全面戰争,美軍迫近中朝邊境時才出兵朝鮮表明是為了保護邊防。
如何對待志願軍參戰?“聯合國軍”總司令、美國五星上将麥克阿瑟等人認為,志願軍雖入朝不多,但大隊人馬和物資正自中國東北湧過鴨綠江,有使“聯合國軍”“全部被殲的危險”,主張“轟炸滿洲”,将戰争擴大到中國領土。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損失嚴重的英、法等參戰國則認為,中蘇訂有友好同盟互助條約,轟炸中國東北有挑起新的世界大戰的危險,主張先在中朝邊境劃定緩沖地帶,爾後通過政治方式解決。
美國最高軍事決策機構——國家安全委員會研究了是否立即“進攻滿洲”問題,總統杜魯門既不願在沒做好大戰準備的情況下冒擴大戰争的危險,又不肯放棄已經“勝利在望”的占領全朝鮮的大好時機,遂決定繼續堅持軍事進攻,迅速占領全朝鮮,與此同時,在其國内積極從各個方面做進行大戰的準備。
麥克阿瑟拟訂的繼續堅持軍事進攻、再次大舉北侵的計劃是:首先發動空中戰役,以航空兵嚴密封鎖中朝邊境,阻止中國繼續向朝鮮戰場增加兵力,并從空中打擊朝鮮北部的中朝人民軍隊,随後發動攻勢,東線美第10軍經長津湖西進,西線美第8集團軍由清川江北上,東西兩線的鉗形攻勢在江界以南的武坪裡會師,圍殲中朝人民軍隊,并在鴨綠江冰封前搶占全朝鮮,聖誕節前結束朝鮮戰争。
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非常重視這一戰役,稱其為“總攻勢”。
他們将在漢城地區的美軍主力第9軍第25師及新入朝的土耳其旅、英第29旅等,調到西部前線;将新從美國本土調來的美第3師以及英皇家陸戰隊等,調到東部前線,空軍增調2個最新式的噴氣式戰鬥機聯隊和一些其它飛機;海軍大量艦艇也駛向朝鮮北部海域。
“聯合國軍”和南朝鮮軍在前線的地面部隊已有5個軍13個師3個旅和1個空降團,計22萬餘人,比第一次戰役增加9萬餘人,且主要增加的是美軍,并擁有飛機1200餘架,坦克1000餘輛,火炮1萬餘門。
在準備大舉進攻的同時,美國政府還一面通過英國、瑞典向中國試探,圖謀以所謂“保護中共利益”為誘餌,換取中國坐視其侵占整個朝鮮;一面由美國駐聯合國大使奧斯汀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言,要志願軍“撤回”中國,否則“目前的沖突可能不限于朝鮮區域”,以此要挾志願軍撤兵。
志願軍取得第一次戰役勝利後,戰争形勢尚未根本好轉。
中央軍委主席毛澤東和彭德懷司令員判斷,“聯合國軍”可能重新組織反攻。
是時,“聯合國軍”正向前線大量增兵,運來大量新式武器裝備。
而志願軍這時仍沒有空軍,沒有海軍,沒有坦克。
已抵達戰場的炮兵,在美空軍嚴密封鎖的情況下,直接支援地面作戰也有一定困難。
且第一次戰役損失的兵員尚未得到補充。
朝鮮人民軍還處在整頓之中。
敵人由于第一次戰役被殲不多,又很快得到補充和增強,進攻氣焰也很嚣張。
西線“聯合國軍”退至清川江南後,旋向飛虎山進攻。
東線繼續猛攻黃草嶺。
敵發起空中戰役後,每日出動1000餘架次飛機,轟炸和封鎖鴨綠江與圖們江上所有橋梁,并摧毀由此往南直至戰線的所有交通工具、軍事設施、工廠、城市和村莊。
由于美方掌握絕對制空權,志願軍連續在夜間行軍作戰,部隊疲勞,運輸車輛損失亦大,入朝20天即損失汽車600餘輛(占當時入朝汽車總數3U%以上),糧彈供應困難。
而且中朝人民軍隊數十萬人,集聚在清川江至黃草嶺以北的狹小地區内,無回旋餘地,對長期作戰不利。
毛澤東主席高瞻遠矚,指出:給“聯合國軍”第一個打擊後,總的形勢對中朝方面有利,隻要抓住戰機再給敵人一至兩個較大的打擊,就能從根本上改變朝鮮戰局。
他決心利用敵人恃強驕傲的心理和對志願軍入朝實力及意圖判斷上的錯誤,采取誘敵深入,尋機各個殲敵的方針,争取在11月至12月初的一個月内,東西兩線各打一、二個仗,共殲敵七、八個團,将戰線推進至平壤、元山一線。
為保證這一戰役切實取得勝利,确定迅速調第9兵團入朝,進至長津地區,轉變東線戰局;東北軍區用一切可能方法,保證東西兩線糧彈、被服(保障禦寒)之供給。
要求前線要修幾條寬大公路,通達德川、甯遠、孟山地區。
同時,在國内大力開展抗美援朝運動,加強海邊防和剿匪肅特工作,作應付敵人擴大戰争的準備。
還派伍修權出席聯合國大會,揭露與控訴美帝國主義侵略中國領土台灣與朝鮮的罪行。
11月6日,“聯合國軍”開始試探性進攻。
7日,志願軍開始誘敵深入,先後放棄黃草嶺、飛虎山、德川等地。
東線沿海地區由人民軍部隊節節阻擊。
把敵軍誘向預定戰場。
但敵人也不輕易上鈎。
西線美第8集團軍司令沃克中将等人接受第一次戰役分兵冒進而失利的教訓,擔心中國的強大部隊在什麼地方埋伏着,疑慮重重,前進遲緩。
東線美軍主力陸1師,有170多年建軍曆史,4次出國作戰,自稱“從來沒有打過敗仗”,它也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不按計劃前進。
如何讓“聯合國軍”相信志願軍是真正撤退,而敢于分兵冒進,這也是個大難題。
志願軍上上下下為此想了許多辦法。
如:節節抗擊,逐漸減少抗擊天數;逐漸減少誘敵部隊的數量;在路上丢棄一些破舊武器和物資,等等。
16日,彭德懷司令員還命令一線各部隊,由靠近前線之現地繼續北撤,“不要向前進之敵反襲擊,讓敵人大膽進至我預定地區”。
志願軍政治部并就地釋放100名美軍和南朝鮮軍戰俘,以擴大我優俘政策的影響,又通過他們回去宣傳志願軍可能退回中國。
這樣便進一步迷惑了敵人,使敵人錯誤地認為中國軍隊“怯戰退走”,并斷定其空中戰役已使中國國内部隊“不能進入戰場”,志願軍在朝兵力最多不過6萬至7萬人,“不是一個不可侮的勢力”,遂加快北進速度和發動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