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眼,這是他在二十一天前元旦文告中所沒有的。
蔣介石在元旦文告中,隻暗示了共産黨沒有“和平的誠意”,但還沒有明指共産黨罪該“覺悟”。
這一字眼,顯然跟他回白崇禧電文中“假令共黨确能幡然悔禍”如出一轍,由此可見蔣介石的心态。
所謂“悔禍”,是比悔過更嚴重的字眼,悔過不過是表示後悔自己犯了過失,“悔禍”卻表示自己造成了禍亂。
《左傳》(隐公十一年)說:“若寡人得沒于地,天其以禮悔禍于許,毋甯茲許公,複奉其社稷。
”柳宗元《柳先生集》(逐畢方文)說:“祝融悔禍兮,回祿屏氣。
”這些都顯示了“悔禍”的真義。
蔣介石用到這種字眼,顯然自己仍以勝利者自居、仍以優勢者自居、仍以高高在上者自居。
因為在常識上,隻有居于這種地位的人,才會要求别人“悔禍”也?選
對蔣介石這一心态,當時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JohnLeightonStuart),後來在回憶錄《在中國五十年》(FiftyYearsinChina)第十章《沒有實現的夢》(heDreamhatDidNotComerue)裡,曾加旁觀者清的論列。
司徒雷登說蔣介石的“引退謀和書告”“大禮而論,這是一篇嚴肅而莊重聲明,但也具有緻命性的缺點,那就是他以一個權力強大的統治者的仁慈立場來對付興兵作亂的叛徒,同時也漠視政府本身所處的絕望境況。
”(Onthewhole?熏itwasadignifiedandnoblestatement.Butithadthefatalflawofassumingthegraciousattitudeofapowerfulrulerindealingwithtroublesomerebelsandofignoringthedesperateplightofhisgovernment.)這種評論,真可說一針見血。
——在敵人強大到兵臨城下的時刻,兵敗山倒的統治者,居然還能好整以暇,悠然以勝利者、優勢者、高高在上者的口吻書告天下,這種對比、這種奇異、這種氣派,真可說是古今所無了!
司徒雷登沒有指出的是,他擺出這種奇異氣派之後,立即要李宗仁去承擔後果。
然而要别人承擔責任,又不肯把總統職位讓給别人,書告中既未提辭職也不提引退,更不是副總統繼任總統職位,而是“代行職權”。
既是“代行”,即可随時中止“代行”,為複行視事留下伏筆。
所以李宗仁要求修改為:“由李副總統繼任執行總統職權”,并強調蔣介石的總統退職文告,如不加以修正,不可發表。
蔣在電話中滿口答應修改,但第二天見報時,卻仍是未改的舊稿。
同時刊出李簽字而未細讀的代拟文告如下:
總統蔣公轸念國家之艱危,顧恤人民之痛苦,促成和平之早日實現,決然引退。
宗仁依據中華民國憲法第四十九條之規定,代行總統職權,自揣庸愚,膺茲重任,曷勝惶恐。
惟是宗仁追随總統革命二十餘年,深知其處事持躬悉以國家人民為重,而對于個人之進退出處,嚴謹光明,心志既決不可移易。
宗仁仰承督責,不容辭謝,惟有勖勉将事,效忠國家,冀使中樞之政務不墜,而總統救國救民之志業有成。
所望我全體軍民抒誠合作,文武官吏各安職守,精誠團結,一德同心,本和平建國之方針,為民主自由而努力,國家民族實利賴之。
(《李宗仁回憶錄》下冊,頁九O二至九O三)
替人代拟的文告仍不忘一再歌頌自己,煞是有趣,代拟的目的顯然要借李宗仁自己的嘴巴說出,僅僅是“代行總統職權”,想玩弄李氏于股掌之間。
更使李氣憤的是,蔣介石給他安排的秘書長吳忠信以總統名義将此二項文告通令全國,蓋上總統大印,而李事前一無所知。
李宗仁把吳忠信找來,說:“禮卿兄,這份通令發出去,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