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毫無所聞?”吳忠信說:“這是蔣先生的意思,要我發出後再通知你。
”李總統說:“蔣先生已經下野了,他還要指揮你發通令不讓我知道?”吳忠信說:“你是知道蔣先生的,蔣先生要我這樣辦,我又怎能不辦?”李欲以不就職來抗議,吳竟以“特務橫行”來威脅。
在代發文告、代發通令以後,李總統又控制不了行政院,行政院長孫科居然在蔣介石的指揮下,把行政院搬了家,從南京搬到廣州去。
結果消息傳出去之後,“群情激昂,議論紛紛”,白崇禧甚至借漢高祖的話說:“要做就做真皇帝,切不要做假皇帝?選”然而正鬧得不可開交之時,老實忠厚的李宗仁反而洩了氣,覺得不應該在危難之際,計較什麼代不代,就這樣平息了這場風波,遂于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四日,由居正監誓,就任代總統。
蔣介石下台之後,立即回到奉化溪口老家,他已六十二歲,雖不得已離開總統寶座,但仍然擁有國民黨總裁的名号,憑其實力以及早已安排好的人事,足可遙控一切,而令李代總統莫可奈何。
蔣介石于下台之前的重要人事部署,包括一九四九年元旦任命陳誠為台灣省主席,兼台灣警備總司令,元月十八日任命湯恩伯為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随後又任命朱紹良為福州綏靖公署主任、張群為重慶綏靖公署主任、宋子文為廣東省主席、餘漢謀為廣州綏靖公署主任,以及蔣經國為台灣省黨部主任委員。
這位行将解職的元首毫不客氣地把剩下的國民黨半壁江山,結結實實地置于自己親信的掌握之中。
通過人事的布局,蔣雖是在野之身,仍然可以控制經濟、調動部隊、影響政治。
事實上,蔣一回到溪口,溪口就成為國民黨的政治中樞,軍政要員紛至沓來,車水馬龍。
家中并設有七部電台,随時發号施令,遙控一切。
在南京的代總統李宗仁即使不願當傀儡,亦隻好無可奈何地被架空。
我們從《李宗仁回憶錄》中可知,凡江防部署、新内閣的組織、處置要員如扣押浙江省主席陳儀等,都是溪口蔣介石的決定,南京的李宗仁無法做主。
最嚴重的是,蔣自稱為了和談而下野,要李宗仁出山主和,但退居溪口沒有幾天,就從奉化命令黨、政、軍、特首領“必須作戰到底”,這不是暗中破壞和平嗎?及和談破裂,蔣命湯恩伯守上海,破壞李之江防計劃,在李看來蔣之部署等于是開門揖盜。
之後,蔣又暗中破壞李宗仁與白崇禧保衛大西南的計劃。
李、白拟“把湯恩伯的主力移至浙贛線和南浔線,與華中部隊約四十萬人成為犄角,以固守湘、贛,防止敵軍侵入西南”。
(《李宗仁回憶錄》,頁九四二至九四三)蔣早已決定退守台灣,但如果為了“黨國”,至少不應拆李的台,然而為了他自己的利益,全無助李防衛西南之意願。
且不說西南乃桂系的基地,若戰而勝之,更張桂系聲勢以及代總統的威望;若戰而敗之,勢将影響其台灣的布局。
蔣氏為公抑或為私,于此可見。
李宗仁說,蔣有意整他,讓他早日垮台,不無道理。
李宗仁逃離南京後,不去廣州,直赴桂林。
至此國民黨政權已到生死存亡的關頭,蔣仍暗中操縱如故。
李在桂乃約集李品仙、甘介侯、程思遠等拟定甲乙兩個方案,甲案要蔣出洋,乙案要蔣交出權力來。
(參閱《程思遠回憶錄》)五月二日,白崇禧、居正、閻錫山、李文範等前往桂林,請李宗仁回粵主政,當晚拟就一份《談話記錄》油印本,今藏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珍本和手稿室張發奎檔。
全文如下:
一、自宗仁代行總統職權後,鑒于頻年戰禍,民苦已深,弭戰求和,成為舉國一緻之渴望,而以往政府一切軍事、政治、經濟之失敗,其根因所在,即由于政治之不修明,貪污腐化,遍于全國,遂造成今日民怨沸騰,士氣消沉,全盤糜爛之惡果。
故自主政之日起,為順從民意,針對時弊,決以謀取和平與革新政治為當前兩大急務,以冀有所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