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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黑夜裡哈裡的一點英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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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等方面提出過而又被國會拒絕的計劃。

    他說他們扼殺這些措施,然後卻又用史無前例的無恥的、僞善的手法,通過競選綱領,說是要實現所有這些計劃。

    好吧,他會考驗一下他們的誠意如何的。

     于是他對共和黨打出緻命的一擊:“7月26日,我們在密蘇裡州稱之為‘蕪菁節’的時候,我要召集國會複會,并提出一些他們在政綱中表示要為之奮鬥的法案。

    我的朋友們,要是共和黨有點真心誠意要實現它們的政綱,第80屆國會就應該在為期不長的會期内采取一些行動的。

    如果他們願意,在半個月内就可完成立法手續,而他們還可以有時間到各地去進行競選。

    ” 《紐約時報》報道說,這一來,“代表大會沸騰起來了。

    ”什麼天氣、什麼時辰、什麼尖銳的派别矛盾和看來是不可避免的11月份的大選失利,暫時都被人遺忘了。

    杜魯門等他們略靜一下,接着又把問題說明白。

    “他們會設法回避這個責任,”他叫喊着,“但是,這個‘再糟不過的’第80屆國會在這次特别會議的表現,将考驗他們是否說話算數!” 他們站起來,向他歡呼。

    他一直按原計劃進行,保持對共和黨“絕不妥協”,而會場外的反應也肯定了這一點。

    撰寫社論的人不知怎樣說才好。

    利用聯邦政府經費來作巡回競選,已經是夠不像話的了,現在還要召集國會特别會議來為自己的政黨取得優勢,這幾乎夠條件彈劾了。

    範登堡對一位記者說:“看來這像是一個行将就木政府的最後的歇斯底裡喘息。

    ”賓夕法尼亞州的衆議員小休?斯科特批評說:“這是行将垮台的人的最後掙紮,他已失去了人民的信任,而為了黨派利益,連破壞國家和政府的團結和尊嚴也在所不惜。

    ”佐治亞州的沃爾特?喬治用了一串精彩絕倫、五光十色的比喻,他叫喊說:“南方不但處于不利地位,而且是帶上了項枷!我們給上了足枷示衆了。

    ” 可是,各處都有人贊賞杜魯門,雖然并不以為然。

    “毫無疑問,他已經使代表們不再意氣消沉。

    ”《時代》周刊寫道,“他政治上的勇氣,赢得了崇敬。

    ” 7月份主要的大事是兩個分裂了的政黨和所謂的“蕪菁節會議”。

    狄克西黨人鬥志昂揚。

    他們的策略是把競選弄到相持不下,最後交由衆議院投票解決。

    他們認為他們獲得的選票會和杜魯門一樣多。

    7月14日他們在伯明翰市集會,一天之内,他們就把代表大會全部議程進行完畢。

    他們提出斯特羅姆?瑟蒙德當總統候選人,密西西比州州長菲爾?賴特當副總統候選人。

    但是,這些狄克西黨人堅持種族隔離的戰線脆弱不堪,時有瓦解之虞。

    拉薩爾和哈裡?伯德都沒有到伯明翰市參加大會,這并不是因為他們認為白人黑人應該權利平等,而是因為他們怕自己在國會裡的資望受到影響。

    但不管怎樣,狄克西黨人分裂出去,對民主黨總是個打擊。

    特别對克利福德,因為他的競選方案,本來設想民主黨南部各州是會團結一緻的。

     十天後,華萊士的美國進步公民聯盟又到費城,組成美國進步黨。

    12月29日,這個黨的領袖宣布參加總統競選,并開始建黨運動,看來前途很是光明。

    他當時說:“我們集合了一批英雄人物。

    ”進步黨人并沒有指望在1948年的總統競選中獲勝,但他們認為1952年的競選就會是他們的世界了。

    代表的平均年齡約為30歲,比之出席兩大黨代表大會的代表年輕20歲。

    美國不少大學都有代表,傳統的名牌大學代表比之所謂最大的十所大學更多,頭頭們左轉幅度較大的那些工會也有很多代表。

    男青年都是留平頭,那是當時學生風尚之一,穿的是敞領運動衫。

    女青年們穿着短襪和寬幅大裙。

    黑人也有很多代表。

    會上很多人帶着吉他,唱着民歌,都是皮特?西格和現在已是副總統候選人格倫?泰勒的風格。

    看來每個人都過得很愉快。

    驟然看來,進步黨似乎頗為興旺發達。

     實際上這個黨内部矛盾緊張。

    華萊士能羅緻的新政派,隻有雷克斯福德?蓋伊?特格韋爾一人,但他和李?普雷斯曼老是鬧矛盾。

    普雷斯曼是個共産黨人,産聯的法律顧問,後來被沃爾特?魯瑟攆走。

    那時人們并不是随便給人貼上共産黨的标簽,特别在戰後最初的十年。

    對知名人士尤其是不輕易這麼做的。

    有些選民認為進步黨和杜魯門之不同,是因為進步黨是自由派,現在聽到裡面有共産黨,都覺得不知所從。

    然而這種思想混亂,是由共産黨人有意造成的。

    他們能把前任美國副總統俘虜過來,真是意外的走運。

    美國人争取民主行動組織是1947年1月組成的,本來是要和共産黨作鬥争的,而美國進步公民聯盟則是仿照美國人争取民主行動組織建立的。

    1948年選舉以後三年,和共産黨斷絕了關系的邁克爾?奎爾,在美國産聯一個委員會上作證,說明了共産黨在進步黨運動中扮演的角色。

    奎爾是運輸工會主席,絕不是一個以“赤色分子”罪名迫害他人的人。

    他說,1947年秋季,他還是共産黨的同情者。

    那時共産黨總書記尤金?丹尼斯,就對他和其他一些工會領導說,黨組織“決定了組織一個由亨利?華萊士領導的第三黨”,華萊士“幾周内就會公開宣布競選總統的”。

     華萊士從事這個異乎尋常的冒險行動,看來猶如拉磨的牲口,是帶上了眼罩的。

    後來他對朋友們說,競選後期,他發現他是被人利用了,他周圍的人幾乎都公然自認是共産黨人。

    他一定是最後才發現的。

    《新共和》周刊曾經提醒過他,《民族》周刊也設法要他注意,《下午報》也警告過他。

    《紐約郵報》要他參加美國人争取民主行動組織,但他不聽。

    他參加競選,全美國隻有兩家報紙支持,那就是《工人日報》和賓夕法尼亞州的《約克日報》。

    記者們請他公開聲明不要共産黨支持他競選,羅斯福在30年代時就曾這樣做過,他也拒絕了。

     結果是他的聲譽受到嚴重損害。

    參加費城大會的有3200名頗有魅力的代表,比之兩個大黨代表大會的人還要多,而且精力充沛,熱情洋溢。

    盡管這樣,他的共産黨助手們卻處處使他失利。

    他在費城沙伊布公園發表接受提名的講話,本來很有可能成為美國政治史上最重大事件之一。

    門票最高不過每張二元六角,最低隻是六角五分——露天看台上的無産階級。

    參加人數超過3萬,群衆對他歡呼若狂,說明他的聲望不減當年。

    隻要有稍許公允的輿論支持(本來他也不難得到),他本來不難把沃爾特?魯瑟和吉米?羅斯福那班人争取過來。

    在那年7月這些人是并不難說服的,他隻要和李?普雷斯曼那些人割斷關系就可以了。

    但他拒絕了。

    他表示“凡是為了和平對我表示支持的人,我都不會拒絕。

    ”一位《時代》周刊的記者說美國進步黨的政綱和共産黨的何其相似,請他注意。

    “我看他們的綱領很好嘛!”華萊士對共産黨的看法就是這麼談的。

    他還毫無必要地加上一句,“我認為共産黨人最像基督教早期那些殉道士。

    ” 于是,華萊士競選運動的勢頭就低了下來。

    盡管認為共産黨人與基督教早期殉道士之間毫無類似之處的人紛紛責難,他還頑強地一直幹到底。

    他依然伸着手,額頭冒汗,人們熟悉的那一绺頭發遮着一隻眼睛。

    他貿然南行,在北卡羅來納州的三個城鎮被人扔了不少雞蛋、西紅柿和爆竹。

    杜魯門對新聞界談話,對于“違反美國公平對待的傳統”表示遺憾。

    除此而外,總統對美國進步黨的威脅不屑一顧,認為人們對華萊士感到的新鮮勁一過,進步黨的威脅也就自然縮小。

    情況果然如此。

    随着競選運動繼續發展,進步黨的勢頭果然逐步減弱。

    特格韋爾不動聲色地撤銷對他的支持,左傾的聯合電工工會則拒絕支持,而進步黨國會議員候選人也退出了地方競選。

    政治分析家在春季曾經認為,華萊士最低限度可獲得350萬張票。

    作為第三黨競選總統,他會遠遠超過1912年德布斯所獲的90.01萬票。

    當時蓋洛普民意測驗也估計他可獲7%的選票。

    但到了10月的第三周,蓋洛普的預測,已下降到4%,而到了11月2日,實際投華萊士票的,還不到這一百分比,隻有1157172人。

    民主黨人分裂出來轉而支持進步黨,無疑使杜魯門失去紐約州。

    但仔細分析一下選舉結果,似乎很清楚地表明:在其他各地,他每失給華萊士一張票,就從獨立的中間派的同情者中獲得二至三票。

     瑟蒙德在普選中得到1169021票。

    他集中力量争取舊日南方邦聯各州,使他獲得39張選舉人票(亞拉巴馬州、路易斯安那州、密西西比州、南卡羅來納州以及一張田納西州的選舉人票)。

    但我們可以認為,這比零票還要慘。

    民主黨發現沒有鞏固的南方各州的支持還是可以獲勝,就覺得再沒有必要同他們妥協了。

    瑟蒙德本來想使黑人民權的擁護者失敗,但結果反而使他們更快取得勝利。

     7月26日,杜魯門到國會山,出席一次充滿敵意的兩院聯席會議,提出他的所謂“采購清單”即要求通過的法案。

    他發言30分鐘,被掌聲打斷隻有六次,而且都來自民主黨人。

    共和黨的議員們拒不鼓掌。

    杜威還是和往常一樣警惕,對記者們向他提出關于這個蕪菁節會議的問題,避而不答。

    用他的話說,他不想“和杜魯門一起失去身份”。

    他叫赫伯特?布勞内爾全權負責,自己則躲回到奧爾巴尼的書齋中去。

    布勞内爾感到不安。

    他向塔夫脫建議,共和黨的國會領導人可以就一些沒有争議的法案開綠燈,以使杜魯門無從攻擊國會的阻撓。

    為什麼不修改《安置流離失所人員法》,把其中對猶太人及某些天主教徒有歧視的條款去掉呢?大家都認為這個法案有必要修改,如果由共和黨主動提出,就會在東部各大城市地區削弱民主黨在選舉時的優勢。

    塔夫脫搖頭不同意,他說這是個原則問題。

    總統召集這次會議,是濫用職權,對那份“采購清單”必須置之不理。

    布勞内爾說服不了他,國會山的共和黨同僚就想和塔夫脫擺道理。

    範登堡說:“鮑勃,我認為我們應該有所行動。

    我們應該盡力表明我們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充分利用這兩周時間的。

    那麼,在公衆輿論面前我們就好講話一些。

    ”休?斯科特當時在場,據他說,“鮑勃?塔夫脫一點也不接受。

    ‘不,’他說,‘我們什麼也不給那個家夥。

    ’凡是了解鮑勃?塔夫脫結束談話方式的人,就知道事情到此隻得結束。

    ” 這一來杜魯門高興了。

    他在咨文中提出的有關控制通貨膨脹、擴大民權、提高最低工資限額、擴大社會保險範圍和資助住房建築計劃等方面的法案——其中大部分是在杜威的競選綱領中含糊贊同過的。

    共和黨的國會領導人在費城時對這些模糊的提法表示過贊同,但那時做夢也沒想到在總統還未選出前就要對這些政綱負責。

    塔夫脫的原則是有根據的,但在美國公衆面前,要做到言而有信,畢竟也是個問題。

    共和黨這樣意氣用事,反而證實了總統對它的看法。

     8月12日,白宮發表了一份詳細報告,把總統的建議和國會的抵制作了個對比。

    在同一天的記者招待會上,杜魯門對這個“無所事事”的國會所開的“無所事事”的會議,表示遺憾。

    他說以前他對國會的各種說法證明都是有道理的,它已自行證明是曆史上“最糟的”國會。

     一個華盛頓記者卻想追蹤另一條新聞。

    他在散會前問總統:大約兩個星期前有一個結實而貌不驚人、35歲左右的婦女伊麗莎白?本特莉,開始在參議院行政部門經費委員會作證。

    她和一名曾在衆議院非美活動委員會的證人、《時代》周刊的編輯惠特克?錢伯斯,現已指控一些政府雇員充當蘇聯間諜。

    被告人包括阿爾傑?希斯、威廉?T?雷明頓和勞克林?柯裡。

    總統是否願意就這些間諜問題的聽證會發表什麼意見呢? “這些隻是轉移目标的手段而已。

    ”杜魯門厲聲說,他想的還是那第80屆國會。

    他說:“他們利用這個問題轉移目标,想為他們該做而不做的事情找借口。

    是的,我的話你可以引用。

    ” 9月5日,星期天下午3時40分,“杜魯門專列”的司機在司機室裡把汽笛拉了兩下,離開聯邦車站去和600萬選民們會面。

    這次由黨内籌措經費的民主黨的競選運動終于動了起來了。

    這個計劃包括有兩次重要的橫越全國的旅行,每次為期十天,一次去東北各州,以及到哥倫比亞特區附近各州的短程旅行。

    在這第一次進軍中,總統要乘車走3.2萬英裡,發表250次演說。

    在當時的競選中是創紀錄的。

    每天從早上在農村看日出,到18小時後最後一個火車小站止,都有小鎮居民集在“費迪南德?麥哲倫”号車廂周圍,眼睛睜得大大的,高舉電筒,來看火車平台上的這個小個子愛争論的人物,而杜魯門也總是鬥志昂揚,而且說的話都可以發表。

     他按照6月份的預演如法炮制,在多數情況下總是和顔悅色,贊揚一下當地的樂隊,介紹一下貝絲和瑪格麗特,在結束非正式的閑談時,要求大家:“11月2日去投票站,投民主黨的票,那麼,我可以再在白宮多待四年。

    ”或者說,“做正确的選擇,免得我在1949年1月20日缺房子住。

    ”每次停車到點,火車司機就會拉一下警笛,這個江湖賣藥的班子就又繼續走上征途。

     各城市裡人群愈來愈大,印第安納波利斯市有5萬,丹佛有5萬,波士頓有25萬,底特律有25萬。

    “沒有人跳舞、歡呼或吹口哨來歡迎杜魯門,”理查德?羅維爾在1948年10月9日《紐約人》上寫道,“大家都鼓掌。

    據我看,掌聲強度,和一個傳教士關于在北羅得西亞戰勝異教的一篇差強人意的報告,所獲掌聲差不多少。

    這并不一定是說聽他講話的人準備不投他的票,雖然我個人的感覺是,其中多數人是不會投他的票的。

    ” 杜魯門講的話,很多是荒謬的、不負責的,有些還是帶有惡意的。

    他備受攻擊,孤軍作戰,全國報紙隻有15%對他支持,各方面的人都說他白浪費時間,也浪費大家的時間,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大講煽動性台辭。

    “共和黨人貪婪成性,”他說,“擡高物價,把美國消費者逼到走投無路。

    ”還說他們“迷戀特權”,把杜威稱做“法西斯分子”,比之于希特勒。

    在艾奧瓦州德克斯特市全國耕作賽會上,他對8萬名聽衆講話,攻擊說“這屆共和黨國會,在農場主背後刺進了一把禾叉”。

     9月過去,10月已到,白天變短,黑夜漫漫。

    超級市場裡開始有蘋果汁出售,孩子們挖空南瓜,制作鬼臉兒燈籠。

    初霜才現,候雁南飛,鹑鳥和檐燕接着也随之南去。

    松鼠開始儲備橡樹子過冬。

    杜魯門的專列還在來往奔馳。

    田野上草垛棕黃,排列成行。

    機車蜿蜒穿進森林,隻見楓樹上金黃的樹冠閃閃,鹿角漆樹一片绯紅,一聲汽笛長鳴,似在呼叫人們來聽那生氣勃勃的人介紹他老婆和女兒,擺明他的觀點,開幾句玩笑,然後揮手告别。

     按照克利福德的說法,臨近10月中,這列競選專車進入了低潮。

    當他們在中西部一個小城鎮停下來時,一個工作人員跳下車來買了一份10月11日出版的《新聞周刊》。

    一條黑體大标題寫道:“50名專業政治評論員一緻預言杜威将勝。

    ”“一緻!”有人随口說了一句,引來長時間的沉默。

    其中一人拖着沉重腳步回來,拿給杜魯門看。

    他眨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輕松地說:“呵,這批該死的家夥!這些人總是錯的。

    别管他們,夥計們,咱們繼續幹吧。

    ”克利福德認為,那時連貝絲和瑪格麗特兩人都不相信總統有任何可能獲勝。

    但是,他自己倒認為有希望,而且後來竟能證明他是正确的。

    10月13日下午,在德盧斯去聖保羅途中,他把一份在德盧斯的講話稿翻過來,寫上對各州票數的分析預測,交給喬治?埃爾西。

    埃爾西封好收起來,等到選舉後第二天才拆開。

    原來杜魯門預言他得340張選舉人票,杜威108票,瑟蒙德42票,另有37票則列為“未定”。

    不能說分析完全準确,有四張選舉人票沒有計到。

    但以分析選舉為職業的人,如果能像他這樣預測選舉結果,恐怕是付出任何代價也會在所不惜的。

     與此同時,那個跟着哈裡之後進行全國巡回競選的人,卻繼續進行得很順利。

    托馬斯?E?杜威這列“勝利專車”,組織得很好,嚴格正點,各地都有聯絡人員到站接待,有各種設備可以及時把講話稿預發給随行的98名記者,還有高度傳真的擴音裝置能把這位候選人的深沉的男中音聲調從車後的平台傳送到新聞界的酒吧車廂。

    專列上設有最新的通訊裝備,不管他想說什麼,都可以傳送、播發到各地去。

     但他什麼也不想說。

    9月末,利奧?埃根在《紐約時報》報道說:“杜威州長好像已經當選,現在隻是就地踏步,等候上任。

    他的言談舉止,顯示出他認為選舉隻會證實早已決定了的事……杜威州長有意避免同在職的民主黨總統進行任何激烈争論。

    ” 這兩部列車在中西部和加利福尼亞州曾先後兩次隻相隔一兩天的路程。

    杜魯門總是注意到這一點,并向他的對手提出一連串棘手的問題。

    杜威拒絕上鈎。

    他甯願暢談落基山的“無限風光”,談他所經過的“柔和而綿延起伏的樹林茂密的鄉村”,談那些“繁華的城市”和“肥沃的平原”——總之,談的是美利堅合衆國的“無比壯麗”。

     杜魯門則談論住房問題、最低工資限額、老年人的醫療和莊稼。

    杜威為水辯護起來。

    “隻要充分保持土壤,”他在丹佛市響亮地說,“我們就能采取很多措施來保障我們的前途。

    我們對現有的水必須善加利用。

    河裡的水,我們要用來耕作,還要用來發電……應從最大限度地保持水源、發電、航行、防洪、墾荒和灌溉的角度,來開發西部各條大河。

    ” 杜魯門所謂“在背後刺進一把禾叉”的講話發表後兩天,全國都在等候共和黨領導人表态時,杜威在得梅因市卻隻說:“到了1月20日,我們将進入一個新時代。

    我們準備在華盛頓成立的新政府,對美國人民有信心,對其需要有深切了解,并有能力予以實現。

    我們将重新實現我國人民不可缺少的團結以及使美國成為偉大國家的那種精神力量。

    我們全國又将肩并肩地向着更偉大的未來前進,使每個美國人生活得更美好,卓有成效地緻力于維護世界和平。

    ” 杜威發表的正式講話内容這樣枯燥乏味,有辦法的記者就開始追求某件趣聞樂事、某個輕松的特點來點綴一下那些蒼白無色的段落。

    10月12日在伊利諾伊州的博庫普城,列車突然向後面一堆人群倒溜。

    倒退幾英尺以後,它又刹住了,沒有造成傷亡,但這位州長的情緒卻受到影響,發了脾氣。

    他當時怎樣說的,那就看你聽的是哪種說法了。

    反正他不是說“我沒見過這樣的白癡司機”,就是說“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瘋子司機。

    他大概該在黎明時槍斃,但由于沒有造成傷亡,我看可以免予追究”。

    也許他難得講出什麼有實質内容的話,于是這句話就不胫而走,在全國各個工會禮堂和鐵路的圓形機車庫内,竟成了反對杜威的口号。

     其他共和黨人則在戰鬥。

    休?斯科特當時是全國委員會主席,他抓住了本特利-錢伯斯的證詞,認為這個問題涉及面廣,不能輕易當成是“轉移目标”。

    但是杜威對此隻略提一下,又馬上轉而高談闊論:“我們有時不能按我們的信仰行事,而且經常缺乏信仰。

    但在我們内心中,我們相信而且知道,每個人都是信神的,每個個人都是最為寶貴的。

    ”說句公道話,在競選運動快結束前那幾周,杜威也開始懷疑自己的策略。

    聽他講話人少了,而他從報紙了解到,聽杜魯門講話的則多起來了。

    他的策略委員會——布勞内爾,斯科特、埃利奧特?貝爾和拉塞爾?斯普拉格——決定在工業發達的西北部,來個最後攻勢;至于中西部的農場主們,他們生來就是共和黨人,可以不必為他們操心。

    杜魯門的冷嘲熱諷使他按捺不住,他要回擊,于是在四個居民點放手幹了起來。

    他說,舉個例說,杜魯門否決塔夫脫-哈特利法的咨文,乃是“160年來白宮所發出的最錯誤、最失策、最不符事實的文件”。

    群衆聽了覺得蠻有味道,他自己也很得意,但他的顧問們則有所警惕。

    哈格蒂探聽新聞記者們的反應,并向杜威報告說,記者們都認為相互攻擊是個錯誤,隻是承認自己軟弱無能。

    為了保證杜威廣泛聽取意見,布勞内爾安排了一連串的電話會議,讓杜威和共和黨各州委會的委員們交換意見,96名男女委員中有90人參加。

    除了一人以外,大家都勸州長采取高姿态,讓杜魯門繼續走他的低下的路子,失盡人心。

    隻有堪薩斯州的哈裡?達比是個例外,他警告說,農業地帶現在難以駕馭。

    人們認為他是杞人憂天,未予理睬。

    于是杜威又繼續他的聖戰,呼籲為團結、廉潔、管好水利和維護信仰而奮鬥。

     一直到最後時刻,杜魯門在列車裡不斷收到賬單,因為服務行業的經理們生怕将來成為爛賬。

    但是,自從《新聞周刊》那一期登了使人沮喪的消息以後,專列上的情緒已開始略有好轉。

    在列車裡晚上的漫談中,年輕的工作人員們反複争論,究竟總統獲勝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是,隻要他們稍為樂觀一些,就會有人提出,國内各種民意測驗,都做出相反的預測。

    到了最後幾天,克利福德認為有些迹象表明杜魯門影響有所加強。

    杜魯門按照傳統習慣,在選舉前的星期五晚,在布魯克林音樂學院向群衆大會發表講話。

    人們起立,向他歡呼達12分鐘。

    而在這些支持者中,有些人在費城代表大會之前,還曾經是“倒杜魯門”運動的頭頭。

    克利福德于是想到,如果再有兩個星期競選時間,他們也許會有點兒希望的。

     在芝加哥市,艾德萊?史蒂文森和保羅?道格拉斯并肩站在一輛敞篷車上,去體育場參加支持杜魯門的群衆集會。

    人行道上站滿人群,有四五層之多,可是都默不作聲。

    15年前,這些人都是在經濟結構最底層的被遺忘的男女,是餓着肚子的教師和衣着褴褛的工人,英薩爾使他們陷入了困境,羅斯福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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