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不”。
意思是,不論在北部或南部,像克拉克這樣的人,決不會承認黑人的平等地位。
面對着這種不公正的境遇,黑人的态度繼續發生變化。
他們不斷分裂成許多小派别,相互十分敵視。
馬爾科姆?艾克斯正在他快要掌握領導權力之際,于1965年2月21日在上曼哈頓區的奧杜邦舞廳被他的黑人同胞刺殺,這反映了在黑人好鬥分子之間的深刻分歧。
黑人絕望心情的一個标志就是一些團體提倡“返回故裡”——“回到非洲故鄉去”。
在黑人地帶大約五十個居民區中組織起了“防衛執事團”與三K黨戰鬥。
其他的人則相信李?羅伊?瓊斯的話,他告訴他們“美國白人大多數是壞蛋”;或相信詹姆斯?福爾曼的話,他發表一個“黑人宣言”,要求白人教堂和猶太教堂(有諷刺意味的是,這些恰恰都是極為熱情地支持民權運動的)付給黑人5億元的“賠償費”。
鼓吹分離主義的集團中最著名的是穆斯林,1966年在奧克蘭出現了第一小批黑豹黨人。
1965年11月,丹尼爾?帕特裡克?莫伊尼漢提出了莫伊尼漢報告,這是一個說理嚴謹的文件,它論證說,解決黑人社會内部的問題的最現實的做法是首先消滅奴隸制度留下的最壞的遺産:黑人依賴福利救濟過活,離婚率比白人高40%,以及駭人聽聞的私生子數量,每四個黑人嬰兒中就有一個是非婚生的。
莫伊尼漢報告談到的事實是無可争辯的,但是那一年正是黑人痛苦已極的一年,許多事都對黑人的自尊心産生破壞性的影響,以緻他們不能正視這些事實。
黑人領袖因此給這個報告扣上種族主義宣傳的帽子,并且指責報告的作者是一個“法西斯分子”。
範恩?伍德沃德在1965年寫道,“就聯邦法律有能力處理”種族隔離和不公正現象而言,“國會剛剛能完成它的任務”。
這類立法的最主要的一項是該年的選舉法。
馬丁?路德?金在1月份舉行了一次記者招待會,指出南部500萬黑人适齡選民中有300萬人沒有進行選民登記,他宣布要發動一次全面登記選民的活動。
這一活動将在亞拉巴馬州的塞爾馬開始,在這裡,1.5萬名可以登記的黑人選民中,隻有325人登記了,而1.4萬名可以登記的白人選民,登記的卻達到9300人。
金博士照例帶領第一批黑人要住進塞爾馬過去隻供白人使用的艾伯特旅社,當他在旅社辦理登記手續時他照例被一個白人種族主義分子拳打腳踢打了一頓。
毆打他的那個人被課以100元罰款和60天監禁,在金看來這是尊重法律的一個良好開端,可是選民登記運動很快就停頓了。
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是,塞爾馬的大多數黑人對選舉權不感興趣。
需要某種劇烈的行動才能使他們覺醒起來。
這類行動果然——這是富有典型意義的——出現了:在附近的佩裡縣,一個準備進行選民登記的黑人被一夥白人殺害了。
當地的民權運動領袖們指望利用這件事,利用縣警長吉姆?克拉克的暴躁脾氣,利用華萊士州長炫耀權勢的作風,來使他們的運動得到複興。
他們宣布要在3月7日舉行一次抗議遊行。
黑人和白人同情者将從塞爾馬到54英裡外的蒙哥馬利市,沿傑弗遜-戴維斯公路系統第80号公路中段往南走。
華萊士立即以威脅商業和公安為理由禁止此次遊行示威,并派遣100名州警察增援克拉克警長;後者為了表示他忠于過去的傳統,還糾集了一批騎馬的自警團。
3月7日(這一天将作為“黑色的星期日”載人亞拉巴馬州的曆史和成為民間傳說),600名黑人和一些同情他們事業的白人不顧禁令,從非洲人衛理公會主教派布朗教堂出發走到了橫跨亞拉巴馬河的埃德蒙-皮特斯橋。
在這裡,他們與克拉克的騎馬的自警團和戴有防毒面具的州警相遇了。
由于他們不理睬限兩分鐘内散開的警告,自警團于是揮動警棍和濕皮鞭猛烈攻擊他們。
催淚瓦斯的黃煙從州警的隊伍中噴射出來。
被轟散的黑人狼狽退回教堂。
伴随着他們的是電視攝影記者,他們拍攝的影片将保證塞爾馬在一夜之間變成鎮壓的象征。
在“黑色的星期日”這一天,金博士正在亞特蘭大布道。
他放下手頭的一切事務飛赴塞爾馬,宣布他要在星期二領導第二次進軍,并号召黑人和白人的教士都來參加。
三百多白人神甫、牧師和猶太教教士都同意參加。
在北部各大城市都舉行了同情示威遊行。
黑人運動活動家在司法部和白宮舉行了靜坐抗議,約翰遜總統發表一項聲明譴責亞拉巴馬的官員“對待一些黑人公民的粗暴行徑”。
他派遣約翰?多爾和佛羅裡達前州長勒魯瓦?柯林斯去塞爾馬,他們成功地安排了一次象征性的進軍,在那橋上走一個來回。
克拉克警長和金博士雖然極不樂意,都勉強同意了。
從金這方面來說,他不樂意是有道理的。
“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的好鬥的黑人青年,指責他是“湯姆大叔”主義者。
在離開那座橋時,他們唱着民權運動的歌曲嘲弄他:“我們不能随便讓人使我們回頭。
”
在同一天晚上,塞爾馬危機中發生的三起謀殺事件中的第一起,便使金不得不暫時回頭了,這三起謀殺案的受害者都是同情民權運動的白人。
波士頓惟一神教派牧師詹姆斯?裡布,在他離開一家黑人飯館時,遭到一群農村惡棍的猛烈攻擊而被打死。
“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的詹姆斯?福爾曼和他的500名追随者威吓說,如果金博士不采取更大膽的方針,他們就要造反。
1500名憤怒的黑人在蒙哥馬利市以色列浸禮會教堂舉行群衆大會。
金有令人鼓舞的消息要向他們報告。
蒙哥馬利市聯邦法官小弗蘭克?約翰遜同意允許舉行從塞爾馬到蒙哥馬利市的遊行,雖然這樣的遊行“已達到了為憲法所允許的極限”,但是他裁決說,對待示威者的做法顯然也已超越了“憲法所允許的極限”。
華萊士州長在由電視轉播的亞拉巴馬州兩院聯席會議上,譴責即将舉行的進軍,可比之為共産黨的“街頭戰”,就是這種戰争“把古巴毀掉,把越南的吳庭豔斷送,把中國強占——它把這個世界的文明和既有的制度撕成了血淋淋的碎片”。
他說該州當局不能向所有這些外來的煽動者提供保護,他打電報給白宮,要聯邦政府派人來執行聯邦法官的決定。
而這正中林登?約翰遜的下懷。
總統現在有了華萊士提出的保護示威者的正式請求,他于是派遣了1863名撥歸聯邦統轄的國民警衛隊,250名聯邦法院法警和聯邦調查局特工人員,兩營正規陸軍軍事警察,一些爆破專家,檢查遊行隊伍前方的道路和橋梁,直升機在頭頂上空盤旋巡視。
此外,還為遊行隊伍提供過夜休憩用的巨大帳篷、一輛600加侖的飲水車、一些廁所車、救護車、垃圾車和事先安排宿營地用的先行車。
約翰遜其實也做得太過一點了。
進軍本身是一次勝利。
民權運動的老手已能很巧妙地為電視攝影記者提供豐富多彩的鏡頭。
走在進軍隊伍前列的是金博士、拉爾夫?本奇、一個漂亮的女大學生、一個穿工裝褲的佃農、一個猶太教教士、一個基督教牧師、一個修女和一個架着拐杖的一條腿的人(沿路站着的亞拉巴馬白人,他們完全不知道為自己留點臉面,竟沖着修女做出淫猥的動作;在進軍者唱歌時,哄笑着給一條腿的那個人叫拍子,“左,左,左”)。
盡管亞拉巴馬州的立法當局義憤填膺地——而且一緻地——譴責“有證據在進軍者宿營地發生大量私通行為”,但是大家一路上态度和平,秩序良好,考慮到參加的人是如此之多,應該說這是一次了不起的成就。
3月21日從塞爾馬整隊出發時是3200人,四天後到達蒙哥馬利市時已增加到2.5萬人。
金博士在州首府廣場上向群衆發表演說,一百年以前,這個地方是南北戰争時“南部同盟”的首都所在。
他在演說結束時連呼四次“光榮歸于上帝!”隊伍解散後,大批汽車在80号公路上把他們拉回塞爾馬。
一夥滿臉不高興的三K黨徒盯着他們離去。
汽車的洪流稀薄下來,這夥三K黨徒要動手進行第二件謀殺了。
受害者是一位紅頭發的底特律人,一個有五個孩子的家庭婦女維奧拉?格雷格?柳佐。
她的丈夫是卡車司機工會的代表,柳佐太太曾對他說:“我一定得參加這一次的活動。
”在州議會大樓外面草地上舉行的集會勝利結束後,她自願運送亞拉巴馬的進軍者回家。
最後一趟,她的乘客隻有一個19歲的黑人理發師,他們倆正一起唱着“我們将一定勝利”時,在公路的一段寂靜的地段,一輛滿載三K黨徒的汽車逼近并行。
這群白人暴徒中的一個汽車機工,用三八口徑手槍對準她的頭部開了一槍。
她立時歪倒,鮮血從太陽穴噴湧而出,汽車也栽進道旁溝中。
吓壞了的青年理發師搭乘便車到塞爾馬報警。
第三件兇殺案是一個從新罕布什爾來的主教派教會神學院學生,在一間雜貨店中被槍殺。
兇手是一個兼職的副警長,他申辯開槍是為了自衛,可是在這個神學院學生身上并未發現武器,證人們也說他沒有任何武器,盡管如此,由12名亞拉巴馬州白人組成的陪審團還是宣判兇手無罪。
在裡布牧師被毆緻死後幾個小時,有三人被控。
他們也被宣判無罪,陪審團對他們的審議隻用了95分鐘。
對謀殺柳佐太太的兇手們的審判,是三個案件中最有意思的。
在行兇的汽車上的三K黨徒中,有一人實際上是聯邦調查局的密探,他指認了他的每一個同夥,他們用的武器,以及他們說了些什麼,幹了些什麼。
在第一審中,由一個祖傳三代的三K黨徒小馬特?墨菲替他們辯護。
墨菲在法庭上的總結發言是地地道道種族主義的:“白人一經同黑人搞在一起,他們也就變成了白色的黑雜種……上帝是不想要我們同黑種人混在一起的,我不管林登?貝恩斯?約翰遜怎麼說。
”墨菲說那個聯邦調查局人員,違背了他加入三K黨的誓詞,“像一條響尾蛇一樣奸詐……他真是枉稱自己是個白人,而實際上比一個白色的黑雜種還壞。
”陪審團還未能做出判決(以10票對2票認為被告犯有誤殺罪),而墨菲卻離開了舞台:在第二審前死于車禍。
主持審判的是一個偏心的法官,以宣判無罪了結,但是這時聯邦政府插手進來,以侵犯柳佐太太的民權的罪名審判那些三K黨徒。
這條奇特的法律曾經使密西西比州三K黨殺人者在“自由之夏”活動中落入法網,也使在佐治亞殺害一名黑人陸軍軍官的殺人犯受到制裁,這次也居然再度發揮作用,在另一個由12個南部人組成的陪審團的陪審下,法官判處被告以十年最高刑期。
塞爾馬事件激勵了選舉權法的制定——約翰遜在3月15日向國會要求通過此法時就這麼說——全國都把這件事歸功于金博士。
事實證明這是他的盛譽的頂峰。
前幾年在密西西比州發生的事件,開始引起了對非暴力行動的嚴重懷疑,亞拉巴馬的殺人犯使新一代黑人積極分子的疑慮得到了證實。
這些持懷疑論者離開塞爾馬時,确信從金那裡已經得不到什麼教益了。
廣大黑人群衆卻并不這樣看。
在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随後舉行的一次不記名民意測驗表明,隻有4%的人表示他們願意積極支持斯托克利?卡邁克爾,2%支持更好鬥的拉普?布朗,支持三人中最為好鬥的羅恩?卡倫加的則隻有1%,而40%的人卻支持金博士的觀點。
盡管如此,那些積極活動分子卻也正确地看出了那種情緒的變化。
大多數人渴望和平——大多數人總是要和平的,但是整個國家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其最顯著的特點之一就是對暴力的向往。
現在回想起來,肯尼迪總統之死和暗殺他的兇手的被謀殺,看來就是前兆。
在宇宙的某個地方又另換了一次排擋。
1965年同期在越南出現的追而殲之的方針,是新露頭的那一情緒的一個表現,塞爾馬的謀殺事件等是另一個表現。
在今後的歲月裡,由于黑人被壓抑了一百年的憤怒和失望現在已迸發出來,類似的表現必将接踵而至。
1965年8月11日(星期三),那種新的城市情緒在洛杉矶的一個破破爛爛的黑人區冒出頭來了,這個黑人區地處洛杉矶國際機場進口處的南面,房屋矮小,灰泥剝落,使人聯想起波多黎各的一些貧民窟。
垃圾似乎從來無人管,到處是一堆堆破爛東西——碎玻璃、鏽罐頭盒、腐爛的雞骨頭、空酒瓶等等,而由于這裡還有許多在當地被叫做“那家夥”的具有代表性的白人警察,他們随便可以拉住一個黑人公民,對他說:“我要檢查你的身份證,”而使得那裡的生活更加令人難以忍受。
8月的那天傍晚,加利福尼亞公路巡邏隊的一名警官李?米尼庫斯,要檢查一個名叫馬克特?弗賴伊的年輕黑人的身份證,他打算以酒醉開車的嫌疑拘留他。
一群人圍住他們,向米尼庫斯和他的嫌疑犯起哄。
這看來似乎關系不大,無關緊要,卻不料在表面的平靜下面醞釀着緊張情緒。
洛杉矶正連續第四天處于酷暑熱浪中。
人們都在戶外乘涼,很容易聚集起來看熱鬧。
弗賴伊被抓起來的地方在阿瓦隆大道和特級公路的拐角處,此處是洛杉矶的一個繁忙的交通要道,白人司機駕駛的豪華的小汽車如流水般不斷通過這裡。
最不祥的是這一帶居民的情況。
98%是黑人,人口密度每英畝達27.3人(整個洛杉矶縣則是7.4人)。
從40年代初開始,黑人移民大批來到此地,那時每月平均有2000人投入戰争工業中工作。
現在這個城市的273.1萬居民中,黑人有42萬。
可是這個黑人居住區的205名警察中,卻隻有5名黑人。
1965年每月仍有1000名黑人湧進這個密集擁擠的地區尋求已不再有的工作。
毒品和酒精的誘惑在等待着他們的孩子,隻要他們的孩子偶一失足,“那家夥”就會來把他們抓走。
在這個本地人叫做瓦茲的地區,真正的罪犯不是這裡的居民,而是這些引人跌入的陷阱。
在那個星期三的下午7點45分,加利福尼亞公路警官米尼庫斯把弗賴伊這個小夥子抓了起來。
他幾乎馬上就遭到了麻煩。
他的警車上的一閃一閃的紅燈招來了很多人,其中就有被捕者的母親。
開頭她訓斥她的兒子,接着她指責那位警官。
由于她的情緒變得很激動,旁觀的人叽叽喳喳,也表示出不滿,米尼庫斯一時神經緊張,通過無線電要求增援。
接着他又犯了兩個錯誤。
他企圖強使弗賴伊進到他的警車中去,并且轉過臉去不理睬弗賴伊的母親。
她于是朝他背上撲過去。
另外一些警官趕到,才把她拉開,而這時人群越發表現出憤憤不平,這些警官靠手槍使他們不敢動手。
米尼庫斯同他抓起來的人終于走了,但是這代價實在太高了。
由于使用武力,大家在叙述事情經過時就不免歪曲,添枝加葉的結果,就越來越走樣。
有兩個說法傳播很廣。
一說是一個警察用警棍猛擊一個孕婦的肚子。
另一說是,一個警察把一個婦女朝着巡邏車猛推,而且想掐死她。
這一來,群情激憤,于是拿石塊和玻璃瓶向警察砸去。
到晚上10點,看熱鬧的人群已變成一夥暴徒,他們攻擊過路的人,推倒汽車,打破商店櫥窗。
人們所熟悉的暴亂升級的各個階段現在已一一出現。
警察在晚上11點封鎖了附近的八個街區。
兩小時以後,約兩千暴亂者沖破封鎖線,在瓦茲橫沖直撞,攻打外來的人,砸爛一切能砸爛的東西,搶劫商店。
淩晨3時,暴亂程度略有下降,那些鬧事的人也該睡覺了;警察的巡邏使這個黑人居民區從外表上看來恢複了秩序。
清晨,商店老闆們把保險公司的人叫了來,夥計們動手打掃,那些對暴亂活動毫無經驗的人認為這次事件已經過去了。
那個星期四的晚上7點45分,也就是年輕的弗賴伊被捕後24小時,這些人的幻想破滅了。
開始還隻是重複星期三晚上的一切活動:青年們襲擊過路車輛,扔磚頭打警察,打破窗戶。
到清晨4點情況發生了變化。
先一天到4點鐘的時候,因為大家太累,這個居民區倒安靜下來了,現在卻是另一批鬧事的人湧上了街頭。
這些人年齡比較大,也更兇惡,他們還都有武器。
迪克?格雷戈裡帶着話筒到瓦茲來到處叫喊着,要大家遵守秩序,結果在腿上挨了一槍。
暴力行為已幾乎接近一場叛亂的程度,但是有關當局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一隊擔任快速突擊行動的警察從瓦茲的黑暗的街道上把人驅散,他們就宣布已控制住局勢了。
上午10點,發生了第一起白日暴行事件,兩個白人推銷員受到了攻擊,這時他們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上午11點,一個警察打傷了一個黑人搶劫者。
埃德蒙?布朗州長原在希臘度假,讀到秩序日益混亂的報告後,急忙趕了回來。
他的副州長已同意了洛杉矶警察局長調遣國民警衛隊的請求。
星期五下午第一批國民警衛隊抵達瓦茲。
那個居民區勢态發展很快,當他們集合在一所小學裡聽情況介紹時,聽到的已都是些過時的情況了。
在包括150個街區的一個地區内,有五千多暴徒來回沖撞,用自制燃燒瓶放火燒屋,伏擊聞警前來救火的消防隊。
晚上9點40分,瓦茲發生了第一起傷亡事件,一名縣副警長腹部受傷緻死。
很快又死了三人。
國民警衛隊士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進入這個居民區,他們在到處的大火中清清楚楚地看到搶劫者拿着槍支、各種家庭用具、酒、珠寶等一切值錢的東西從商店出來。
有一些商店外面塗寫着粗大的字迹:“黑人兄弟”、“親兄弟”、“黑人所有”、“一位兄弟所有”,可是其中有些仍不免遭劫。
有一夥人打算焚燒橡樹公園公共醫院,那裡實際擠滿了騷亂中受傷的黑人。
《洛杉矶時報》的一個黑人記者羅伯特?理查森寫道:“那些鬧事的人現在是在焚燒他們自己的城市,就像有時瘋人會自己斷肢一樣。
”
星期六,在屋頂上的狙擊手開始把目标對準士兵和警察。
消防隊員領到了防彈背心。
國民警衛隊先增加到1萬人,後又增至1.4萬人。
星期六在40平方英裡的地區實行戒嚴,星期日則擴大到46平方英裡。
一直到8月18日,星期三淩晨還斷斷續續有人出擊,那時在一所黑色穆斯林清真寺經過一場槍戰後,抓住了35個黑人,這才算使這一事件告一結束。
在一場為時達六天的瘋狂行動中,死34人,傷898人,4000多人被捕,損失達4500萬元。
瓦茲的破壞被認為是1943年底特律事件以來最糟糕的一次種族騷亂,但實際上這次事件應該說是自成一類。
死亡人數一樣,可是底特律事件的損失不到100萬元,這一次到處都出了問題。
和瓦茲同時,8月12日,芝加哥湖西區因一輛救火車馳往西加菲爾德公園去救火,路上卻撞死了一個黑人婦女。
黑人于是同警察和兩千名國民警衛隊員激戰了兩夜,發生搶劫活動,并用瓶子扔打白人。
結果100人被捕,67人受傷。
在馬薩諸塞州的斯普林菲爾德(這不是在大城市中的黑人居民區),由于在一家夜總會外面逮捕了18名黑人,于是群起指責7個警察行為殘暴;白人商店遭到黑人自制燃燒瓶的攻擊,引起了大規模的逮捕,因而再次征召國民警衛隊。
四千名斯普林菲爾德的黑人舉行了抗議遊行,最後聚集在市政廳前,在那裡争取種族平等大會的全國大會副理事長喬治?威利對他們說,“北部的民權鬥争”将比在南部進行過的鬥争“更長期,更血腥,更劇烈”。
每次發生暴行事件之後即繼之以指派一個委員會對事件進行調查研究,這是60年代的特點。
布朗州長遴選了以約翰?麥科恩為首的由知名人士組成的一個專門小組來調查瓦茲事件。
他們發表了題為《城市暴亂活動:是結束還是開始》的調查報告。
從這以後人人都知道瓦茲事件隻不過是開始,但是尋求解決辦法的方式卻是多種多樣的。
麥科恩報告大談建立法律和秩序的必要。
黑人好鬥分子則抗議說,反對鎮壓黑人的法律正是瓦茲事件的導因。
貝阿德?拉斯廷稱瓦茲事件是“黑人對他們本身逆來順受的習性進行的第一次重大的反叛行為。
”白修德認為電視和廣播的報道應負一定責任。
白修德指責它已“越出報道的範圍,而且本身成了一個因素”,他問道,“為了國内安甯的最高利益,能不能對這種利用電子傳播的報道加以限制呢?”馬丁?路德?金巡視彌漫着劫後硝煙的瓦茲時,并沒有受到一律歡迎。
這情況他也逐漸習慣了。
鬥争的火炬已傳給了新一代的黑人領袖,而且它已經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火炬了。
1965年夏天種族騷亂熾烈而短暫。
在8月份的第二周爆發瓦茲事件之前,那年國内本來還有希望不緻發生重大騷亂事件的。
可是第二年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洛杉矶又一次響起警鐘,這次是在3月間,一夥黑人學生向一個白人教員的汽車扔石頭,攻擊其他白人,後來發展成搶劫。
洛杉矶的警察從去年發生的事件中已得到不少經驗了,一夜之間就把這場新的威脅鎮壓下去,隻有兩人死亡。
但是,洛杉矶雖以微小的創傷為代價得免遭浩劫,全國其他地方就沒有這樣走運了,似乎美國的每個黑人區都在造社會的反。
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黑人在4月份開始行動。
到5月,加利福尼亞州的三個城市已進入戰争狀态。
克利夫蘭在6月下旬開始暴亂,兩周後繼之以奧馬哈、得梅因和芝加哥。
接下去是克利夫蘭,然後緊跟着布魯克林、巴爾的摩、珀思安博伊、普羅維登斯、明尼阿波利斯、密爾沃基、底特律、戴頓、亞特蘭大、舊金山、聖路易,佛羅裡達州的龐帕諾灘、佐治亞州的科迪爾、伊利諾伊州的錫塞羅和密執安州的蘭辛、馬斯克岡、本頓港和傑克遜。
截至夏末,七人死亡,四百多人受傷,大約三千人被捕,因破壞、搶劫和縱火而招緻的損失達五百萬美元以上。
到1966年底,美國在這年蒙受了43次種族騷亂的創傷。
在錫塞羅,一次為要求住房不受歧視而舉行的黑人遊行,與充滿敵意的白人的反遊行相遇,這夥白人一再企圖沖過警察去傷害黑人。
12人受傷;6名警官被投擲物擊中,32名白人被捕。
錫塞羅事件之所以引起人們的特殊興趣,是因為它表明警察遠不是去惹是生非,而常是努力維持脆弱的和平的。
黑人之所以老是以他們為目标,是因為警察代表着政府當局,而且往往是視野中僅有的白人。
在工人階級集中區中,白人的憤懑往往同黑人的憤憤不平不相上下,甚或過之。
雙方都感到種族間的緊張關系。
在1966年,這種沖突情緒充分表現出來了。
最初要求住房開放的示威是由馬丁?路德?金領導,在錫塞羅的馬克特公園舉行的。
當他被一塊石頭擊中,打得他屈膝跪下時,他宣布取消這次集會。
争取種族平等大會芝加哥分會主席羅伯特?盧卡斯挑戰性地發起新的遊行,理由是“争取種族平等大會需要保持住壓力”。
盧卡斯是新的好鬥分子的一員,1966年正是這些人逐漸當令的一年。
弗洛伊德?麥基西克取代比較溫和的詹姆斯?法默成為争取種族平等大會的頭頭,斯托克利?卡邁克爾繼約翰?劉易斯任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主席。
運動的發展并不像他們所預想的那樣順利。
卡邁克爾上任剛一個月,發生了一件民權運動領導者們不以為意的一件事,而這件事卻顯示出了領導層中的嚴重分歧。
詹姆斯?梅雷迪思在6月5日宣布,他要離開孟菲斯徒步225英裡到密西西比州設在傑克遜市的州議會去。
他的動機是要證明,美國的黑人是無所畏懼的。
但麥基西克和卡邁克爾一類的人卻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