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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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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功,配合治療。

    " "氣功!" "我們還要保持充足睡眠。

    " "睡眠!" 女軍醫收拾器械,順帶着朝蘇子昂笑一下,蘇子昂還以一笑,覺得這個女人不笑時反而好看些,一笑便如同飄過來個謎,就把自己和其他女人拉平了。

    宋泗昌迅速穿衣,女軍醫幫他拽領口扣衣鈕,動作跟收拾器械一樣自然。

     "首長,我可以走了嗎?" "走好,好走。

    " 宋泗昌客氣地直把她送到院内,然後喊駕駛員,待"奔馳"載着她離去,才掉頭走來。

    剛進門,宋泗昌便跺足,指着花架子道:"又死了一個,才73歲,二方面軍老人。

    "他抑郁地說出死者那萬衆皆知的姓名,又道:"上個月我去北京開會還專門看過他,好好的嘛,還說要來軍裡看看舊部,怎麼說死就死了。

    新聞聯播擺第二條,估計報上總得頭版吧?今天下午遺體告别,八寶山!就看中央誰個去。

    如何評價他這一生,極為要緊呐,好多人都有在看!唉,這篇悼詞不好弄,尤其是開頭幾句更難弄。

    子昂啊,你看我該不該發個唁電送隻花圈?他是我們軍第一任軍長,我是第十七任!你看差多少。

    " "不必!"蘇子昂斷然否決,"你現在位置不同,不是軍長是大區副司令。

    唁電與花圈讓軍裡辦,以軍黨委的名義暨全軍指戰員。

    軍區方面自然會有人考慮,-黨辦-有一套傳統禮儀,你連問都不必問。

    如果你個人一定要發唁電的話,也不要發給北京-治喪辦-,直接發給老軍長的遺孀。

    事情全做了,别人也無話說。

    " "有道理,就照你說的辦。

    唉,死的可惜啊。

    " 蘇子昂想:我不說你也會這麼辦的。

    何必。

     宋泗昌頭裡走,蘇子昂相随着,兩人進入隔壁客廳,宋泗昌站下,正欲坐,又一擺手:"上樓。

    " 蘇子昂随宋泗昌進入樓上的小客廳,這比樓下的那個精緻多了,而且氣氛好。

    宋泗昌坐下,蘇子昂在他斜對面落座,兩人之間隔了盆形體奇妙的仙人掌。

    這是合适的間隔。

     "好吧,談談吧,來此有何貴幹,是念及舊交看看我,還是别有用心?" "當然是看看首長,也有些事想直接向首長彙報。

    " "趁早說,揀重要的說,不然來了人,你就言不由衷了。

    我現在也是身不由己,四處當差。

    某些方面,不如軍裡。

    " "我也不怕羞了。

    首長,還有一周我們就該畢業,很近切的就是工作安排問題。

    最近我想的很多,過程就不談了,直接講結論吧。

    我給自己定的決心是:希望組織上使用我,否則,希望放我轉業。

    我選擇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 "你說的-使用-,具體指什麼?" "比如進入師級領導班子。

    " 宋泗昌沉吟道:"你是最後通牒嘛,是破釜沉舟嘛!兩年前,我确實有這個意思,你讨債來了。

    唔,你有才幹有優勢,雖然年輕但資曆也夠了,應該提拔你,這話我在任何場合都敢公共說。

    不過,現在我官大了,不介入他們的幹部安排,不當婆婆。

    " "那我決心轉業,也想請首長私下裡發話,讓師裡放行。

    " "太可惜了。

    子昂啊,我閱曆非淺,雖然判斷人事不敢說十拿十穩,但是誰适合當軍人,我還是能看準的。

    你呀你,幹什麼都不如幹軍人合适。

    你自己就真不明白這點嗎?"宋泗昌搖頭,有些動情。

     "我準備犯一次決策錯誤,總比守成好。

    " 宋泗昌淡淡地:"跟我當秘書如何?我正準備把辦公室配給我的那個娃娃換掉。

    " 蘇子昂驚異了,首先對宋泗昌感到驚異:這個建議對兩人都非常重大,說明宋泗昌一直把自己儲備在内心某個角落裡。

    而且,跟宋泗昌當秘書,即是進入一個相當複雜、相當可為的領域。

    前途即危險又燦爛——兩者都是蘇子昂所喜愛的。

    蘇子昂全部身心都已同意了,但口裡竟說不出話,他再次觀看宋泗昌表情。

     宋泗昌完全取消了表情,顯得對自己的提議甚為自信。

     蘇子昂道:"這件事對我大重大了,讓我考慮幾天行嗎?" "不行,馬上考慮,馬上答複。

    "宋泗昌微笑着,手足都在微笑中攤開了,不以意地道,"太重大的事,考慮起來是沒個頭的,不如不考慮,當機立斷。

    " "我非常願意做你的秘書,相信自己能做的很出色。

    但是,"蘇子昂臉紅熱,"提兩個保留條件行嗎?" "說說看吧,我願意為好助手付代價。

    "宋泗昌十分巧妙的将"秘書"一詞換成了"助手"。

     "我不能把自己全部交給你,我希望能少許保留一點思想上的獨立性,有時候甚至當一當你的對立面,當然是在私下場合。

    另外,我希望你能準許我保持同外界的各種聯系,這看起來是信息渠道,實際上又不止是信息。

    我覺得,給我一點特殊,對你也是利大于弊。

    " 宋泗昌斷然道:"不行,我要就要個百分之百。

    有能把自己全交出來的秘書,我敢要麼?" 蘇子昂不做聲。

    宋泗昌又說:"此事不談了。

    你畢業之後的工作安排問題,我會考慮。

    你耐心等待,我想不會等太久。

    "他站起身,松弛四肢,踱了幾步,"這屋裡有股地毯味道,才換的。

    新東西用起來并不舒服。

    哎,我們出去活動活動?" "打獵?"蘇子昂歡喜道。

     "城裡到處是人,有什麼獵可打!今天我沒事,想到107射擊場打打槍去。

    半年多沒放松了,筋骨澀得很。

    你要是沒其它事,跟我一道去。

    " 宋泗昌領着蘇子昂走出小樓,在花園裡等車。

    他們所站立的位置,恰恰是一個欣賞小樓的最佳角度。

    蘇子昂視線剛角到它,小樓便瑩然生輝。

    綠色琉璃瓦,米黃色樓牆,茶色落地窗,外牆上攀援着幾片藤莖植物,深秋季節竟然開着淡紫色小花。

    蘇子昂不禁道:"秋天看上去很像是春天。

    " 宋泗昌明白,蘇子昂實際上是在稱贊這幢樓,另外還奉承自己在人生之秋具備春天那樣的力蘊。

    他耽擱一會才哈哈大笑,又把蘇子昂拽回樓裡,把每間房子都打開叫他看:卧室、客廳、書房、浴室、曬台,甚至把壁櫥都打開了,果然格局迥異,建築考究,簡直比蘇子昂父親以前的住宅還要氣派。

    蘇子昂暗中納罕:宋泗昌今天幹嘛這麼興奮?他以往并不在乎吃住之類的待遇嘛。

     兩人又回到花園,又回到剛才站過的地方。

    宋泗昌道:"看出來沒,它最早是美國特使馬歇爾的公館,宋美齡專門為他蓋的。

    " "哦,五星上将的舊居。

    "蘇子昂豁然了悟,再度欣賞小樓,"好一位曆史人物。

    他絕不會想到留給你了。

    " "媽的!"宋泗昌跺足,"從這一點你就可以知道,蔣介石有位好夫人,一個宋美齡,價值三個美械兵團。

    " "真是的,八百萬大軍沒得天下,我都有點替他可惜。

    "蘇子昂微笑。

     "誰比得上咱們毛澤東呵,"宋泗昌慨歎,"他才是越想越偉大!" "奔馳"仍未返回,蘇子昂建議宋泗昌改乘車庫裡的另一台車——"北京"吉普,去107靶場。

     "沒有駕駛員,我有執照。

    當團長時,我的年駕車公裡數全團最高。

    " "這個我相信。

    其實我也會開車,不過是個野路子。

    " 蘇子昂見宋泗昌眼内有躍躍之色,趁機建議:"那麼你開車,我在邊上給你保駕。

    萬一出點事,我倆必須一口咬定,是蘇子昂在駕車,誰改口誰就是背叛。

    " 宋泗昌快意大笑:"背叛……好,就照你說的辦,咱們快走。

    等駕駛員回來就完啦。

    " 宋泗昌小跑步進車庫,鑽入駕駛座,扒掉中将軍服,摔進蘇子昂懷裡,撸撸毛衣袖子,發動引擎,挂檔,很順利地把小車倒出車庫。

     "我還行吧?哪一天撤了老宋的職,我有辦法弄飯吃。

    " 蘇子昂想:小小的非法是很大的愉快。

     "起步慢些,出門鳴笛,市區中速行駛,交叉路口别壓着停車線,交警找茬我對付。

    好,我看你絕對行。

    "蘇子昂注視宋泗昌每個動作,時刻準備撲救。

    假如出了事,不管是誰駕車,倒楣的一定是自己。

    宋泗昌技術比他想象的好,這主要是内心中的沉穩在起作用。

    蘇子昂很少見到宋泗昌如此高興,于是他也快活起來,不由地想起那位炮兵處長:媽的,要論拍馬屁的功夫,老子比你高明多啦。

     小車沿環城西路向郊外駛去。

    途中,蘇子昂幾次想替換,宋泗昌不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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