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受了一頓訓斥。
馬秀英催促郭甯蓮馬上動身搬老爺子去青田看墳山,她先穩住皇上,别先把人殺了。
直到這時,朱标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剛走出郭甯蓮的寝室,碰上了朱元璋,他剛散朝,要去查看皇子們的功課,正好約朱标同往。
父子二人來到文樓,房間裡很安靜,朱棣也在,其餘十多個皇子各幹各的,因為年齡相差懸殊,朱棣已是駐燕地的藩王了,他也抽暇來到他念過書的文樓,朱棣在用工楷字寫文章,而最小的才念三字經。
朱元璋坐下來,皇子們問了安,又都去忙功課,在父皇面前人人都争着表現,朱梓還給朱元璋泡了一壺茶,朱元璋露出滿意的笑容,忽然側耳聽着,隔壁書房裡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朱元璋皺緊眉頭問誰在隔壁?
朱棣笑笑,父皇聽那踢踢趿趿的腳步還聽不出來嗎?宋先生,太老朽了。
朱元璋贊賞地看了一眼十九歲的朱棣,說:“你說踢踢趿趿是什麼意思?”
朱棣說:“孩兒在燕地替父王守邊,所用文武官員斷不容耳畔有這種踢趿之聲,這是衰敗之聲,國運昌盛,連走路也該是剛勁有力的。
”
朱元璋有同感,稱贊朱棣說得對。
人老了不僅走路不行,頭腦也守舊,食古不化。
隻是,朱元璋也覺可惜,他一句話,中斷了宋濂的官宦生涯。
朱棣不以為然,他才是個從五品小官,除了太子欣賞他,奉為聖人,朱棣看他是個廢物。
朱元璋笑了起來,這笑至少是縱容的。
雲奇過來,小聲奏報,劉伯溫抓回來了,已下到大牢中,胡丞相等待皇上聖裁。
朱标聽見了,心頭一緊,擔心父皇會在盛怒之下,馬上降下殺人的禦旨,那就不可收拾了。
卻不料,朱元璋忽然有點氣惱了:“他這麼急着要殺劉伯溫嗎?”當然是沖着胡惟庸發的無名火了,朱标暫時松了一口氣。
四
夜幕降臨,星光黯淡。
朱元璋在奉先殿沒有點燈的書房裡枯坐着,宮女、太監都悄無聲息地站在各個角落。
馬秀英來了,雲奇要去通報,馬秀英擺手制止了他,自己悄然進去,在朱元璋跟前坐下,朱元璋隻用眼睛的餘光掃了她一眼。
靜默片刻,朱元璋頭也不回地說:“你是來勸朕的吧?朕覺得一天比一天累,朕是不是老了?”
馬秀英委婉地勸說他,剛過知天命之年,豈能算老?不過,有些事,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得太多,就滿山是老虎了。
朱元璋說:“你倒摸朕的心思。
”
馬秀英說:“我剛聽把劉基也抓來了?他不是平常人,我勸聖上要慎重。
近來皇上不斷地責罰老臣,久而久之,豈不是人人離心離德了嗎?”
朱元璋歎息連聲,他正是防止他們日後離心離德,才苛法對待呢。
他活着,這些開國元勳就敢如此張狂,将來他傳位給太子,他們會把他放在眼裡嗎?如不鏟除隐患,日後領頭造反的一定是這些自以為打天下有功者。
馬秀英第一次明白他的憂慮,不過,别人怎樣她不管,這劉伯溫千萬不能殺,且不說皇上過去如何敬他,也不說他對大明王朝開國有多大功勞,單就他的為人,他在民間的威望,也要三思。
朱元璋道:“以你之言,就是他篡位奪權,朕也要忍受嗎?”
馬秀英認為這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他已年邁退養在鄉,還會造反不成?
朱元璋突然發火了,說:“你又幹政!”
馬秀英索性不懼他,争辯說,劉伯溫已是一個平民百姓,我替平民百姓說一句公道話,怎麼是幹政?我不過是替一個可憐的平民求情!
朱元璋怒道:“你們都是好人,隻有朕一個人做惡人!”他說,什麼時候江山易主,就都不言語了。
這一次的較量,以馬秀英的失利告終。
宋濂就是在朱元璋這樣的心境下被驅逐的,這與他同劉基的關系過密不無關系,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站在文樓門口,宋濂目送着皇子們離去,一臉的憂傷,站了很久,才回到房中,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的東西無非是書,一本本摞起來,用繩子捆紮。
達蘭來了,說:“喲,太子師傅,又是大翰林,捆書這樣的差事自己幹呀?”
宋濂說他從明天起不是太子師了,回家養老去了。
達蘭連說可惜,今後上哪兒去找你這樣的好師傅呀?我們潭王可是對他的老師念念不忘啊。
宋濂說:“聽說潭王也要到自己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