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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鴛鴦蝴蝶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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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鴛鴦蝴蝶小說的,豈會聽我們的話?拜托小馬,你去跟他說,隻要他們願意走,要多少錢我們就出多少錢。

     于是馬林就去找何海鳴:哈羅,你想要多少錢?隻要你們離開南京,你要多少商會都會滿足你的。

     何海鳴:住口,你這個帝國主義代言人,少來幹涉我們的内政。

     馬林:那你們到底要鬧到什麼程度,才肯罷手? 何海鳴:藏書網直到普天下的受苦人民得解放。

     馬林:拜托,别人的日子都過得好好的,用不着你們來操心。

    你們自己才是真正受苦受難的蠢貨,我可是親眼看到你的士兵餓到了啃牆皮的程度。

     何海鳴:越是艱難的環境,就越是易于激發起革命者的鬥志。

     馬林:可是你不能隻為了給别人添堵,讓别人不痛快,就豁出去自己先啃牆皮吧?你自己想想這是不是太缺心眼了?說你缺心眼你可别不樂意,你看看這次革命的領袖都跑哪兒去了?人家都去日本洗溫泉去了,偏你自己主動跳出來啃牆皮,你何止是缺心眼,你心眼已經缺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何海鳴:你才缺心眼……九九藏書網你肯出多少錢? 馬林:你自己開價吧,反正不會再讓你啃牆皮就是了。

     何海鳴報了一個數,商會興高采烈,立即開始湊錢,很快就把錢湊齊了,給何海鳴送來。

    何海鳴命令軍隊集合,說明了現在的情形:弟兄們,目前的國際形勢,是這個樣子的,孫文逃了,黃興逃了,李烈鈞逃了,柏文蔚逃了,胡漢民逃了,陳炯明逃了,能逃的全逃了,就剩下我們還沒有逃。

    弟兄們,你們說說我們為什麼沒逃呢? 因為我們的革命意志更堅定!士兵們回答。

     堅定你個頭!何海鳴道,弟兄們,長腿的不光是孫文黃興他們,我們也長着腿啊。

    可為什麼他們逃了,我們還在這裡?就是因為咱們沒錢啊——他媽的不管你去日本還是去法國,光隻是船票你就買不起啊。

    因為我們沒有錢,所以才留下來革命,可如今大勢已去,我們再繼續堅守,已經沒有意義了。

    所以我接受了商會的條件,拿一筆錢給大家發饷,大家拿到錢之後,各自想辦法出城,各奔東西吧。

    别忘了你們家裡還有父母妻兒在等着你們…… 士兵們大喜,齊聲歡叫:快發饷,快發饷! 何海鳴開始給士兵們發饷,說:這是我老何最幸福的一天,這麼多的錢我居然未動絲毫貪念,我已經被自己的人品感動了啊。

     錢發完了,士兵們飛跑了去店鋪買東西,并自行組團出城。

    正值亂紛紛之際,忽九九藏書網然有一群人手持長槍,氣勢洶洶地向何海鳴走了過來:何海鳴,誰允許你讓大家離開的?問過我們兄弟沒有? 原來是第八師的會黨,是革起命來最發狠的那一種。

     這些人,就連何海鳴見到也害怕:……此時南京四面合圍,不離開,難道還有别的法子嗎? 有!那夥人道:隻要我們堅守上一段時間,其他各省的兄弟都會舉旗響應,想當初武昌首義時的情形比今日如何?那不也照樣赢取了革命的勝利?如果我們今天打了退堂鼓,那我們此前死掉的兄弟,就白死了,流的血也全都白流了!何海鳴,你自問甘不甘心? 何海鳴:我當然不甘心! 不甘心就好!不甘心就将革命進行到底! 第12節瘋狂的敢死隊 1913年8月28日晨,南京儀鳳門突然大開,一支100人左右的敢死隊,圓瞪怪眼,手執短槍,腰纏炸藥,頸挂炸彈,齊齊地發一聲喊,向着幕府山那邊的北洋軍沖了過去。

     幕府山那邊的北洋軍,就是新近投奔了馮國璋的張宗昌部,而且是張宗昌的行軍司令部。

     大早晨的,張宗昌正把褲子脫到腳脖子上,蹲在茅坑九九藏書網上咬牙用力。

    聽到呐喊聲,提着褲子站起來一看,頓時色變,忙不疊地喊道:逃!逃!逃!弟兄們快點兒逃命啊,逃慢了可了不得…… 其餘士兵詫異道:張師長,那邊才100來個人,還不夠塞咱們牙縫的,機關槍一個點射就解決了,你如何怕成這個樣子? 你他媽的會不會打仗啊?張宗昌急罵道九九藏書,對方人數雖少,可來的都是不要性命的敢死隊,他們今天出城就沒打算再回去,全身上下都是炸彈,拼你一個夠本,拼你兩個賺一個。

    戰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亡命之徒,快他媽的跑啊! 說的是,士兵們這時候終于醒過神來了,咱們來打仗,是想打赢的,可不是來找死的。

    碰上這種不要性命的主兒,趕緊撒丫子跑吧。

    于是,張宗昌帶隊,餘衆整整一個師,嘩嘩沖上寶塔橋,又嘩嘩沖下橋,慌不擇路地奔着下江岸方向狂奔。

     後面緊追着100多名不要命的革命軍敢死隊,正如張宗昌所判斷的那樣,這些人出城來,就沒打算再活着回去,拼一個夠本,拼兩個有賺。

    幸虧張宗昌機靈,率整師狂逃,否則一旦讓敢九九藏書網死隊纏上,張宗昌的隊伍鐵定會被打殘。

     敢死隊狂攆張宗昌,距離最近的時候,隻有四百米左右。

    張宗昌部雖然是逃得飛快,卻也經不住瘋了一樣的敢死隊亂槍狂射,導緻傷亡多達40多人。

    雖然不斷有人被後面的敢死隊撂倒,可張宗昌等已經鐵了心,拼命瘋逃,絕不回頭看一眼。

    逃啊,逃啊逃…… 直到敢死隊追擊得力氣用盡,再也跑不動了,張宗昌部才嘩聽一聲,全都趴在地上嘿咻嘿咻喘粗氣。

    這敢死隊的困獸猶鬥,真是太吓人了,打仗嘛,這麼較真幹什麼。

     但經過敢死隊一番狂攆,張宗昌反而淡定了下來。

     他說:這是黨人的最後一搏了。

    夫戰,勇氣也。

    這一次他們沒能追上咱們,勇氣洩盡,要想再來一次,就沒有機會了。

     第13節歇菜也有傳染性 張宗昌是軍人,最了解戰争的節奏。

    知道南京城經過敢死隊一役之後,基本上就把最後的力氣用盡了,再也鬧不起來了。

    可是守城的何海鳴卻是文人,文人比較感性,缺少理性的量化思維。

    眼見得敢死隊如此奏效,就琢磨着以後就用這一招了。

     8月30日,何海鳴召開軍事會議,會議議題,是考慮到敵衆我寡,以後戰術就改攻為守。

    可說着說着,何海鳴一激動,頭腦發熱,布置下來的任務是,清一色敢死隊狂攻。

     何海鳴下令:以一支敢死隊出雨花台,狂攻紫金山;以一支敢死隊出朝陽門接應;第三支敢死隊出太平門,突擊天保城;第四支敢死隊繼續出儀鳳門,襲奔幕府山張宗昌的行軍司令部。

     但敢死隊這種東西,憑的是一時的熱血激情,爆發力極猛,但時間也急促。

    而且一旦爆發之後,功力就基本上耗盡了。

    要想再爆發一次,必須有一個長時間的情緒醞釀和積累。

    但這個道理跟何海鳴講不通,他寫鴛鴦蝴蝶,小說中的男歡九九藏書女愛,可以長時期持續地爆發下去,但要求現實中的人真這樣做,這可就難了。

     所以到了敢死隊拼死的時候,第一支敢死隊就歇菜了。

    歇菜就是歇菜,也不需要什麼理由。

    而第二支敢死隊,是接應第一支的,也跟着歇菜了。

    這種歇菜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連帶着後面兩支敢死隊,一并患上了歇菜症。

     而城外的北洋軍,正精确地掐算着守軍的歇菜時間,居然是掐算得分毫不差。

     8月31日,北洋軍發起了總攻。

     率先攻入城中的,就是心眼不夠用的張勳,此後這厮将因此付出慘重的代價——但張勳也有張勳的心眼,他以揚州徐寶山的舊部為先鋒,讓這些傻大兵替北洋幹活,招數也超級老土,挖地道,埋地雷,從8月31日晚上一直折騰到9月1日下午,才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就見南京的太平門徐徐塌落,被下面的地雷生生炸出了一個巨洞。

     于是北洋軍大舉入城。

    張宗昌在幕府山行軍司令部,向馮國璋發電報告: 一、朝陽門已為張勳部用地雷轟倒,入城者計一團有餘,城上紅旗插遍。

     二、第五師混成二十團已于本日上午11時入太平門。

     三、敝師步兵第十二團亦同時入神策門。

     四、敝師步兵第十一團現正準備前進,拟俟第十二團入城,占領獅子山開儀鳳門後,即行率隊入儀鳳門。

     五、敝師在前方各部隊俟入城後,謹遵軍長前此命令,在三牌樓一帶實行警戒。

     從報告上看來,張宗昌部與張勳部是前後腳,甫一入城,就遭受到了張勳辮子兵的強力阻擊九九藏書網,張宗昌不是肯吃虧之人,怒而還擊。

    于是何海鳴趁這機會退入城中,轉入巷戰。

     那麼,張勳的手下,為什麼要向張宗昌開火呢?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正因為是一夥的,所以才會搶功,才會自相殘殺。

    事後張宗昌怒不可遏,寫信給馮國璋,告張勳的黑狀: 義勇軍紀律太壞,該隊下關後,即放火燒房,乘機搶掠。

    我師入儀鳳門時,猶向我射擊,以為貪功。

    懇祈軍長嚴饬該司令速加約束,或酌調他處,以保名譽,免遺外人口實,此呈。

     第14節帝國主義作證 我們必須重新評估張宗昌。

     此人不唯在軍事上能力超群,在政治上的見解,同樣也是不同凡響——若他真是一個草包,又如何會成為統領30萬大軍的山東督軍?那些嘲弄并貶斥他的人,不過是在嘲弄自己。

    如果草包張宗昌尚有如此人生成就,那麼人生成就無法與張宗昌相比拟之人,又當何以自處? 承認張宗昌的智慧,不過是對曆史的一種公正态度。

     認為張宗昌是草包之人,不過是在羞辱自己的智商——若是你的智商比張宗昌更高,又如何在人生成就上輸于張宗昌? 至少,在北洋軍入城之時,張宗昌對時局的判斷、分析與預測,全都應驗了。

     他在拍給馮國璋的電報中說,張勳的行為會遺外人口實,這話一點兒也不假。

    實際上,張勳在南京城中的表現,差點毀了他自己。

     幾乎所有的史料,都記載了張勳的辮子兵在南京城中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其中人們所引用的最權威的資料,當屬P·S·黃恩施所著《一個美國外交官使華記》中的場景: ……當我們進入南京的時候,這個古老的城市正孤獨地、憂郁地躺在灰色的晨曦中。

    ……那些身軀高大、留着辮子、穿着黑布軍裝的兵士站在街上,“保衛”着城市,居民們愁眉不展,提心吊膽地沿街匆匆走過,到處看到燒焦的頹垣殘壁,屋内什物都遭毀損,被抛棄在街頭;牆壁内還留着炮彈的碎片。

    這一切構成了一幅令人沮喪的悲慘場景…… 寫這本書的P·S·黃恩施,是剛剛赴任的美國駐華公使,他對張勳的辮子兵産生了極壞的印象。

     洋人不開心,友邦驚藏書網詫了,說起來也有黨人的功勞。

    革命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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