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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革命大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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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節湘江奇人譜 向者武昌血戰,多有湘軍參加,有跑得飛快的甘興典,有躲到兩湖書院死讀書的王隆中。

    還有戰死于仙女山下的前清老将軍劉玉堂。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湖南軍隊,去湖北革命呢? 這是因為,當黎元洪出任湖北革命軍大都督後,先是勸說大家罷息兵戈,結果遭到黨人憤怒的杯葛。

    于是黎元洪就說:這個事,啊,這個事啊,我當上了你們的大都督,這麻煩可就大了,朝廷鐵定不會跟我有完。

    除非,全國能多弄出幾個大都督來,象我這樣的大都督多了,就輪到了我們跟朝廷沒完了。

     如何讓全國多出現幾個大都督呢? 易爾,武昌有許多軍事學校,學校中有全國各省的學生,把那些最機靈,又超喜歡革命的小家夥找來,每個省找上四五個人,讓湖北咨議局議長給各省的咨議局寫封信,讓他們快點跟革命黨一塊革命。

     于是有兩名湖北學生,藍綜和龐志光,奉肥仔黎元洪之命,拿了蔣翊武的介紹信去長沙,找共進會暨哥老會老龍頭焦達峰聯絡起事,另有同盟會會員胡燮槐,也跑來湖南聯絡。

    如此多的人都跑了來,霎時間将平靜的大湘江,攪得水翻浪急,水面上登時浮出幾個奇人來。

     頭一個,姓陳,名作新,字振民。

    此人端的奇異,12時染上酒瘾,見酒就喝,聞味則醉。

    更兼天賦異秉,喜騎馬,舞劍,練拳,習武,擅長書法,楷,草篆,隸四體均有造詣,尤精大小篆。

    所畫蘭、梅、松、竹,别具一格。

    所刻圖章刀蒼勁有力,古樸自然。

     這麼有才,那可不能耽誤了,于是陳作新14歲時進入科舉考場,卻不想文星黯淡,一連三次名落孫山。

    陳作新大怒,遂改行做槍手替九九藏書網人代考,卻不想一考一個準,一考一個中。

    接連三次都替别人考中。

    陳作新詫異,遂恢複自己的名字,替自己考,果然也中了——卻不想怪事又出,明明是他自己替自己考,反被人舉報說他是由别人替考的,結果取消錄取資格。

    這離奇的世相令得陳作新欲哭無淚,于是他就想:要不我幹脆革命吧,不然還能怎麼着? 革命者多是這樣的人,他們的那過于強硬的個性,與現實形成巨大的反差,導緻了人生處處不順利。

    偏偏他們又意識不到這一點,不谙規律之所在,沒有意識到是自己不對頭,反倒認為是這個世界出了毛病,憤怒之時,往往會興起革命之念,想把這個世界擰巴擰巴,改造成适合自己的樣子。

     第二個人物,姓黃,名忠浩,字澤生,黔陽黔城人氏。

    黃忠浩幼時頑劣,不喜九九藏書網讀書,教書先生怒而罵他:這個小王八蛋,他将來若是有出息,我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

    受此刺激,黃忠浩發憤讀書,霎時間一目十行,一通百通,未及幾年已經通經術,究性理,竟成湘江大儒,而且文武兼資。

    于是入仕途為官,先做江西右江道,後任四川提督,再後來告老還鄉,隐居家鄉,享受着離休老幹部的政治待遇。

     到得老黃離休之時,正值黨人肆虐湖南,地方父老懇請黃忠浩出山,穩定秩序。

    黃忠浩搖頭笑曰:一輩子人,不管兩輩子事,随孩子們鬧去吧。

    于是湖南父老哭曰:老黃不出,百姓還能靠誰呢?哭之于巡撫餘誠格,于是巡撫跪在黃忠浩腳下苦求,黃忠浩無奈,隻好出山,任全省巡防營統領,維護地方。

     離休老幹部黃忠浩再披戰袍,遂有革命黨小家夥跑來,勸道:老黃,起來革命吧,你老得牙齒都掉光光,再不革命可就沒機會了。

     黃忠浩笑曰:滾,吾何許也人?清室大員也。

    山能移,吾志不可移,吾當為朝廷及家鄉父老效死,有敢亂湘者,且看吾刀! 由是離休老幹部黃忠浩,就成為了湖南反革命勢力的代言人。

    他作為地方秩序的維護者,與革命形成了天然的沖突,這是所有老家夥的悲劇。

     被革命風潮激蕩而起的第三個人,更是奇人中的奇人,就連毛澤東都稱贊此人是個聰明的官僚。

    那麼此人又是誰呢? 此人名叫譚延闿,乃湖南君憲派頭子,在中國曆史上具有着不可小瞥的地位,他中年喪偶,于是孫中山登門向他求婚——央求他娶小姨子宋美齡。

    可是譚延闿說:我和妻子有約定,生不負,死不負。

    絕不會另娶而傷害到我的亡妻的。

    不過呢,你家美齡我雖九九藏書然不會娶,但我可以認她做妹妹。

     從此,宋美齡就管譚延闿叫阿哥。

     有一次,北伐名将葉挺搞到一匹好馬,正自沾沾自喜,宋美齡跑來就要騎,葉挺勸說此馬性烈,要得馴服之後才可以。

    宋美齡不忿,曰:我去找我阿哥來。

    于是宋美齡把阿哥譚延闿找來,要求騎烈馬。

    就見譚延闿走到那匹馬的面前,輕輕搔着馬耳朵,又俯在馬耳朵邊說了句什麼,然後退開,說:可以了。

    就見宋美齡跑過來,嗖的蹦起來騎到了馬背上,那馬果然非常溫順,任由宋美齡騎在上面,任意馳騁……這離奇的一幕,看得葉挺目瞪口呆。

     有資料稱譚延闿懂馬的語言,此事難以确證。

    但有一點,此人連烈馬都能夠溝通交流,更何況人乎?所以不管是革命還是反革命,他都能夠周旋于其中,由此奠定了此人日後主宰湘江的地位。

     第2節革命與反革命 武昌黨人紛至,要求湖南立即舉事響應,于是湖南黨人秘密聚于福壽茶樓,商定聯合洪江會人馬,定于22日起事。

    後又因離休老幹部黃忠浩防範嚴密,而洪江會人馬遲遲未至,遂将起事時間推遲到23日。

     不想到了21日,湖南黨人吳作霖,擔心革命黨人少槍少,起事難成,就想,如果我吓唬吓唬咨議局的人,說不定他們一害怕,我們就成功了…… 于是吳作霖跑到咨議局,大吵道:某家乃革命黨吳作霖是也,不怕死的。

    現在正式通知你們,某家手下有三千餘兄弟,皆是高來高去,徒手山川之輩,現在就住在旅館和商店裡,某家手下的兄弟,除了備有炸彈短刀之外,另有火柴一盒,将來舉事,先将這諾大的長沙城焚為白地。

    曉事的,快快舉手投降,若是遲了一步,到時候玉石俱焚,休怪某家言之不預也。

     言訖,吳作霖揚長而去。

    長沙巡防局如夢方醒,情知革命黨起事就在眼前,立即加緊防範。

     眼見得消息走漏,大佬焦達峰欲哭無淚,莫可奈何,隻好立即招集徒衆,宣布将起事的時間提前到21日的下午4時。

    然後排兵布将,拟定口号,書寫标語,全部工作完成,單隻等起義總指揮陳作新一聲号令,大家立即幹啦。

     可不曾想,陳藏書網作新因為起事亢奮,多喝了兩杯,他這人沾酒必倒,到了起事的時間,他的人已經醉爛如泥,睡态可掬,無法發布命令了。

     沒奈何,隻能再将起事時間改期,就改到22日淩晨了。

     次日淩晨,陳作新酒醒,終于發布了起義命令,于是黨人按照起事前安布的路線,分頭行進,并在東西撫台會合,合攻撫台衙門。

    巡防營黃忠浩接報,急急上馬,前去迎戰起義軍。

    可不曾想,黃忠浩的護衛兵楊泳淞,業已秘密成為黨人,待得兩軍相遇,楊泳淞大喊:此黃軍門,爾輩毋得爾。

    一邊喊着,一邊出其不意的揮刀砍去,黃忠浩又如何知道刀會從後面砍來?失察之下,叫一聲啊呀,可憐老胳膊老腿,已經跌落馬下。

     離休老幹部黃忠浩被生擒,消息傳出,起義指揮部焦達峰急速派人趕來,要高薪誠聘黃總浩出任總司令。

    那邊譚延闿也飛馬向這邊疾奔,生恐黃忠浩有失。

    兩撥人同時趕至小吳門,卻發現還是遲了一步,可憐離休老幹部黃忠浩,已吃一位胡姓黨人,用馬刀砍死了。

     譚延闿說:胡姓黨人殺黃忠浩,是因為兩人有過節。

    感傷之下,譚延闿賦挽聯一對,以悼念離休幹部黃忠浩: 見危授命,是公本懷,恻恻感前言,所悲未競平生志; 忘年下交,視餘猶弟,冥冥負知已,凄切難為後死人。

     這邊譚延闿撫屍傷恸,那邊黨人已經蜂擁而入巡撫大堂。

    湖南巡撫餘誠格出來,問:啥事啊,來這麼多人? 衆人道:巡撫大人,我等已經革命矣,你要不要一起來玩? 餘誠格道:要的要的,有命堪革直須革,莫待無命沒得革……說話間,手下人早已呈上來一塊白布,餘誠格大筆一揮,在白布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漢字,然後說:把這塊布懸挂在撫署前的旗竿上,咱們湖南啊,革命了……言訖,趁人不備,攜家小從側門跑掉了。

     巡撫跑掉了,正好,于是革命黨人開會商量領導班子。

    陳作新對焦達峰說:這麼着吧,你當大都督,我當副都督。

    焦達新道:咱們沒設副都督,要不大都督你來當吧。

    餘者黨人齊呼:不可以,要讓焦老大當大都督。

    一番吵鬧過罷,焦達峰成為了大都督,陳作新出任副都督。

     聞知老龍頭焦達峰出任大都督,哥老會會衆驚喜而狂呼:焦大哥作都督,今日吾洪家天下矣! 霎時之間,6萬哥老會會衆蜂擁而入長沙,大都督府人聲鼎沸,紛紛要求加官封爵。

    會黨打扮更是讓人上火,皆高髻絨球,胸前拖一長帶,以為漢官威儀,讓咨議局的議員們看得搖頭歎氣,就決定出來管一管。

     第3節野蠻女生有好多 湖南咨議局的全馬人馬,模仿西方資本主義那一套,将門口的牌子換成湖南參議院的字樣,然後通過議案,要求掌管都督府行政與人事權力。

    凡是都督府發布的命令,必先提交參議院,由參議院發交各部執行。

    徜如果都督府的命令被參議院駁回,以參議院的意見為基準。

     此外,參議院認為副都督設置不合理,要求撤消,因此先請陳作新辭去副都督之職務。

     陳作新聽了,笑道:辭職是可以接受的,但有三個條件。

     參議院議員道:什麼條件? 陳作新道:我陳作新為了革命,一不圖名藏書網,二不圖利。

    就三個條件,一是要給我三幢小别墅,二是要給我白銀一萬兩,三是再給我溫柔小妹妹兩名,讓她們永遠愛我。

    隻要滿足了我這三個條件,我立即辭職。

     參議院議員:……還要溫柔小妹妹兩名,野蠻女生倒有好多,溫柔小妹妹怕是找不到。

     連溫柔小妹妹都找不來,要你參議院何用?于是黨人譚人鳳趕到,強令撤消參議院,一切權力歸大都督府。

    譚延闿辭職以示抗議。

     話說湖南長沙,其軍隊中原有四個标統,也就是四個小營長的意思。

    其中一個營長叫梅馨,系藏書網留日士官學校畢業,他找大都督焦達峰,要求将他提撥為協統,焦達峰答應了,說:OK,老梅,你現在就是協統了。

     現在就升官了?梅馨很吃驚:那以前管我那些人,也就不能再管我了吧?我已經升官了耶。

     大都督焦達峰笑曰:你哥子好不曉事,革命成功了,人人都升官,你升官,你的上級也升官,原來管你的人,現在還是管着你。

     梅馨一聽就急了:我靠老表,沒這麼個搞的,我梅馨此來,是跟你認真說事,你幹脆也别升我的官了,就讓我統領個獨立協吧。

     焦達峰問:啥子叫九九藏書網個獨立鞋喲? 梅馨說:就是我自己說了算,别人管不了我的意思。

     焦達峰搖頭:老梅你可真逗,大家之所以鬧着革命,就是為了要管住你。

    你要是不想讓别人管,除非自己來革命。

    你的要求,等我們開會研究研究再說。

     梅馨悻悻退出,曰:焦非元帥,陳酒瘋也。

     三日後,都督府忽接報告:北門外和豐火柴公司,有許多不明真相的群衆在擠兌——連火柴都要擠兌,你說這群衆扯淡不扯淡? 實際上,晚清時代,帝國的經濟發展,照抄西方資本主義,自由到了吓死人的地步。

    這家和豐火柴公司,按現在規模最多算是家無照經營的黑作坊,在當時卻有權經營人民銀行業務,可以自行印制鈔票發行。

    黑暗的舊社會啊,連家火柴公司都可以自己印鈔票,你現在回家印一個試試。

     也就是說,當時那些不明真相的群衆,正在火柴公司門口擠兌現金。

    副都督陳作新得報,立即率了20名衛隊前往彈壓,行至文昌閣附近,突然槍聲大起,陳作新不察,當場被殺。

     文昌閣槍聲起處,就見百餘人的武裝擁入都督府,先将衛隊繳械,然後沖入大都督焦達峰的辦公室,把焦達峰押了出來。

    九九藏書網焦達峰問:你們要幹什麼?對方答曰:要殺你。

    焦達峰說:要殺就在十九星旗下面殺吧。

    于是衆人持刀而上,将焦達峰亂刀砍死,又從他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醮了他的鮮血,在牆壁上寫道:焦達峰系匪首姜守旦冒充,應予處決。

     這裡說的姜守旦,卻是江湖上洪江會的一名大佬,這夥殺手非說焦達峰是姜守旦,卻也不說連年齡都對不上。

    然而,焦達峰,這位策動了中國革命的關鍵性人物,如此輕易的被害,這必然刺激了這片土地上的鄉黨老表們。

     武裝革命的思想,從此在這片土地上醞釀翻湧。

     第4節真的好好害怕 一日内連殺大都督焦達峰,副都督陳作新,标統梅馨的聲望,霎時間達到了頂峰。

    于是長沙軍人召開參謀長聯席會議,說:湖南大都督,若以聲望而論,非梅馨而莫屬,就請梅大都督莫辭赴任。

     梅馨搖頭,說: 若此,是利之也。

    不可,不可!吾為湖南斬亂機,保安甯耳,國中自有賢者,其亟舉之。

     聽梅馨這麼講話,可知此人一點也不傻。

    但是他不肯來做這個大都督,湖南豈不成了一盤散沙?為難之際,一個叫餘飲翼的軍官說道:這個大都督啊,非得有足夠的威望,才能夠壓得住場,梅馨不肯來,我們就更不行。

    依我看,要不咱們去把辭職的譚延闿揪出來吧,我看這個人還成,你們的意思呢? 衆人連連點頭,說:沒錯,這個譚延闿稱得上衆望所歸了,單憑了會和馬說話,就這一點他也應該做大都督。

     于是軍人們又找了同盟會中老資格的譚人鳳,一大票人浩浩蕩蕩出發了,一路上群衆随行,黑壓壓的人流看不到頭。

    到了譚延闿的門前,衆人齊呼:譚延闿,滾出來!譚延闿吓壞了,九九藏書躲在屋子裡不敢吭聲,門外的人喊道:屋子裡的人聽好了,立即高舉雙手走出來,否則放火燒屋了! 譚延闿的母親扭着小腳,顫悠悠的出來替兒子求情:各位鄉鄰,我的兒子人是傻了點,就是個缺心眼,可他終究是沒幹過壞事啊,你們就不要傷害他了,求你們了。

     老太太求情無效,衆人湧入屋中,架起譚延闿拖走了。

     譚延闿被架到都督府,在場有千餘名士兵,眼見得譚延闿被拖到一張桌子上,士兵們同時舉起手中的槍。

    譚延闿見狀,立即振藏書網臂高呼: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桌子下的人提醒他:喊錯了,你現在是我們的大都督了,快點對大家講話吧。

     譚延闿一聽,連連搖頭:現在你們為刀俎,我為魚肉,你們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唯獨這個大都督,就算你們殺了我,我也不幹的。

     老同盟會譚人鳳聞言大怒,嗖的一聲,抽出刀來,指着譚延闿的鼻尖罵道:丢你母,今天這個大都督,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再敢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譚延闿哭了,對譚人鳳說:老人家,你眉毛胡子都白了,幹嗎還欺負我一個後生仔,要不這個大都督你來做好了。

     譚人鳳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當老子不想當都督啊?這不是老子幹不來,才派你的差嗎。

     譚延闿:你幹不來也不能欺負我啊? 譚人鳳:廢話,不欺負你欺負誰?你替老子找個更有本事的,讓老子欺負欺負?找不來就是你了。

     無奈之下,譚延闿隻好站在桌子上,流淚發表就任宣言。

    他說:女士們先生們,我現在啊,心裡好好害怕,都快要怕死了,哪怕你們給我準備個藏書網别的火坑也行啊,怎麼偏偏讓我當大都督呢?我是個文人啊,文人就是個吟風賞月,吟賞煙霞,再就是和漂亮小女生唧唧歪歪,大都督這活……咦,要不咱們這樣好了,這個大都督我答應你們做,然後咱們以軍法治湘,如果你們違抗了我的命令,我就砍你們的腦殼,你們樂意被我砍腦殼嗎? 衆人:……樂……意。

     譚延闿一聲歎息。

     人家這都把腦殼交給你砍了,你還能說什麼? 由是譚延闿就任,文人治湘,軍法行事,湖南為之大治,成為了武昌最穩定的大後方。

     第5節一蟹不如一蟹 湖南起事之後,第二家宣布革命成功的,就是陝西——陝西這邊的起事卻是離奇,是由28名黨人策馬入長安,突然沖入軍裝局,28星宿人手奪槍一支在手,裝上子彈,砰砰砰就向四面八方射擊……先是軍校的學生被打得哭喊連天,不得不跑來領槍參加革命,緊接着大隊的新軍在黨人的鼓動之下沖入西安,端着空槍呐喊着沖到軍裝局,裝上槍彈之後,陝西的革命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護理巡撫的藩台錢能訓逃入副官家中,持六輪手槍自殺,卻未死……幸虧未死,此後這厮被人民群衆扭送到新政府,居然發達了,竟出任中華民國政府國務院總理。

     這時候西安城中的旗兵,尚有槍九九藏書一萬多支,騎兵2000名,徜若遽然反攻,隻怕革命黨不易應付。

    可是旗兵不知事情究竟,不斷派出偵探打聽消息,等弄清楚革命黨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時候,革命黨已經發展到了可以玩真的程度——黨人以火炮攻擊旗兵大營,旗兵用木器家具堵塞大門,以求自保,卻又被黨人縱火,燒得旗兵大放嚎淘,隻好投降……将軍文瑞投井自殺,結束了這座古城長達264年的滿清統治。

     參加這次起事的許多人,開始時大名鼎鼎,但後來卻越混越沒什麼名氣。

    反倒是當時一名扛槍縱火的學生仔,這時候他隻不過是跟在老革命的屁股後面端茶倒水,但後來卻混名氣越大,等他回到老家四川之後,業已成長為赫赫有名的軍閥二劉之一:劉文輝。

     但劉文輝真要想混出氣候來,還差得遠,這時候混得比較明白的,是山西革命黨人閻錫山。

     說起閻錫山這位兄弟,就兩個字,命苦!他出身于一個小作坊主家庭,打小就挑着擔子走街串巷,吆喝兜售針頭線腦,聊以果腹。

    幸好朝廷舉辦考試,要把最優秀的學生仔送去日本進修,閻錫山遂捧了書本苦讀,終于考取了公費留學生資格,到日本後先進振武學校,後升士官學校,并在認真學習的當口,見縫插針,抽出寶貴的時間加入了孫中山的同盟會。

     但據老同盟會人的筆錄,孫中山超讨厭閻錫山這小作坊主藏書網,因為他的問題特别的多,經常把孫中山問得張口結舌,欲哭無淚。

    但這事也不能怪閻錫山,他的怪問題雖然多,但他卻是個做事之人,畢業後他從日本黑龍會弄出一筆錢,回到家鄉拓荒墾殖,要改造家鄉。

     未幾,朝廷召從日本回來的留學生進京複試,閻錫山到了北京大驚,就見和他一道複試的學生仔有雲南的唐繼堯,有江西的李烈鈞……居然全都是革命黨,連主持這次考試的,都是革命黨人程家柽。

    這時候程家柽是在給肅親王善耆幹活,于是他就向山西官員提出來:喂,你們山西的革命黨閻錫山,很能幹的哦,為什麼有這樣的人才你們不肯用?不會是嫉賢妒能吧? 山西九九藏書網官員欲哭無淚:拜托,你們朝廷自己任用革命黨人就算了,還要把革命黨往我們這裡塞。

    不料考試成績出來,閻錫山名列前茅,山西無奈,隻好讓他當上了第二标的教練官,官職大約是副團級幹部。

     此後閻錫山等黨人摩拳擦掌,枕戈待旦,等到了武昌首義槍聲響起,山西陸巡撫正在琢磨此事如何處理,閻錫山暨一衆黨人,已經率了軍事武裝殺入撫署。

    當時陸巡撫身穿官服,一隻手拉着自己的小兒子,對黨人們大聲的說道:山西的百姓,還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就碰上了你們這幫雜碎,天天吵着革命革命,革你媽個頭。

    有種你們殺了我們父子,但如果你們敢傷害山西百姓分毫,我九九藏書網就算是做鬼,也饒不了你們! 就在陸巡撫的大聲斥罵中,衆黨人亂槍齊發,當場将陸氏父子打得千瘡百孔。

    衆人還要對着屍體開槍,被閻錫山厲聲喝止。

     閻錫山說:陸巡撫是個有口皆碑的好官啊,可也隻有這樣厚道的好官,才會輕易被我們把命革掉。

    如果我們的革命,隻是專門來革象陸巡撫這樣善良忠厚之人性命的話,這個命……再革下去恐怕會很操蛋的哦。

     陸巡撫阖家盡死,太原陷入亂局。

    朝廷聞報,遂召革命黨吳祿貞,以其為第六鎮統制,出任山西巡撫,以将同盟會引發的騷亂彈壓下去。

     有沒有搞錯,朝廷怎麼會召革命黨人來彈壓同盟會? 沒有搞錯,當時朝廷就是樣安排的。

     第6節心智較鬥雙雄會 說起吳祿貞來,所有的老同盟會,老革命黨的心裡都會突突突的哆嗦起來,蓋因此人的軍事才幹,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他留學日本的時候,和藍天蔚、閻錫山并稱士官三傑,全校的中日學生加在一塊,也比不了他們三人。

     但同是人傑,閻錫山歸國之後,才混了個副團級幹部。

    而另一傑藍天蔚更慘,他去了東北,不幸遭遇到了江湖出身的張作霖,被張作霖玩弄于股掌之上,再也沒聽說有什麼作為。

    而吳祿貞甫一歸國,就被授予了第六鎮統制之職位,這個官職類似于軍區司令員的意思。

     比較軍事方面,閻錫山隻是個副團級,吳祿貞卻出任軍區司令員,這就已經不具可比性了。

    再比較行政能力,閻錫山這邊是胼手胝足,全靠了從日本人那裡套取的扶貧款開荒墾殖,而吳祿貞卻被授予了山西巡撫的職位——這個官相當于山西省省長,也就是說,吳祿貞當時的水平藏書網,閻錫山還要再追趕二十年,才能夠稍微追上一點點。

     當然,如果以對等軍制而言,一鎮隻等于現在的一個師,吳祿貞最多不過是被授予師長之銜——但這就已經将閻錫山甩得不可以道理計了。

     總之,吳祿貞此人端的厲害。

     朝廷重用吳祿貞,是甯漢将軍鐵良的意思。

    概因鐵良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最欽服的就是吳祿貞,兩人是同學,所以鐵良對吳祿貞高看一眼。

     聞知吳祿貞要來山西,山西的革命黨人全都吓哭了。

    閻錫山說:吳祿貞若來,吾輩休矣。

    哪個兄弟嘴巴比較厲害,派他去跟吳祿貞說個情,大家都是同盟會,都在趁這機會撈地皮搶地盤,我閻錫山沒什麼本事,就想搶山西這一塊,你吳祿貞這麼厲害,應該去北京搶龍椅啊,把山西就讓給我們,好不好? 山西革命黨人就派了最能說的仇亮,讓他去石家莊去找吳祿貞,問:老吳啊,現在山西已經光複了,解放了,空出了好多好多的官位,可是我們大家誰也不敢做啊。

     吳祿貞問:為啥空那麼多官位不敢做?你們怕什麼? 仇亮大哭:老吳啊,你不說話,我們誰敢擅取官位啊,我們山西的革命黨人的性命,此時全操在你的手中,你讓我們生,我們就生,你不讓我們生,我們就……就……就逃去日本找孫中山說理,大家都是同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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