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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革命大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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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了解釋了。

     此後雲南獨立,蔡锷出任大漢軍政府都督,王振畿其人,從此煙消雲散,再也無人提起。

    但其人那不幸而悲慘的命運,以及被年輕冷靜的政治對手以殘酷的手段清除,卻從此成為了未來民國的毒咒: 如果一個世界容不下如王振畿這般苦命的人兒,那麼這個世界,是不是出了問題? 第11節這個司令不給力 武昌血戰時,革命領袖黃興讓馬超俊帶領華僑敢死隊堅守漢陽兵工廠,說:隻要堅守一天,就一天,湖南江西的援兵就到了……可馬超俊死守了三天,華僑敢死隊打得全軍覆沒,最終也沒等到援軍。

     但黃興說那番話,真的不是忽悠馬超俊。

    至少江西援軍這事,絕非空穴來風。

     這裡說的江西援軍,實際是一個日本留學歸來的學生仔,姓李,名烈鈞,字協和,江西甯武人。

    江西武備學堂畢業後送日本士官學校留學,乃第6期炮科生,歸國之後被朝廷重用,起初在江西,因為和巡撫馮汝骙不睦,就去了雲南講武堂,做教官。

     可李烈鈞并沒有參加蔡锷的起義行動,為什麼呢?因為早一些的時候,适逢永平秋操,雲南督練省就讓李烈鈞去上海出差,彙報有關秋操的工作,當李烈鈞到達武漢的時候藏書網,發現當地戒備森嚴,持槍士兵往來不斷,才知道武昌起義已經三天了。

     李烈鈞就去江邊的小旅館投宿,旅館答複說:武昌革命了,革命黨命令沿江旅館立即停業,不得收住過往客人,恕不招待。

    李烈鈞聽了後,猛一拍桌子,說道:有沒有搞錯,老子就是革命黨,媽的敢不招待老子?旅館大驚,立即免食宿,請李烈鈞住下。

     吃飽睡足之後,李烈鈞興沖沖的進城,去找黎元洪擺龍門陣。

    到了都督府,卻聽說黎大都督不在。

    知道黎元洪是不知道李烈鈞此來何為,不肯相見,李烈鈞大怒,掉頭就奔劉家廟火車站,到了車站恰見一列火車出站,李烈鈞一躍跳到車上,就聽火車哐轟哐轟哐轟,哐轟到了第二天早晨,已經到達了北京。

     下車後,聽說日本士官學校的校友吳祿貞,剛剛升任第藏書網六鎮統制,正在大擺宴席,請同學們開吃,于是李烈鈞如飛趕到,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塊朵頤,正所謂壯懷逸興欲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隻吃酒吃肉,所有的人絕口不談正事。

     次日,李烈鈞再逐一拜訪同學校友,大家都悄聲詢問南方革命情形。

    李烈鈞回答說:武漢氣勢雄壯,但實力不足,力量單薄,隻怕是朝不保夕啊。

    除非我們及時起兵響應,那樣武漢才能獲得安全。

    于是一個老同學悄聲問他:既然如此的話,那我跟你實說了吧,咱們江西九江,已經獨立了,革命政府已經成立了,不過大一點的官……這個這個……嗯,僧多粥少,大一點的官都已經搶光了,剩下來的小官……你不會嫌太小吧? 李烈鈞正色道:小官也是官……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李烈鈞是個隻知有國,不知有家之人,投身革命以來,身家性命在所不計,豈有一個在官位上挑肥挑瘦的道理? 那名同學大喜,當即一拍他的肩,曰:OK,現在的情形是,重炮隊還沒有人指揮,你在日本學的是炮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重炮司令了。

     于是李司令買火車票走天津,再坐小火輪去上海——這時候李烈鈞的校友吳祿貞,卻已經去石家莊就職,然後在娘子關與閻錫山會面,再之後自封燕晉聯軍大都督,然後被人刺殺。

     而李烈鈞船行海上,忽然見到一艘怪船,四周以白布圍繞,船裡邊不知裝的是什麼貨物,多半是武器。

    于是李司令棄舟登陸,打電話給江西的金雞坡要塞,曰:某乃重炮隊李司令,看到海面上有條船沒有?就是四周圍繞了白布的那一條……你說啥?你說你不知道啥叫李司令?這怎麼可能?九九藏書網你聽我跟你解釋,李司令就是……也甭你娘的解釋了,那條船已經駛過要塞了。

     這個司令,未免也太不給力了吧。

     于是李司令垂頭喪氣的回到九江,發現九江果然宣布獨立了,現在九江的大都督,就是馬毓寶——再後來,華僑敢死隊的馬超俊被馮國璋段祺瑞聯手,打得漂流到九江,遇到的就是這個馬毓寶,當時馬毓寶想讓馬超俊給他當衛隊——顯而易見的是,馬毓寶的智商,不是一般的高,當他聽說革命黨人李烈鈞來到的時候,立即要求将大都督轉讓,由李烈鈞出任大都督,馬毓寶自己辭職。

     李烈鈞現在已經知道,連司令都不給力,何況區區一都督呼?于是明智的拒絕,堅辭不授,于是一段讓官的美妙佳話,從此流傳于江湖。

     佳話歸佳話,但這段佳話,不過是印證了馬毓寶其人的智力之高九九藏書。

     馬毓寶原本是一個小小的标統,相當于團長,團級幹部。

    武昌起義後,部屬響應,推馬毓寶做了大都督。

    也就是說,馬毓寶這邊,是軍隊先自己革命了,然後推舉他當的都督。

    而且在部屬支持的情形下,馬毓寶還要将都督職位讓出,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也找不到理由跟他為難。

     再看吳祿貞,吳祿貞是在部隊還不肯“反清複明”時,就先自己革命了,并宣布自己成為燕晉聯軍大都督——結果遭到了部屬的反彈,丢了性命。

     總之,與吳祿貞相比,這個馬毓寶才是個高人。

     遇到這樣的高手,李烈鈞就沒轍了,隻好宣布自己出任馬毓寶的參謀長,搬進了三國時大都督周瑜的衙署,從此開始早九晚五的上班打卡工作。

     上班沒幾天,大都督衙署中,血光突起,暴脾氣的李司令,竟然用刀劈了一個大活人。

     第12節千萬别惹革命黨 卻說李烈鈞自打出任九江大都督馬毓寶的總參謀長以來,每天風雨無阻,準時打卡上班。

    這一天李烈鈞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忽然看到有個人正站在他的辦公桌前,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李烈鈞心中大怒,走過去一看,那人卻是都督府中的一名工作人員,姓馬,名馬獻廷——都督馬毓寶也姓馬,不曉得此人和都督是不是本家。

     當時李烈鈞把臉一沉:誰允許你翻老子的文件的? 馬獻廷讪笑道:……李參謀長這麼緊張幹什麼,看看又有什麼打緊。

     李烈鈞吼道:有沒有打緊,老子說了才算,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話了? 馬獻廷臉色很難看:……李參謀,你嘴巴放幹淨點行不? 行,怎麼就不行呢。

    李烈鈞溫柔的說着,輪起手臂,啪的一聲,一個大嘴巴抽在馬獻廷的臉上,當場把馬獻廷的臉抽得紅腫青紫。

     馬獻廷呆住了:李參謀,你怎麼動手打人呢? 李烈鈞: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個王八蛋,你老實說,你他媽的是不是清廷奸細?來老子這裡刺探軍情? 馬獻廷高叫:你才是奸細,我如果要是奸細的話,還用得着這個時候,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看你的文件嗎?我早就……嗷! 馬獻廷的話還未說完,早被李烈鈞輪起一把刀,就見雪亮的刀刃劃過優美的弧線,撲通一聲,馬獻廷已經被劈得半死不活,萎頓于地。

     ……餘怒批其頰,彼乃大肆咆哮,餘即抽旁立憲兵所佩大刀劈之,因餘曾習雙手劍,具有腕力,一刀劈去,馬即血肉濺飛而仆倒于地矣……藏書網 摘自李烈鈞:《我在辛亥革命時期》 砍倒倒黴的馬獻廷之後,李烈鈞立即命令一邊的憲兵,對此人進行搜身。

    結果搜出了馬獻廷與江西巡撫馮汝骙的往來信件。

    信中的語句,多有反對革命的意思,于是李烈鈞斷定:馬獻廷,乃巡撫馮汝骙派來的奸細是也。

     但實際上,江西巡撫馬汝骙,與山西陸巡撫,雲貴總督李經羲等一樣,都是人品憨厚,善良忠直的官員——卻是作怪,不是說晚清腐敗透頂,無官不貪,無吏不贓嗎?怎麼革命黨所遇到的,竟是清一色的好官呢? 這是因為,官無好壞,人無善惡。

    所有的人,不管你是當官還是百姓,在人性的表現上并無區别,每個人都希望多獲得一點利益,同樣也希望獲得一個好名聲。

    九九藏書網同時每個人都是經濟人,通過計算做事的成本,決定自己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在權力一統,民間力量慘遭壓抑的時代。

    這時候的官員隻需要對上位負責,不需要對百姓負責,傷害百姓時需要付出的成本極低,而獲得的利益卻極大,這時候的有權有勢者就會流露出人性中的邪惡一面。

     相反,在晚清這個時代,皇綱失墜,黨人四起,再加上朝廷拼命想挽回頹局,更願意狠狠懲治貪官以取悅民衆。

    這時候如果官員們再敢貪污,明顯是缺心眼的表現,不唯是朝廷不會放過你,革命黨也會挑選你作為刺殺的重點目标,以赢取革命的道義資源。

    所以這時候,再做貪官,成本支出就會極高,劃不來了。

     總之,權力才是滋生貪官污吏的溫九九藏書床。

    越是權力頭獨大,十面谀歌,明君盛世的時候,越是做貪官成本低的時代,越是老百姓蹈死無路的時候。

    反之,越是民衆四起,民權濫觞的時代——許多人在這種時候就不敢貪了。

     但這并不是說,晚清時代的官員個個是清官,是好官,任何時候都少不了貪官。

    隻不過,最早革命爆發之地,其官員多半是溫厚善良,息事甯人型的——徜若是壞官,革命黨就很難形成力量,隻是因為官員厚道,所以革命黨才會在這些地方紮了堆,最後引爆革命。

     有關江西巡撫馮汝骙的人品,我們說了不算,李烈鈞做為當事人,說了才作數: ……先後糾合二三營同志及省垣各學堂優秀學生,加入同盟會達數百人,餘更施以精神教育及超距訓練,生氣勃勃藏書網,見者驚異。

    馮汝骙得商德全之報,忌之甚,餘去職後,防閑愈嚴…… 瞧瞧,李烈鈞在馮汝骙的眼皮子底下,硬是發展了數百名同盟會,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數字!讓這麼多的亂黨在自己的地盤活動,如果不是馮汝骙能力太差,那就是人品的問題了。

     答案到底是哪個呢?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搜出馬獻廷與巡撫馮汝骙的來往書信後,李烈鈞立即打電話給大都督馬毓寶,請示辦法。

     猜猜馬大都督是如何回答的? 馬毓寶回答說: 總參謀長之意如何便如何,請代行一切可也。

     看看這個回答,可憐的大都督馬毓寶,他壓根就不敢招惹革命黨——又或者,他壓根就不敢招惹李烈鈞。

     于是李烈鈞将砍得半死的馬獻廷拖了出動,交給軍法處判決并正法。

     第13節搶女人犯軍紀者槍決 馬獻廷亂翻文件,因此被指控為奸細,由憲兵司令廖伯琅親自負責執行。

     槍斃一個小小的馬獻廷,憲兵司令竟然親自執行,這可以表明為一種決不會誤讀的政治态度——大家都在努力表現,向革命黨李烈鈞靠攏。

     表現最積極的,應該是金雞坡炮台司令徐公度,他在馬獻廷被槍斃後,就立即沖入馬家,将馬獻廷家裡的女眷全部拖出來,認真仔細的檢查過身體,挑了兩個最美貌的,也不知是馬獻廷的女兒還是什麼人,将兩名美貌女人帶回自己家,幸九九藏書網福的享受起革命成果來。

     副官得知後,悄悄的把這個消息告訴給李烈鈞:革命了,炮台司令徐公度把馬獻廷家裡最漂亮的女人給革命了。

    隻是馬家的女人太少,不夠大家一塊革的,要不要……嗯,再想辦法多找出幾個奸細來? 當時李烈鈞一聽就急了,心說這是哪跟哪兒啊,革命也沒這麼個革法的,革命是……當即一拍桌子:徐公度如此行為,屬于幹犯軍紀,理應……處決! 副官聽了後,立即跑去找炮台司令徐公度,說:李總參謀長說九九藏書網了,你這麼個搞法不對,屬于幹犯軍紀,要槍決的。

     徐公度一聽就急了:瞎說,我這是革命啊,革命不就是搶女人嗎?不讓搶女人的革命,算什麼革命?不讓搶女人,這命誰還樂意革啊! 副官說:你這話跟我說不着,到刑場上去對李總參謀長說去吧。

     徐公度拿手指着副官的鼻頭,笑道:好你個不曉事的,我跟你說革命就是搶女人,你非不信,難道非要等李總參謀長親口對你說出來嗎? 你真有這本事?副官表示懷疑:那你讓李總參謀長說出藏書網來我聽。

     徐公度一笑:莫急莫急,你等着吧。

     于是徐公度立即鑽進電報室,給湖北革命軍的大都督黎元洪打電報:黎老師好,一别好久,甚是思念,聞知老師正在武昌與清軍血戰,學生不揣淺陋,願意去武昌助老師一臂之力……原來徐公度這厮,是黎元洪在兩湖将弁學堂當教官時候的學生,黎大都督教出來的學生,難怪對革命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黎大胖子那邊正缺兵少将,突然接到昔日學生徐公度的電報,大喜,就立即打電報給李烈鈞,要求将徐公度調到武昌打仗。

     李烈鈞接到黎元洪的電報,頓時樂了:難怪這個徐公度敢革女人的命,原來這厮還有後手。

    那什麼,為了聯絡與湖北方面的感情,準許将徐公度調過去繼續革命,暫不槍斃。

     于是徐公度一手抱着一個從馬家革來的女人,臨登船時對副官說:瞧清楚了沒有?命就是這麼一個革法的,我說過沒錯吧,你還非要擡杠不信。

     副官看得連連搖頭:别的我不知道,但我敢說,命要是照這樣革下去的話,以後肯定會革出大麻煩的。

     徐公度帶着搶九九藏書來的女人,去湖北武昌繼續革命,這邊九江又任命了一個叫戈克安的,出任炮台司令。

    可戈克安剛剛上任,就見海面上波伏不定,炮影幢幢,數十艘龐大的兵艦,計有海籌号,海琛号,楚同号,楚有号,楚謙号,楚豫号,江元号,江亨号,江利号,江貞号。

    此外還有湖鵬号及湖鹗号兩艘魚雷艇,正自浩浩蕩蕩,氣勢洶洶,向着九江的金雞坡炮台沖将過來。

     炮台司令戈克安吓得魂飛魄散,立即下令開炮。

     可是來的兵艦如此之多,小小的金雞坡,豈是對方的對手? 第14節勾心鬥角大合作 海面上湧來的若許之多兵艦魚雷艇,乃大清帝國海軍總司令黃鐘瑛所統,在這麼多的戰艦環伺之下,小小的九江,實不堪一擊。

     但當金雞坡炮台準備孤注一擲,決死一戰的時候,怪事發生了,強大的兵艦們,竟然打出旗語,要求和解。

    這意思是說,清國強大的水師,此來是向九江軍政府投降的。

     有沒有搞錯?實力如此強大的海軍,居然跑來投降? 是真的,兵艦上多有同盟會員,原本就騷動着革命之激情,而沒有加入同盟會的舊軍人,更重視軍人九九藏書之榮譽,讓他們沖着老百姓開炮,他們是決計不肯的。

     不肯打炮,就隻能投降,要不然還能怎麼辦? 但如果真要是投降,那又太丢人了。

    所以海軍總司令黃鐘瑛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統水師來九江這麼個小地方,革命軍的勢力弱,自己的勢力強,那麼就不用投降了,而是雙方合作。

     合作合作,共同革命,鹹與維新。

     于是清國水師和九江金雞坡炮台展開了盛大的聯誼會,清國海軍總司令黃鐘瑛,九江革命政府總參謀長李烈鈞出席聯藏書網誼會并發表重要講話。

     李烈鈞說:革命同志們,我代表江西人民歡迎你們的到來,隻要我們攜起手來,狠揍滿清個狗日的,那麼滿清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啦。

     輪到海軍總司令黃鐘瑛講話,黃鐘瑛說:大家操家夥,一起動手,打死李烈鈞個狗日的。

     李烈鈞:老表,出啥子事情了吆,幹嗎要打我啊。

     黃鐘瑛怒極:還說,李烈鈞,你個卑鄙小人,老子統水師前來,是真心與你合作,你竟然心懷二心,暗算與我,你也不說想一想,就你們九江那兩頭蒜,是我們海軍的對手嗎? 李烈鈞:到底出什麼事了啊……總政歌舞團呢?怎麼還不上台來跳舞,讓我問一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金雞坡炮台的人,乘雙方聯歡歌舞的時候,悄悄的把兵艦上火炮的炮闩給拆走了。

    沒了炮闩,火炮就再也打不成了,所以黃鐘瑛才會怒不可竭,揪住李烈鈞不放。

     李烈鈞就對金雞坡炮台現任司令戈克安說:搞什麼搞嗎,快把炮闩還給人家。

     戈克安笑曰:别找我要炮闩,我這裡隻有炸彈,要不要丢一枚過去? 李烈鈞:别别别……先别丢炸彈……都是革命同志,丢什麼炸彈呢。

     于是聯歡會不歡而散,黃鐘瑛怒氣沖沖率衆回到兵艦了,看看被拆了炮闩的火炮,氣得欲哭無淚。

    于無比的羞忿中渡過一夜,到了第二天,就聽岸上吵吵鬧鬧,原來是李烈鈞吩咐手下人将炮闩送回來。

    炮闩雖然失而複得,黃鐘瑛終于領教到了九江人民的革命手段,從此對李烈鈞死心踏地。

     九江革命政府大都督馬毓寶宣布:茲任命李烈鈞為中華民國海陸軍總司令。

     于是李烈鈞命令,舉辦盛大誓師儀式,讓文筆最好的秘書吳照軒寫了篇華麗麗的文章,李烈鈞一襲戎裝,登高台高聲背誦。

    正背誦着,台下忽然有人伸手招呼他:喂,小李……不對,是老李……也不對,是李司令,李司令,李司令有空沒空?要是有空的話,幫咱一點小忙。

     李烈鈞定睛細看,來人叫胡萬泰,安徽人氏,也是同盟會革命黨。

    此人前來,向李烈鈞提出了一個非常操蛋的動議,讓安徽人民,飽受塗毒。

    而李烈鈞,則是由此一飛沖天,直躍上了安徽大都督的寶座。

     第15節與虎同卧非善獸 話說安徽人民,久有優秀的革命傳統,最早的革命黨乃安慶的留日學生陳獨秀,他在1903年時,就組織了一次有300人參加的反政府集會,驚得朝廷目瞪口呆。

    嗣後是光複會義士徐錫麟起,他受到了安徽巡撫恩銘的重用,被視為親信,于是徐錫麟趁此機會,刺殺了恩銘,事後徐錫麟被捕,審訊官問他:徐錫麟,恩銘如此善待你,你卻利用他的好心,反過來殺害了他,難道你們革命黨,就這樣對待别人的善意嗎? 徐錫麟答:恩銘待我好,是個人私誼。

    我殺恩銘是公理。

     徐錫麟就義後,革命黨熊成基再起,卻遭遇到書法大師朱家寶,旋即失敗。

     武昌起義消息傳來後,安徽黨人吳旸谷,胡萬泰再度起事,以胡萬泰為總指揮。

    奈何這兄弟二人命苦,對手朱家寶又委實端的厲害,起事竟爾失敗。

     話說當時安徽的首府,是安慶市,巡撫朱家寶,乃袁世凱的鐵哥們兒。

    俗話說得好,與虎同卧非善獸,與鳳同飛是俊鳥,袁世凱乃民國時代中國第一号人傑,而朱家寶能夠與其稱兄道弟,那是何等本事,諒籍籍無名的吳旸谷,胡萬泰豈是他的對手? 那一夜,黨人在安慶城外偷偷架起雲梯,翻過城牆,腳尖剛一落地,就聽四周一聲驚天動地的呐喊,火光熊熊中,現出朱家寶那厮一張得意的嘴臉:哈哈哈,寶寶在此等你多時了,小毛孩子革命黨,竟敢跟我寶寶鬥,豈非是不自量力? 黨人大駭,立即腳底抹油,上天入地四面飛逃,朱家寶嘻皮笑臉,驅趕着清兵,滿街去抓革命黨,正玩得開心,突然快馬來報:報報報報報寶寶大人不得了,可不得了,咱們鄰省,江蘇巡撫程德全程大人,他他他他宣布獨立了藏書網! 不會吧?朱家寶驚得呆了。

     然則這程德全,又是何等人物?他怎麼反應如此之快,說獨立就獨立? 說起這程德全來,現在的中國人都應該在這位老人家的名字面前,肅然起立,掬三個躬。

    但沒人沖程老人家掬躬,反而有許多黨人指着他的鼻頭怒罵,但罵是不對的,應該掬躬……可是老人家到底做了什麼事,值得我們掬這一躬? 黃炎培先生,在他的《辛亥革命親曆記》中,記載說: ……程德全是四川雲陽縣秀才,黑龍江省候補知縣。

    清光緒二十六年庚子(1900年),帝俄大舉侵略東北,程德全請赴前敵,将軍壽山命程德全與俄交涉,無效。

    俄國隔江發炮轟城,壽山自殺。

    程德全當時以身當炮口,俄人大感動,中止發炮。

    黑龍江人民認為以程德全一人的犧牲精神,使全城保全生命,請求清廷命程德全為将軍。

    适清太後招待外賓,俄公使夫人盛稱中國有好官程德全。

    那時黑龍江改省,清廷就破格以程德全為黑龍江省巡撫(根據多祿所寫《庚子交涉隅錄》)。

    到得宣統二年(1910年)三月,調任程德全為江蘇省巡撫…… 原來黃炎培先生的這一段,也是抄的筆錄……但不管怎麼說,程德全這個人的人格人品,從這段文字中可窺一斑,這老頭實乃古往今來難得的慈心善良官,重視老百姓的生命甚于一切。

    從這個特點上來看,這老頭悍然舉旗獨立,并非是他對革命黨有什麼好感,也不是對清廷有什麼惡感,他不過是擔心革命的戰火,燒到江蘇,危害到老百姓的性命,所以他不惜魚目混珠,搶在革命黨人前面首先革命——這已經革命了,就不用再開槍殺傷人命了吧? 需要補充的是,程德全老頭的這一手,革命黨人看得明明白白,所以過後不久,黨人再集江蘇,強迫程德全老頭“二次革命”,逼得程老頭逃之夭夭,暴露出了其人“革命不徹底的真實嘴臉”。

    那麼我們現在說,對這樣的老人家,我們到底是應該掬三個躬,還是咒罵老人家的八輩子祖宗呢? 掬躬的盡管掬躬,罵娘的且去罵娘,但安徽的朱家寶,卻被程德全這一手給玩慘了。

     程德全在江蘇玩,朱家寶在安徽玩,怎麼程德全宣布獨立,卻把朱家寶玩慘了呢? 這是因為啊,安徽安慶,據江陳列,長江的上遊是九江,馬毓寶在那裡做了大都督,李烈鈞正在檢閱海軍,革命了。

    安慶的下遊,是浙江,這時候浙江也宣布獨立了,然後程德全的江蘇再一獨立,單單把個還沒有獨立的安徽給弄得孤立了。

     朱家寶當時一派茫然,回到衙署一屁股坐下,曰:我靠,這可咋整呢? 這時候安徽咨議局的全體咨議員全來了:朱巡撫啊,别再逮革命黨了,長江上下遊和我們的鄰省,都已經獨立了,如果咱們不獨立……那咱們可就徹底被孤立了。

     朱家寶:……你們是啥意思? 咨議局議員們:老朱啊,你這麼聰明的人,我們是啥意思,這還用問嗎? 朱家寶咬牙瞪眼,憋了好半晌,終于憋出一句話來:我朱家寶食清之祿,死清之事,城存人存,城亡人亡,諸位無複多言! 咨議局議員們:……那老朱,你還要滿街逮革命黨嗎? 朱家寶:……逮革命黨……這個……這麼說吧,我就一句話,從今天開始,我朱家寶與世無争,隻在家裡練字,我誰也不逮,但别人也甭琢磨來逮我,誰他媽的敢逮老子,老子要他好看! 咨議局議員們:……老朱你看你這個暴脾氣…… 第16節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于是安徽咨議局召開革命會議,正式宣布安徽獨立,改懸革命旗幟,隻有一件事讓大家痛苦: 安徽一省,竟然推舉不出個都督來。

     怎麼就推舉不出來?革命黨人吳旸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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