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萬泰,這不都是人物嗎?
問題是,革命黨始終是處于地下活動的狀态,遭受到朝廷的打壓,老百姓壓根不知道他們是誰。
更何況自當黨人起事被朱家寶鎮壓後,吳旸谷逃去了武昌,想求黎元洪發救兵——以武昌岌岌可危的情形,這肯定是沒指望的。
而胡萬泰則技高一籌,以母病為由,暫時消失了。
所以這革命黨,一來無人可推,二來推出來老百姓也不買帳。
正當咨議局的議員為推選不出安徽大都督而坐困愁城的時候,這時候有信使入安慶,給朱家寶送來了一封家書。
這封家書,是隐居在河南彰德的袁世凱寫來的。
信中指點道:
……宜順應時勢,靜候變化,不可膠執書生之見,贻誤大局……
收到這封信,朱家寶的心裡嘩啦一聲,對自己說:寶寶啊,寶寶,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終究比不了袁大頭淡定沉穩啊。
看看現在的安慶吧,前後左右上下都是革命黨,偏我一個人跟大家擡杠,這豈是明智之舉?
幹脆我也革命吧!
于是朱家寶來到咨議局,對愁眉不展的議員們說:諸位,各位,我經過嚴肅的思考,認真的研究,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目前國際形勢是這個樣子的,南方各省,能革命的都革命了,不能革命的,也被人家革命了。
軍心如此啊,民心如此。
各省都獨立了,難道我還敢一意孤行藏書網嗎?現在,請你們革命黨審判我吧,甭管你們判我什麼罪名,我朱家寶都會擔着。
衆咨議局議員大驚:老朱,此言當真?
朱家寶:千真萬确!
咨議局議員:OK,全票通過,老朱,你現在就是安徽省革命政府的大都督了!
于是朱家寶舉拳發誓:我,朱家寶,在此莊嚴宣誓,從即日起我擔當安徽革命政府大都督一職,繼續逮革命黨來砍……不對不對,繼續領導革命黨人,從一個勝利走向又一個勝利。
朱家寶莊嚴宣誓,出任安徽革命政府大都督,把還沒被砍光的革命黨人驚得呆了。
有沒有搞錯?這個朱家寶,昨天還舉着刀滿街追我們革命黨砍,今天他反倒成了革命政府的領導……我們安徽省的革命黨,咋就這麼倒黴呢?
革命黨怒極,要求推選黨人做個副都督,但被咨議局駁回。
咨議局說:人家别的省,都隻有一個大都督,沒有副都督,咱們就别搞特殊化了。
革命黨不肯罷休,就強迫朱家寶交出大都督印,否則兵戎相見。
朱家寶倒是聽話,立即交出都督大印,回家練字九九藏書去了。
革命黨人興高采烈擁入大都督府,屁股還沒有挨到椅子上,數百名士紳鄉民,已經将大都督府團團圍困,民衆勒令黨人,不許添亂,馬上把大都督印還給人家朱家寶。
革命黨人流着眼淚,交出了大都督印。
吳旸谷和胡萬泰兩人抱頭痛哭,曰:沒有革命黨人的軍隊,就沒有革命黨人的大印……可是這功夫,讓哪弄一支革命軍隊出來呢?
突然之間兩人眼睛齊齊一亮:
九江!
李烈鈞!
向九江的李烈鈞,借一支革命軍隊來,擺平朱家寶這厮!
第17節敢将多難累生靈
安徽革命勝利成果,被朱家寶搬走,革命黨人怒極,于是吳旸谷,胡萬泰兩人奔赴九江,找李烈鈞借軍隊。
有關此事,李烈鈞先生在他的個人回憶錄中也有得提,但隻是提到了安徽黨人胡萬泰,卻絕口不提吳旸谷也來了。
為什麼李烈鈞回避吳旸谷的名字?
因為李烈鈞借給吳旸谷的軍隊,是由團長黃煥章,率領的兩個營計2000人。
這個黃煥章,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判斷他是什麼樣,要看他都幹了什麼事。
話說黃煥章自接到李烈鈞的命令,即引軍長驅直入,一口氣跑到了安慶師範學堂(也就是現在的安慶一中),進了學校後先将學生趕出去,拆了桌椅搭成床闆,大家睡下,派了幾名士兵持槍去咨議局,拿着張收條,命令咨議局立即支付九江人民志願軍軍費10000元。
咨議局被這意外的情形弄得呆了,苦苦哀求,讨價還價,終無效果,黃煥章部将咨議局翻了個底朝天,共找到2500元,全部拿走。
隔日,九江人民志願軍吃飽睡足了,立即出動,向都督府,向軍械所,所藩署,向藩庫,向三牌樓、四牌樓所有的商店與民居——總之一句話,這支軍隊向安慶市内所有的建築物發起進攻,先以長槍重炮轟擊,而後搗牆徑入,搜走所有值錢的東西,帶不走的大件就放一把火。
是日安慶城裡火光沖天,殺聲震地,老百姓哭爹喊媽的聲音,直沖雲霄。
有分教:革命塗毒焚安慶,民衆凄離喚都督。
逃出烈火的老百姓蜂擁到大都督府,哭求朱家寶保護救命。
然而朱家寶卻已經顧不得他們了,亂兵沖入大都督府,朱家寶當機立斷,以利斧鑿開都督府後牆壁,迎面沖來幾個天主教堂的洋人,哈羅,好大的油肚,接應着朱九九藏書網家寶進教堂了。
饒是黃煥章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碰洋人一根手指頭,所以朱家寶算是安全了。
臨逃走時,缺德的朱家寶留下一句話:這可是你們革命黨人自己找來的部隊,請外省的土匪劫殺自己的父老兄弟,這就是革命黨幹的好事!
想一想,安徽父老,會用何等溫柔慈愛的眼神,看引來黃煥章軍的吳旸谷和胡萬泰?
恨不能生吃了他們!
而吳旸谷此時心裡的悔恨,也恨不能吃了自己。
此前他以為,革命軍隊,跟不革命的軍隊鐵定是不一樣的,所以他才從九江請革命軍隊前來。
可是現在,黃煥章以血淋淋的現實教導了他:軍隊就是軍隊,軍隊是一種暴力機器,是由一個群體意志所凝成的殺戮願望。
這台暴力機器,這個殺戮願望,有着自己必然的規律——這規律就是人性的碰撞與沖擊,體現着人性中至邪惡至暗黑的擴張本能。
既然暴力機器,殺戮願望,體現出來的是人性之邪惡。
那麼,不管你将這種邪惡冠以何等冠冕堂皇的名目,都無法改變邪惡的本質。
相反,将冠冕堂皇的名目冠以邪惡,以期達到欺世盜名的目的,更是邪惡中之至邪惡。
吳旸谷哭了,說:都怪我太天真了,我不該引狼入室啊。
他又說:我要去面見黃煥章,責以大義,讓他将搶奪的老百姓的錢物,全部退還,再要求他退出安慶。
于是吳旸谷就去找黃煥章,到了兵營門前,有人上前攔住他,說:老吳啊,你可千萬不要犯傻,你什麼時候見到過狼把吞下去的肉吐出來過?千萬不要去,黃煥章會殺你的。
吳旸谷笑曰:不可能,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是同盟會啊,我是革命黨,黃煥章他敢碰我?還有還有,我和九江的大都督馬毓寶,還有非常不錯的私交,黃煥章如果傷了我,他怎麼向馬大都督交待?
于是吳旸谷進入黃煥章兵營,果然如其所料,黃煥章耷拉着腦袋,孫子一樣的聽吳旸谷訓斥,并答應退還搶劫來的全部财物。
吳旸谷大喜,回來召集安慶父老,商量接收黃煥章軍退還财物的程序方法,并建議:雖然黃煥章殺了許多安慶人,燒毀了很多房屋,還淫辱了許多女人,可是……總之吧,人家既然認了錯,答應退還财物,咱們是不是,嗯,也湊點錢給他做為軍費呢?
安慶父老答應,黃煥章部可以留下來一部分搶劫的财物,以資軍需。
吳旸谷興高采烈的又回到黃煥章的兵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黃煥章。
黃煥章聽後大喜,就說:吳兄辛苦了,不過我有個更好的建議,就是我把全部的财物都留下來,豈不是更好?
吳旸谷大驚:黃煥章,你什麼意思藏書網?你這樣做,又如何向馬毓寶大都督交待?
黃煥章哈哈大笑:馬毓寶算個卵子,我用得着向他交待嗎?
吳旸谷神色大變,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然不保。
但他一入黃煥章兵營不返,安慶父老就知道出事了,于是相互商議說:雖然黃煥章是吳旸谷叫來的,而且他又是個革命仔,可他終究是我們安徽子弟,我們不能眼看着他讓黃煥章殺了啊。
于是安慶父老盡搜家底,湊了錢拿到黃煥章兵營,想贖出吳旸谷。
黃煥章收下贖金後,眉花眼笑,就帶着他的手槍衛隊,來到了關押吳旸谷的囚室。
見他進來且滿臉歡欣,吳旸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遂吟詩曰:
來來去去本無因,
隻覺區區不忍心。
拼着頭顱酬死友,
敢将多難累生靈……
詩未成,黃煥章已經撫掌歎曰:好詩,好詩啊!
槍聲起處,黨人吳旸谷,被黃煥章的衛隊亂槍打死。
第18節一盤好大好大的棋
安徽黨人吳旸谷,胡萬泰,聯袂赴九江請革命援軍,李烈鈞派了團長黃煥章率2000人前往,而後黃煥章禍亂安徽,亂槍射殺吳旸谷。
所以李烈鈞在他的回憶錄中,拒絕提到吳旸谷的名字。
然而李烈鈞卻一再提到胡萬泰,這裡邊又有什麼原因呢?
話說自黃煥章殺了黨人吳旸谷之後,更加的恣意妄為,其部下在安慶城中的行為,已經由單純的殺人劫财,發展到了奸淫燒殺,事态越來越嚴重。
安徽黨人求救信,雪片一樣四下裡亂飛,有人向武昌的黎元洪告狀,有人向九江的馬毓寶投訴。
于是李烈鈞說:安徽人民在受苦受難,我雖然是江西人氏,但又如何能夠對安徽人民的苦難,無動于衷呢?我要提師入安徽,解民于倒懸,拯民于水火。
于是三軍誓師,海陸軍總司令李烈鈞自統中軍,率步兵一營。
黃鐘瑛為海軍總司令兼第一隊司令,乘海籌号旗艦出發。
湖北咨議局議長湯化龍的弟弟湯芗銘為第二隊司令,乘海容号出發。
兩支艦隊浩浩蕩蕩,殺奔安慶。
到了地方,安慶父老舉辦了盛大的歡迎酒會,并推李烈鈞為安徽大都督,李烈鈞欣然從之。
然後李烈鈞把黃煥章叫了過來,狠狠的批評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搞,嗯,搶人财物,嗯,淫人妻女,嗯,怎麼可以這樣搞?嗯,以後再不許胡來了。
黃煥章道:是,是,我錯了,以後保證不這麼搞了。
李烈鈞欣慰的點頭: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先關你幾天禁閉,好好反省反省。
黃煥章殘殺黨人吳旸谷之事,就算是處理妥當了。
可是安徽人眼睛又沒瞎,李烈鈞這麼個處理法,明顯是在袒護黃煥章,如何能夠心服?于是繼續向武昌的黎元洪投訴,要求黎元洪管一管李烈鈞。
黎元洪便不斷向李烈鈞發報,竟一天之内連發五電,告訴李烈鈞說武昌勢危,馮國璋那厮已經占領了漢口,你李烈鈞手下這麼多的人,卻不說去武昌幫忙打仗,隻管在安徽鬧個不停。
也不說想一想,一旦馮國璋攻下了武昌,還會再有你胡鬧的機會嗎?
總之一句話,讓李烈鈞别做安徽大都督,何必呢!
說到這裡,就要插一句話,說一說中華民國政府的大都督黎元洪,史書上絡繹不絕,有說革命領袖黃興,在漢口指揮若定,有說前線學生仔,在前線流血犧牲,有說黨人敢死隊,在前線沖鋒浴血——幾乎沒有人提到大胖子黎元洪,當衆人都在和馮國璋的北洋軍拼命之時,那黎大胖子,他在忙什麼呢?
答案是——黎大胖子在忙着給全國各省拍電報,即要勸各省快點舉旗獨立,還要調節各省之間的矛盾糾紛。
這裡單隻是給李烈鈞就拍了五份電報。
也就是說,黎大胖子在下一盤好大好大的棋,把各省下得獨立了,把滿清下得死跷跷了,這才能夠保得住武昌的安全。
這時候,安徽黨人胡萬泰邀請李烈鈞出城談話。
李烈鈞自述說:
……餘騎馬出城往晤,聞沿途人民呼曰:李都督出城去矣,我安徽将大亂也。
餘出城問胡同學安在,遠見山坡上有人一群,勢洶洶,餘策鞭急馳至該地,胡厲聲曰:君此次是否為救皖省人民而來?餘答曰:安徽有同學多人,奈何責任獨餘一人負耶!刻餘将西上,特來請九九藏書網君進城維持皖省秩序也。
立即并騎入城,胡以手槍暗指餘背,餘佯為不覺。
抵都督府,餘命号兵以三番号敬禮,并以都督府印交胡……
李烈鈞的這段自述,由于隐去了黃煥章殺害安徽黨人吳旸谷,而他卻偏袒黃煥章的情節,所以胡萬泰以手槍對準李烈鈞後背的舉動,就顯得唐突而不可理喻。
但我們知道,安徽黨人對李烈鈞必然是怨氣極重,胡萬泰多半會問他一句:李烈鈞,别以為我們眼睛瞎,你唆使黃煥章殺吳旸谷,禍亂安徽,然後你趁機搶奪安徽大都督,我告訴你,隻要我們在,你就休想!
如果胡萬泰真的這樣問了,李烈鈞又如何回答呢?
……次晨,餘登兵艦,忽聞城内擾攘,槍聲大作,乃向兵艦發射。
餘自思曰:皖人在此,真所謂以怨報德也。
皖無兵,我率兵來,士兵劫掠,我躬親料理,事定我将印交還皖人,今反以槍聲威脅我耶……
這是李烈鈞在自傳之中,對胡萬泰等安徽黨人的意見牢騷,明擺着,李烈鈞出城之後,安徽黨人說起來黃煥章殺害吳旸谷的事情,悲憤難抑,遂向李烈鈞的兵艦開槍,要讨個說法。
然而李烈鈞可不是吓大的,眼見得安徽黨人竟然自不量力,為報吳旸谷之仇竟然敢向他的兵艦開槍,他立即下達命令:
開炮!
當然不是炮轟安慶,如果真是這麼個搞法,那就鬧得太大了。
李烈鈞與海軍總司令黃鐘瑛商量,将炮口擡高一寸,就聽轟,轟,兩聲巨響,威力超強的炮彈掠過安慶城上空,安慶城中頓時一片死寂。
這下子全都老實了。
敢惹我,就打炮!
然後李烈鈞率兵艦沿江而下,直奔武昌。
第19節你喜歡被人怎麼罵?
李烈鈞抵達武昌之時,正是馬超俊的華僑敢死隊為馮國璋,段祺瑞兩軍雙向合圍,所以馬超俊搶了條船,順流直下。
也就是說,當李烈鈞從九江出發到達武昌時,馬超俊恰好從武昌出發到達九江,兩人硬是沒有機會碰面。
沒機會見面倒也罷了,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帝國主義又悍然對我國内政進行幹涉了。
話說自打武昌義旗高舉,大胖子黎元洪出任大都督,這個大肥仔就每天趴在電報房,不停的拟電向全國各省發報,比如說,九江金雞坡炮台司令徐公度,因為搶了兩個女人,就要求上武昌前線,于是黎元洪命令将徐公度調到武昌。
緊接着是九江黃煥章在安徽殺人放火,安徽黨人向黎元洪投訴,于是黎元洪發電,命令将黃煥章撤職處理。
又比如說,江西人李烈鈞出任了安徽大都督,黎元洪瘋了一樣連發五電,忽悠李烈鈞離九九藏書網開安徽,去武昌革命。
正忙着發電報,馮國璋已經擊潰革命軍,占領了漢口,然後老馮命令炮兵瞄準長江對岸,武昌城中的都督府,轟的一炮打了過來,都督府中彈起火,沖天的煙塵彌漫四野。
黎元洪于是擡起屁股,轉移到炮彈打不到的洪山上,繼續發報——這封電報,卻是發給中華民國軍政府的外交部。
外交部長原來是湖北桃源人胡瑛,老同盟會,老革命黨。
本來他的外交部長幹得蠻好,但因為山東境内,亂作一團,先是山東巡撫孫寶琦宣布獨立,獨立了20天後,又宣布取消獨立。
獨立的原因是黨人鬧得太兇,孫寶琦不給力,頂不住。
取消獨立的原因是袁世凱鬧得太兇,孫寶琦還是不給力,頂不住。
山東巡撫孫寶琦和安徽巡撫朱家寶一樣,都是袁世凱的小馬仔,唯袁世凱之命是從。
袁世凱吩咐朱家寶獨立,朱家寶就當上了安徽大都督,袁世凱吩咐孫寶琦不許獨立,已經獨立的孫寶琦就急忙取消獨立。
孫寶琦獨立後又出爾反爾,食言自肥,黨人不忿,大舉入境滋擾,黎元洪這邊也急忙派胡瑛過去添亂。
皆因胡瑛以前在山東當過老師教過書,有一定的社會關系,所以胡瑛被派了去做煙台都督,開創革命根據地。
于是中華民國軍政府的外交部長,就改由王正廷出任。
王正廷接到黎元洪的電報後,就去找英國領事,說:不得了,現在馮國璋的北洋軍,占領了漢口,竟然向武昌城中打炮,擊中了都督府。
馮國璋這麼亂打炮,是不妥當的啊,會傷害到平民,也使你們英國的僑民面臨着危險,你們英國人,難道都是這麼冷血,看着自己的僑民面臨着炮火的威脅,不發一言嗎?
英國領事聽了,為難的道:……這事,我們如果出九九藏書來說話,會不會被你們罵為幹涉内政啊?
王正廷道:你出來說話,挨罵是肯定的。
但你不出來說話,隻會被罵得更兇。
說話罵你們悍然幹涉我國内政,不說話罵你們冷血殘忍,你喜歡被人怎麼罵,自己掂量着辦吧。
英國領事:……如果一定要挨罵的話,我還是選擇被罵為幹涉内政吧,雖然這名目不好聽,可總比冷血殘忍更有味道吧?
于是英國領事出面,嘯聚了德法日俄等各種牌号的新老帝國主義,一起去找馮國璋,曰:不許再打炮了,你亂打炮會吓到我國的僑民的,我們向你表示強烈的抗議。
馮國璋說:少胡扯,想幹涉我國的内政,中國人民是不會答應你的。
帝國主義們說: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打炮,驚吓到我們在武昌的僑民,那麼我們的軍艦就一起沖你開炮,你自己掂量着辦吧。
馮國璋道:呸,老子怕了你們才怪藏書網,給你們三天時間,把你們的僑民全從武昌搬出去,三天之内不搬,被我們打炮傷到,就不能再怪我們了。
于是在列強的調解之下,雙方息炮三天。
剛剛息炮到了第二天,李烈鈞已率兵艦抵達武昌。
有關李烈鈞面見黎元洪,李烈鈞自述說:
……餘則由青山登陸,并親率陸軍越倉子埠,翌日黎都督回,餘往谒,黎曰:不至,餘且危,今來武漢無慮也。
複叙布置兩軍方法。
黎都督命餘任五省聯軍總司令,兼中央軍總司令,右翼軍總司令杜錫均,左翼軍總司令王芝祥,蓋其時王為廣西都督,率步兵六大隊并新式馬克沁機關槍兩隊來援,已抵嶽州,故有派任右翼之命……
李烈鈞在這段叙述中,說了三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沒說一件至關緊要的大事。
第一件小事:黎大胖子已經成為全國的革命領袖,武昌已經成為中國革命的聖地。
連剛剛獨立的廣西,都接到命令飛奔前來,保衛大武漢。
第二件小事:黎元洪見到李烈鈞時,說:李烈鈞啊,你可來了,救了本胖子的老命啊,如果你不來,本胖子就死跷跷了。
功高莫過于救駕,計毒莫過于絕糧,李烈鈞護駕有功,于是從重炮司令,升任五省聯軍總司令,兼了中央軍總司令,一口氣搞到手這麼多的司令職稱,李烈鈞的人生成就,在此達到頂峰。
第三件小事:廣西往援武昌的軍隊中,有最新型的馬克沁機關槍兩隊。
李烈鈞是鐵血軍人,見到先進武器就心癢手癢,情不自禁的說了出來。
李烈鈞沒說出來的大事是:他在武昌搞到了三挺機關槍(很有可能,就是從廣西援武昌的兄弟們手中搞來的)。
這三挺機關槍中,有兩挺完好,一挺壞的,根本就不能打。
接下來,李烈鈞就要扛着這支壞掉的機關槍,把江西大都督之位搞到手。
第20節被自殺的嫌疑
從李烈鈞的回憶中,我們知道,連廣西都派了重兵,千裡迢迢往援武昌,大戰馮國璋。
想這個廣西,前些日子還揭發蔡锷是革命黨,趕走之後還發文給雲南,要求雲南也不要重用蔡锷。
可一眨眼工夫,人家已經堅決革命了。
革命不分先後,重在個人表現。
廣西甫一獨立,就立即派重兵往援武昌,受到了大胖子黎元洪的表揚,表現很給力。
連千裡之外的廣西都獨立了,可江西卻隻獨立了個九江,省城南昌悄無聲息。
江西的革命黨人,都幹什麼去了?這讓各省的黨人,情何以堪啊。
江西的黨人坐不住了,相互商量:那什麼,咱們找根繩子吧……
當時南昌陸軍小學有個學生仔周雍能,剛剛16歲,他詳細的描述了有關這根繩子使用方法:
……時駐南昌第五十五标馬營管帶(營長)方先亮,排長蔡森,工程隊官蔡傑,辎重隊官宋炳炎等,事先議定陰曆九月十日晚上攻南昌,響應獨立,由蔡森首先率馬隊前進,缒城而入,其時南昌兩大員是巡撫馮汝骙、協統吳介璋,都不予抵抗,革命軍很快就得手了……
原來南昌的革命黨人,是用那根繩子從城牆上爬過去的,爬的時候沒人管,進城之後也沒人理,兩大要員,巡撫馮汝骙,協統吳介璋,宛如兩隻乖乖小羊羔,這樣的領導,好玩啊。
南昌革命了,獨立了,選誰當大都督呢?
周雍能叙述說:
……馮汝骙不願出任都督,革命軍便推吳介璋擔任這個職務。
馮汝骙為人尚仁厚,我看他對我們年輕的陸小學生很好。
他後來離開南昌到九江,竟被軟禁起來,最後自殺了。
哇,怪不得南昌遲遲不獨立,原來是黨人缺乏狠角。
你看看,大家千辛萬苦爬過城牆,還是要推舉巡撫馮汝骙,協統吳介璋兩位老反革命,出來領導大家繼續革命。
而且武昌黨人,對巡撫馮汝骙的印象超好,因為馮巡撫喜歡小朋友,南昌陸軍小學的學生仔周雍能,親眼看到了這個怪老頭……咿,後面又是怎麼回事?巡撫馮汝骙怎麼又去了九江了?是誰讓他去的?他去那裡幹什麼?還有還有,善良厚道的馮汝骙,竟然被人軟禁了。
到底是誰呀,又是為了什麼呢?
關于江西巡撫馮汝骙到九江被軟禁,被自殺的事情,革命家李烈鈞先生,在他的自傳中也有提:
……九月初十拂曉乃會同工兵營連長蔡傑率隊登城,不祟朝而南昌省城遂告克複,馮汝骙聞風遁。
時餘方督師九江,聞訊即下令派舟迎護來浔,居于孫慕唐之花園優禮之,以示大國風度,而不乘人于危也。
而馮卒以忠于清室,乘間自戕,餘甚惜之,厚為之殓,聽其眷屬護送歸葬焉……
李烈鈞先生說:不對,你們說得都不對,情況是這麼個回事,當南昌獨立後,馮汝骙就哇哇到處亂逃,我很同情他,就派了人找到他并接到九江,安置在孫慕唐花園裡,好茶好飯,好衣好穿,我是如此的高風亮節啊,如此的大度風儀,結果一不留神,把馮汝九九藏書骙感動的自殺了。
這個馮汝骙可就奇怪了,你既然忠于清室而自殺,在南昌的時候怎麼不自殺,還費了這麼大的勁,跑到九江來死。
豈不聞自殺去九江,和脫了褲子放屁,都是屬于同一個系列的:多此一舉!
明擺着,這個馮汝骙死得有點……不妥當,多少有點被自殺的嫌疑。
李烈鈞說的,和周雍能的叙述,在這裡發生了沖突。
我們應該相信誰呢?
相信誰都沒用了,南昌獨立,宣布起義,打開囚牢,釋放囚犯,不小心放出了洪江會的妖魔鬼怪,從此南昌城中,熱鬧非凡,槍聲不斷,炸彈狂扔。
第21節求求你把我撤職
江湖密語:一寸短來一寸長,相逢莫問爺和娘。
五嶽三山走龍虎,際會天下在三江。
話說早些時候,湖南革命黨人黃興黃克強,注冊華興公司公司,主營業務是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