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8月1日的早晨就要來臨了。
維斯瓦河的河水靜靜地奔流着。
乳白色的霧氣彌漫在河面上和河灣裡。
幾棵蒼勁的松樹在無風的、森嚴的寂靜中巍然屹立。
表針慢慢地指向那多少人都在期待着時刻。
電話聯絡停止了,無線電通迅也中斷了。
開始時,周圍的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沖在各營前面的,是由一些有經驗的偵察員組成的偵察小組。
瓦西裡·格拉夫奇科夫大尉指揮的近衛第79師的偵察員們應該在最前面第一批渡過河去。
這個軍官酷愛他那危險而又艱苦的職業,并有豐富的經驗。
他多次與戰友們一起進行夜間搜索、抓“舌頭”,搞到不少有關敵人的重要情報。
他是斯大林格勒人。
但是,此次偵察卻不同往常。
展現在前面的是一片寬闊的水面,遠處,敵人占領的河岸象一片灰色的細帶。
河對岸的情況怎麼樣?敵人兵力有多大?敵人準備如何迎擊我們?
……一條條漁船趁黎明前的黑暗駛離了河岸。
格拉夫奇科夫身先士卒在第1條船上。
與他在一起的是他的一些忠實可靠、經過戰火考驗的同志們。
偵察員們劃到對岸,就跑步沖向敵人的塹壕。
希特勒匪徒的機槍開了火。
但并未能阻止蘇聯軍人前進。
格拉夫奇科夫跑到一個土木發射點旁邊,接連扔出了幾顆手榴彈。
其他戰士也及時趕到,用自動槍和手榴彈把敵人兩挺機槍和機槍手消滅了。
偵察員們迅速地消滅了塹壕裡的敵人。
“塹壕已被我們占領!”偵察員們用無線電報告。
在另一個地段,伊萬·雅科夫列維奇·杜納耶夫大尉指揮的偵察員們第一批登上左岸。
踞守在岸邊塹壕内的希特勒匪徒拼命抵抗。
但是,由于進行了巧妙的機動,偵察員們無一傷亡就突破了敵的防禦。
各步兵分隊跟随偵察員們之後渡河,有時也與他們一起同時渡河。
在炮火的轟隆聲中,幾百艘船隻滿載着部隊向左岸急駛。
當E·I·齊托夫斯基大尉那個營的近衛軍戰士沿淺灘徒涉時,德軍觀察員發現了他們。
敵人的機槍開始掃射起來。
炮彈爆炸掀起的水柱和淤泥,擋住了我們的戰士們前進的道路。
全營戰士快步躍進接近敵人的陣地。
這時齊托夫斯發現,在一個長滿柳叢的小土丘後面,敵人的一挺機槍正在射擊。
大尉帶領近衛軍戰士朝着那機槍運動,幾個戰士從翼側接近土丘,将敵人消滅,近衛軍人沖入塹壕,将敵人逐出塹壕,片刻也不停留,就又向前推進了。
奪取小馬格努什村的戰鬥打得非常激烈。
全營沖至村邊時,希特勒匪徒進行了反沖擊。
近衛軍人卧倒在地準備反擊。
共青團員戈留諾夫帶一挺機槍向前爬去。
當希特勒匪徒接近時,戈留諾夫從翼側向敵人打了一個長點射,全營一躍而起,協同一緻進行突擊,将敵人擊退。
希特勒匪徒在随後的反沖擊中使用了坦克。
但是,齊托夫斯基及時地布置了反坦克槍手。
當敵坦克剛一接近我陣地時,反坦克槍就開火了。
反坦克槍手以準确的火力擊毀了敵人兩輛坦克。
其餘的坦克掉頭就跑。
在這次戰鬥中,該營戰功卓著的18名官兵被授予紅旗勳章,據集團軍首長的提名,營長近衛大尉葉菲姆·格裡戈裡耶維奇·齊托夫斯基根被授予蘇聯英雄稱号。
敵人從受到突如其來的突擊中恢複了元氣之後,當天下午就轉入反沖擊,并投入了航空兵。
但是,此時,我第1梯隊各師已經占領河對岸。
經過8月1日的戰鬥,我軍已經在河對岸奪取了正面達10公裡、縱深5公裡的一個登陸場。
8月2日和3日,我們繼續擴大登陸場,将部隊和加強兵器運送到登陸場。
而這是非常困難的,因為架設橋梁的事很不順利,橋剛剛架好,敵機馬上就将其炸毀。
盡管如此,登陸場還是保住了,并且不斷地擴大。
各軍軍長受命在維斯瓦河左岸為自己構築指揮所。
我們吃盡了敵航空兵的苦頭。
敵機無休止地攻擊我渡河部隊。
由于敵人在該地段的步兵不多,所以它就把全部希望寄托于航空兵。
與此同時,敵人也向我軍占領的登陸場調集預備隊。
法西斯的飛機成中隊或以單機作超低空飛行。
從樹林後方突入至渡口,并投下集束小型炸彈。
數十艘舟艇被炸壞。
但是,我們的戰士迅速将其修複,并重新投入水中使用。
高射炮部隊戰鬥得很英勇。
但是,僅靠集團軍所屬的一個高射炮兵團,要在25公裡長的戰線上掩護我軍的陣地,能夠勝任這樣艱巨的任務嗎?!後來,一個波蘭高射炮兵師趕來增援我們。
可是,戰線在擴大,從空中進行掩護變得更加複雜。
殲擊航空兵無法幫助我們,因為它們要全力投入華沙附近的戰鬥,那裡的戰鬥更為激烈。
況且,飛機又缺乏汽油。
在戰争中,任何時候所有供給都十分充足,這種情況是沒有的,特别是當戰役接近結束,部隊經過激烈的連續戰鬥,已經行進了500—600公裡之後,情況尤其是這樣。
但是,我們早已習慣了這些困難。
其它一些問題的解決更為複雜。
我已提到,集團軍一直對北方保持着戒備,提防來自該方向的敵人對我們的威脅。
因此,集團軍所屬的3個師仍留在了右岸原來的陣地上。
8月3日,正值登陸場上的戰鬥最熾烈的時候,集團軍接到方面軍司令員的命令,下面是該命令的全文:
“在範格羅夫、斯坦尼斯拉夫(不含)、沃洛任戰線有敵人的4個坦克師:黨衛軍‘北歐海盜’坦克師、‘人面蛾’坦克師、坦克第19師和在普拉加以東和東南地域的‘赫爾曼·戈林’坦克師。
敵坦克師企圖向南突破的可能性并未排除。
在這種情況下,最可能突破的地段應認為是:卡魯申、明斯克——馬佐韋茨基。
第47集團軍以全部兵力從特謝布卡、維斯涅夫、烏亞茲楚夫、紮列西耶地區向北進攻。
坦克第2集團軍以2個坦克軍的兵力在奧庫涅夫、緬德濟列西耶地區進行戰鬥,以1個坦克軍占領拉德茲茨明、馬爾基、奧謝烏夫、沃洛任地域。
為了擴大第47集團軍的各戰鬥隊形的縱深,我命令:
近衛第8集團軍司令員應抽調1個步兵軍(3個步兵師)
進行防禦,這個步兵軍至少要以炮兵第6師的3個旅予以加強,任務是在1944年8月4日清晨前,以兩個師的兵力在圖爾基、奧謝茨克一線占領防禦,并保留1個師在比利亞瓦地域軍的第2梯隊内。
”
接到這個命令後,我十分為難。
一方面,應該發展維斯瓦河左岸的進攻,并擴大登陸場,在那裡我們已經投入了6個步兵師。
另一方面,又要求調轉3個師,正面向北,并在距渡口30—40公裡處進行防禦。
這項命令削弱了集團軍在已占領的登陸場的兵力,并使我們陷入被動地位。
老實說,我真感到困惑莫解:敵人怎會有這樣高的進攻積極性,在維斯瓦河以東它從什麼地方調來那麼多的兵力呢?在這個地域集結如此強大的坦克集團,又是為了達到什麼目的呢?由于敵人在短期内已丢失白俄羅斯和波蘭東部的大片土地,并遭到慘重的失敗,我認為,它甚至不能考慮什麼反攻或向南實施什麼反突擊。
但是,方面軍司令部的不安,想必是有根據的。
因此,我們隻好盡力執行命令。
事實上,我們還是設法說服了方面軍司令部,同意又将1個師(近衛第47師)派往登陸場,其它2個師則在加爾沃林以北占領防禦。
事先曾告誡過我們,敵坦克部隊可能出現在近衛第8集團軍的戰線前面,沒多久果真出現了,但不是在維斯瓦河右岸,而是在左岸。
一場惡戰開始了。
除了2個坦克師之外,德軍又向我軍登陸場投入了第17和第45步兵師。
而我們在這幾天向左岸派去的隻有近衛坦克第11旅和3個非滿員的自行火炮團。
我們的2個近衛師根據方面軍的命令正在準備正面向北的防禦。
近衛第8集團軍強渡過維斯瓦河,并在馬格努舍夫地域奪取了登陸場,從南面對敵軍整個華沙集團形成了嚴重的威脅。
這就迫使德軍将主力投入馬格努舍夫登陸場的戰鬥。
兵力上的優勢,特别是坦克數量上的優勢,目前是在敵人方面。
敵人竭盡全力,力圖将我趕入河中。
由于我們沒有橋梁渡河,這就使登陸場的形勢變得更加複雜起來。
敵人的航空兵在斯庫爾恰村地域顯然負有專門任務,即不讓我們架起橋來。
它們不斷地在我舟橋兵的頭頂上盤旋。
8月5日傍晚,我們終于架起了一座橋,并開始讓炮兵和彈藥通過橋梁。
但是敵航空兵又将其炸毀,該橋隻存在了大約兩個小時。
守衛渡口的波蘭高射炮兵師奮不顧身地頑強戰鬥,遭受了重大的傷亡。
希特勒匪徒的反沖擊不斷加強。
敵坦克第19師沿皮利察河實施突擊,“赫爾曼·戈林”坦克師沿臘多姆卡河實施突擊。
在它們之間進攻的是敵步兵第17和第45師。
敵人一浪接一浪地發動反沖擊。
剛被我擊退一次,另一次又接踵而來,仿佛要無休止地搞下去。
在近衛步兵第4軍的地段内,情況非常嚴重。
該軍的部隊在“赫爾曼·戈林”坦克師和步兵第45師的突擊下,被迫數次後退。
兩個居民點(霍德庫夫和斯圖德江基)曾反複易手數次。
8月5日傍晚,我們成功地将近衛步兵第47師的3個團
運送到登陸場。
他們與坦克旅一起,阻擊敵人的坦克。
夜晚,集團軍指揮所也遷到左岸馬格努舍夫西南的一片樹林裡。
司令部和政治部的工作人員都下到各連、營去,組織打敵人的坦克,因為敵人反沖擊的主要突擊兵力是坦克。
他們向全體戰士們說明,必須堅持住,首先要把“赫爾曼·戈林”坦克師消滅。
我們的戰士對這個名字深惡痛絕。
掩體中出現了戰士們手寫的标語:“消滅大肚子赫爾曼·戈林的坦克!”
戰鬥于清晨又激烈起來了。
近衛步兵第47師所屬幾個團剛一占領自己的陣地,敵人的坦克就向他們猛沖過來。
有19輛坦克從翼側向步兵陣地開來。
陣地上配置着上士德米特裡·紮羅夫精心僞裝的反坦克炮。
炮手讓坦克駛到300米的距離上才開了火,第一發炮彈就擊毀了1輛坦克。
法西斯匪徒将坦克展開,企圖從另一面進行迂回。
瞄準手察連·卡斯帕良利用這個機會射出兩發炮彈,又1輛重型坦克癱瘓在地。
而一分鐘之後,第3輛坦克也燃起大火。
法西斯匪徒企圖以正面突擊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