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是個劃時代的裡程碑!鄧後大陸要做到這六個宇,大緻還需要四十年。
到那時中國政治社會,甚至整個文化大轉型,或可初步完成。
——曆史走出“三峽”,海晏河清可待。
十二億聰慧勤勞的人民,以和平安定的文明大族崛起世界,在聯合國中,挂挂頭牌、坐坐莊,這又算什麼稀罕呢?——十七、八世紀的法王路易十四就挂過頭牌;十九世紀英吉利的維多利亞老旦也唱過太陽不落;二十世紀美國的威爾遜、羅斯福,不也曾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二十一世紀我們“支那曼”中,為何就不能再出一兩個劉徹、李世民、愛新覺羅玄烨,來壓壓陣、坐坐莊?——受了幾百年的鳥氣,現在起來伸伸腰、露露臉,一洗當年滿面羞,又是什麼侵略性的民族主義呢?舜猶人也。
有為者亦若是!何況是一個有極光榮曆史的偉大民族呢?曆史家千萬莫打破鑼!
再回頭說說袁世凱的“溫處道”。
小站練兵處在當時的文官系統中,原是個地方軍制中,無定制、無定額、無定期的臨時建制。
這時中央的“督辦軍務處”派袁前往,是以袁的老資格“道員”出任的——他的前任胡燏棻的資格是“按察使司”,比袁高一級。
——“道員”是有定額、定制、定俸、定期任免,分隸各省的地方官。
(“候補道”當時是可花錢買的。
關節搞得好,也可以“遇『缺』即補”。
但這種“捐”來的官銜,是為科甲士林所不齒的。
劉銘傳的兒子,就因私下捐了個候補道,受了爸爸嚴厲的體罰,而羞憤自殺的。
見上引《年譜》。
)所以袁世凱的“溫處道”,原是浙江省的地方官,轄溫、處二州。
但在中央吏部檔案中,顯示有“缺”(要是現在就用電腦了)。
此“缺”可能是前任道員“開缺”(離職),或根本建而末置,或置而後撤;既缺則這一名額就移作他用了。
因此所謂未實授者,就有語病了。
——清制中的“總兵”(師長)也是地方武官;有定額也有地方頭街的。
但是有些總兵,竟不知他那頭銜的“鎮”(地名)在何處呢!
再者,袁之練兵小站,實是衆望攸歸的結果。
袁那時頗享有知兵之名;更有治事的才名。
他之任職小站是恭親王奕欣、慶親王奕劻、兵部尚書榮祿、軍機大臣李鴻藻、翁同龢,和後來有名的“東南三督”劉坤一、張之洞、李鴻章,衆xx交贊,一緻掬誠推薦的。
而且這些大臣之中像李鴻章和翁同龢,像恭王和慶王等彼此之間矛盾極深,甚至是終生的政敵。
要他們一緻贊譽,一緻推薦袁老四這位小小的前駐韓商務委員,直隸總督的一個小下屬,他本身沒兩手,不成的呢!——所以我們執簡作史的人,因為對“袁世凱”三個字有成見,便硬說他出任要職是出于個人吹牛拍馬、攀援權貴而來,是有欠公平的呢!
漢末政論家許劭(子将)評曹操說:“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曹大笑,認為評得對(見《三國志?武帝紀》,裴松之注,引孫盛《異同雜語》)。
據說袁得勢時,時人亦以項城比曹操,袁不但不以為忤,且大為得意,認為比得對。
所以近世治民國史者,對袁公為“亂世之奸雄”這一評語,大緻是沒有二話的。
其實袁氏又何嘗不是“治世之能臣”呢?——民國時代甚多知名之士,包括勸他做皇帝的“六君子”和後來在台灣被處決的陳儀,對袁之幹才,都是誠心誠意傾慕的。
讀者知否,論人品論學識,“六君子”(如劉師培、楊度等)都不能算是壞人呢!陳公洽雖在台灣出了纰漏,但他也是國民黨高幹中,極少有的“廉吏”呢!吾人“秉筆直書”,都不應以人廢言。
3.4 鮑爾、包爾達、袁世凱
有的朋友或許要問:袁世凱連個秀才也未考取過,更未進過軍事學校,隻做了十多年的小外交官,有啥軍事知識,能獨當一面去訓練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支現代化的陸軍呢?
曰:袁君起自行伍。
軍事知識得自實際經驗呢!
再問曰:現代化陸軍是一種科技專業,行伍老兵,焉能勝任?!
答曰:可以。
不但在當年中國可也,在目前美國猶可也——君不見剛離職不久的美國陸海空三軍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四星上将(華盛頓隻有三星)、在越戰和波斯灣之役均戰功赫赫、将來還要問鼎白宮的黑人大将之鮑爾(Gen.ColinLutherPowell)将軍哉?鮑爾非西點産也與孫立人母校之維吉尼亞亦無緣也。
此公行伍也。
憶五零年代中,筆者在紐約市立大學教夜校糊口時,鮑爾斯時即在敞校上學,系一成績劣等之學生也。
彼亦從不諱言其在母校為“全C生”(straight"C"student)。
餘近讀暢銷之《鮑爾回憶錄》,訝其四十年來作文并無大進步。
設回母校重讀,仍難免其為“全C”也。
鮑君時在紐約市大(C.C.N.Y.,C.U.N.Y.)參加學生“備役訓練”(R.O.T.C.)。
畢業後入伍為伍長,初不意四十年中累遷,竟位至三公。
真是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
混帳的《紐約時報》,瞧不起鮑君,暗笑他為黑人幸進。
——但是黑青年在陸軍中可以幸進,白兒童就不能在更為科技化的海軍中,行伍幸進哉?!兩周前由于誤挂越戰勳章,而被媒體揭露,競至愧恨自殺的海軍上将包爾達(Adm.JeremyM.Boorda),即另一“行伍出身”之美國海軍中最高級之軍令部長也。
包爾達少年為一頑童,不容于父母。
十七歲時(一九五六)乃诳報年齡入海軍為水兵。
四十年中竟累遷至今日上将軍令部長,為美國海軍中之第一人;麾下節制将士凡四十七萬人,戰船千艘。
初不意以誤佩兩枚“V”字勳标,竟至自裁也。
以上所記鮑、包二君,均為今日美國行伍出身的陸海兩軍之最高級将領也。
我國陸軍于一百年之前,出一行伍出身之訓練總監袁世凱,又何足大驚小怪哉?!
3.5 早年留日的文武學生
世凱在一八九五年底接掌小站,乃易原“定武軍”為“新建陸軍”。
兵員亦增至七千人,步騎炮工辎俱全。
原有洋員敦習之外,并于廕昌的“武備學堂”之教練學員中,擇優借調。
其著者則有王士珍、段祺瑞、馮國璋、梁華殿等人。
梁後來因意外早死,而王、段、馮皆一時俊傑,成為後來“北洋系”之重心,所謂龍、虎、狗也。
此後中國南北諸省分練新軍成一時風氣,青年學子被派往日德諸國學習陸軍,亦絡繹出國;返回成為新軍中堅者,亦多不勝敷,而袁之小站,雖是群龍之首,卻不随流俗。
蓋當時各省督撫(其尤著者如湖廣總督張之洞)籌練新軍,類多籌其款,掌其權,而實際訓練則委諸專業軍人執掌之。
主政者高高在上,袍套朝珠不離身,詩文不離口。
武場操練細節,則向不與聞也。
因此各省“新軍”幾為留日陸軍學生所包辦。
然留日學生龍蛇混雜。
泰半學生均未嘗涉足日軍訓練下級軍官的“士官學校”。
一般都隻就學于日本為賺取華生學費而特設的預備學校,所謂“振武”也,“成城”也。
按例他們在這種預備學校中要先學點“稍息、立正”的初步訓練,和“請坐、吃茶”的口頭日語,然後加入日軍聯隊當兵。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