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章 亂世抓槍杆,有槍便有權

首頁
績佳者,再遴入“士官”作入伍生。

    ——“士官學校”那時在日本亦系初辦,一年卒業。

    稍息、立正之外,亦所習無多。

    縱如此,那時華生留日,能幸入“士官”者如蔣方震、蔡锷、閻錫山、吳祿貞……亦鳳毛麟角也。

    筆者曾自日本士官檔案中查出曆屆華生全部名冊。

    後來作黃埔軍校校長、陸軍大學校長之老總統蔣公中正(原名志清),未嘗涉足“士官”也。

    他老人家在日本的學籍到聯隊學兵為止。

    何應欽、張群則真是士官畢業生。

    嶽公是個認真求學的好學生,學業因辛亥革命而中斷;二次革命後流亡東瀛時,始續學畢業。

    蔣公的把兄黃郛則真正畢業于日軍測量學校,一工兵專才也。

     但那時在日本花天酒地的中國留日學生,不論入學士官與否,一旦歸國都制服鮮明,馬靴、馬刺耀眼争光(但多半不會騎馬),再加上指揮長刀着地,行路铿锵有聲,嚴然“将軍”也。

     【附注】那時日圓比中國銀元便宜。

    去日的公自費留學生,生活比在國内上學更為節省。

    加以留東不要簽證,來去自由,而當時日本經濟剛起飛,都市中聲色狗馬,樣樣比中國新鮮;連下女和阿巴桑都頗有文化。

    加以當時日本無種族歧視,而日俗男尊女卑,連甚于中國。

    公共浴塘中有時且男女同浴,使中國留學生大開眼界。

    身入寶山花叢,還念啥鳥書呢!——筆者的父執輩(包括一位親舅舅),當年留日者不計其數,我長大後曾習日語三年,才發現他們一句日語都不會說。

    總借口說“忘了,忘了”,其實很多連假名亦不會發音。

    但他們之中卻不乏中山信徒、革命志士呢;所以當時各省“新軍”都是革命溫床。

    胡适之先生也曾告訴過我說,周氏兄弟(魯迅和周作人)了不起,因為他們是留日學生中“極少數”能念日文、說日語,“還能用日文寫信”的。

    胡漢民、汪精衛、吳稚晖等“黨國元老”,也算是留日學生,卻一句日語都不會說。

    女人比較有語言天才,據說居正夫人就說得一口流利日語,所以居院長留日時私生活“很規矩”(老友居浩然兄告訴我的)。

    ——以上所說的還是文科畢生;武科畢生就更不必談了。

    但是不論他們學的是怎樣的二百五,一旦回國搞起“新軍”來,那可就神氣了。

    文人上司(如湖廣總督張之洞、奉天将軍增祺等)哪知底蘊?下面的學員就更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了。

    那時尚在讀“陸軍小學”的李宗仁就是其中之一(見《李宗仁回憶錄》)。

     3.6 槍杆與政權,智慧和機運 上述這種情況,在袁氏掌握的小站和後來的“北洋系”就完全相反了。

    袁世凱雖然也是一位文人,但自二十三歲起便身在軍中,和上述美軍中的鮑爾和包爾達一樣,由小及大,最後身任統帥,對軍中一切操作,無不裡外精通。

    這就不是林則徐、葉名琛、張之洞等“翰林學士”所可望其項背了。

    ——林、張等人是以文馭武;袁老四則反其道而行,以武馭文了——這也是中國近代史中一個新的“轉型”的開始。

    自袁以後的當國者尤其是蔣、毛二公,皆是以武馭文之袁派也。

    有的朋友或許認為毛澤東是文人;其實連鄧小平也不是文人。

    毛和鮑爾及袁世凱一樣是行伍出身的統帥。

    在江西蘇區時他就直接在戰場指揮作戰。

    嗣後國共内戰,毛公不但親自指揮四大野戰軍,還要“胡宗南聽指揮”呢!“韓戰”中幾個重要戰役,據說也是毛親自指揮的。

    不用說“八二三炮戰”也是毛司令員在北戴河沙灘上,右手擁抱美女,左手拿電話機指揮開炮的——“風流人物,且看今朝”,的非虛語。

    不能直接将将,而胡吹“黨指揮槍”,豈非騙人哉?! 鄧小平和陳毅元帥一樣(陳原為新聞記者),都是行伍出身的帶兵官,所以黨才能指揮槍。

    江澤民工程師未帶過兵,也要搞黨指揮槍。

    隻在軍中施點私恩小惠,拉攏三兩位大将作肱股,以為這樣槍就服從黨,以後就不會有“苦撻打”(coupdetat),不會有“宏大”(junta,軍人竊權)了。

    老江,不行呢!江工程師如果也要以文馭武,搞黨指揮槍,要學學李登輝技正也——把軍隊國家化,搞出個憲政法治來。

    大兵哥不敢犯法,總統主席才不會受“宏大”的威脅!君不見二次大戰時最跋扈、也是最目中無人的麥克阿瑟老兵乎?他橫眉怒目,不聽調度。

    一個原為賣領帶的小售貨員,竟能以短短一張紙,把他“撤職”!再有二話,就要“查辦”。

    ——李登輝技正今日也有此本領!而江主席尚沒有也。

    今為老李所取笑,豈不該三思哉?! 朋友,沒啥稀奇呢!政制“轉型”罷了。

    吾一願老李勿為“島氣”出岔;二願阿江能認識曆史遠景,拿出氣魄,迎頭趕上也。

    ——大清傳統,以文馭武。

    袁、蔣、毛三公便宜行事,以武馭文。

    李、江二公如能把既颠倒的再颠倒過來,近代中國文明就要從波濤洶湧的“曆史三峽”中,平安“出峽”了。

    ——再說句政治學中的“老生常談”:“制度者,智慧和機運之聯合産兒也。

    ”(Systemisthechildofwisdomandchance)在中國近代轉型史中,從專制“轉”民治,我們可敬可憐的老圃父,有此wisdom而無此chance。

    我們那位自己指着鼻子說:“你們追随我革命”的蔣總裁,和那位牛皮大王,口口聲聲“完全為人,毫不為己”,卻隻會打爛仗、玩女人、作舊詩的毛主席,都有其chance而無其wisdom。

    袁皇帝之可悲,是在這場千載一次的“轉型史”中,他陛下既無此chance,更無此wisdom;所以下場最慘——幾乎是“衆口铄金”、“遺臭萬年”,不學試究古今之變,略為之不平也。

     今日呢?!朋友,論chance真正是“千載難逢”也。

    中國政制“轉型”已至“水到渠成”的邊緣,一蹴可幾。

    當年的孫文,哪有此機運?國父老人家今日如泉下有知,在紫金山上,恐怕把棺材闆都踢破了呢!——但是今日身居駕駛艙中的偉大的舵手們,有沒有其wisdom呢? 不才之見是雙方都有此智慧;但是雙方都有其包袱,而智慧被包在包袱裡,縱有“靈犀一點”,也就沖不出了。

    智慧包在包袱裡,有機會亦徒然也。

     老江的包袱便是老共的包袱——君不聞鄧上皇“南巡”時之豪語乎:“政權在『我們』手裡!”悲夫,“我們”是老幾?!“我們”之外的“他們”,又是老幾?!自命為全民之主,而心理上有若斯“爾”、“我”之分,這在佛家便叫做“相”,叫做“魔”;在儒家便叫做“私”,叫做“鄉願”!有私有魔,就不能容,不能大。

    因此與孫國父的“天下為公”的器度相比,則顯得“小”平之所以為“小”了。

    江公現在也在“講政治”。

    如果江的“政治”,連個“全C生”魏京生、王丹都消化不了,他如何能阻止李登輝、連戰、陳履安、錢複、張京育……這幾十個大博士、“全A生”,來聯合造反呢?!——這是老江的大包袱;第一、二代革命家、布袋和尚遺留給第三代小和尚,裝滿垃圾的大布袋! 李登輝總統有沒個“布袋”呢?旁觀者清,曰;重着呢!大的、宏觀的,免談。

    且談點微觀的、小的——由小看大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