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不同。
為什麼會如此?總結各派的思想來看,我們可以作這樣的說:緣起支性無為、聖道支性無為、三性真如無為,還有法住無為,是約一切法所以如此而不如彼,所以如彼而不如此的必然性而建立的。
以此必然性作為形而上的實在理體,然後才能給與形而下的現象之說明,假定沒有這個不生不減的形而上的理體,生生滅滅的形而下的現象,不特失去它的依據,亦将無法有以活動,所以在這些學者必然要主張它們是無為。
不然的話,有很多問題不得解決。
至化地部所說的不動無為及大衆部所說的四空處無為,則是依于修定而使心境入于寂靜狀态之所建立的,換句話說,就是定境無為,因不論什麼人修定,都會得到這樣的境界。
如上各家,不論對無為作怎樣的解釋,但他們在思想上有一共同點,就是一緻承認無為是實在的,假定要說他們有什麼不同,那隻可說說一切有系為樸素的實在論者,大衆及分别說系等為形而上的實在論者,或說說一切有系為具體的實在論者,大衆及分别說系等為抽象的實在論者,因而在思想上,可很清楚的看出這兩大思想的不同。
上座及大衆等系的學者,對于無為的解說,不論有著怎樣内容的不同,而把無為看為實在者則無二緻。
可是到了後來經量部興起,無為論的思想開始有了實質的變化。
經部是從有部分出來的學派,雖全部承受有部所主張的擇滅、非擇滅、虛空三無為,但不承認三無為有實在性,隻是假名安立而已。
如運用智慧的抉擇,滅除煩惱的當下,就假名安立為擇滅無為,不能執著它有實自體;如畢竟礙當來諸法生起的當下,就假名安立為非擇滅無為,同樣不可執為有實自體;如諸法于空中活動,空既不為它障礙,亦不障礙它的活動,就假名安立為虛空無為,那裡還有什麼實在白體可得?無為假名說的思想,可說是從消極的觀念出發的,與實在論有所不同,因而彼此問常相顗颃!
在後代大乘佛法中,特别是在中國所弘揚的大乘佛法中,常常聽到“即真空而妙有,即妙有而真空”的論說,可是諸法實相,究竟是真空還是妙有,在大乘學派間,有著相當诤論。
一般而言:性空系是主真空的,真常系是主妙有的,唯識系亦稍偏于妙有,直至現在還是各說各的,沒有得著一個一緻的結論。
殊不知這個問題的诤論,早在學派思想中已露端倪。
如樸素實在論者,可說是主諸法實相為妙有的前驅,經部無為假名說,可說是真空思想的先導,所以後代大乘所诤論的各個論題,不是突然發生的,在小乘學派思想中,都可找出它們的根據。
探究大乘佛法的學者,如多留心學派思想的問題所在,則在大乘的很多論題,不難發現它的來龍去脈!
關于無為說,雖還有些可說,但講到這裡,不妨木于根本佛法的思想,對之作一結論。
無為的數目,不論有多少,在修學佛法所要追求的目标來講,最主要的還是在于擇滅無為的證得,就是運用智慧的抉擇,斷除一切的煩惱,不再于生死中受生,而進入無生的涅槃境界。
所以擇滅無為,可說即是涅槃無為,此不生不滅的涅槃無為,既不能說其有,亦不能說其無,有無皆不可得,怎能以有無的觀點去論說它?因為“直覺體驗的這種涅槃境界,不能從正面去具體說明,隻可方便用世間語言形容;因它是世間無常紛擾諸般痛苦的否定,所以用“常”“寂”等詞來形容描寫,這是大家共許的”。
是以真正的涅槃境界,不能以有無論說,若勉強論說,一切有無皆成戲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