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怆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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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覺直指本源,如夢方醒。

    又承郭慧海、江味農二老諄諄誨示,批卻導窾,益悔往昔之非,遂發投誠自新皈依光公之願。

     于二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随郭慧海居士赴蘇,薄暮抵報國寺,叩谒師座于關前。

    次晨上午十時叩關,頂禮皈依焉。

    蒙賜名慧亮,并誡勿看運氣煉丹等外道之書,更示扶乩之妄。

    午後師尊又語我侪:‘盍往靈岩一遭?’次日予等遂作靈岩之行。

    時寺名為崇報,方興土木,妙真師為監院,督察至忙碌。

    予等于二十九日上午返蘇,辭别師尊回滬。

    是年季夏六日,檢取箧中所有外道書籍,暨謗毀正法之印刷物,一并交付祝融。

    及七月朔,以輔庭居士尊人子彬先生逝世,予馳函禀告師尊。

    逾一星期,師慈谕降,以曾子三省吾身為勖,引申其義,勉予為人作事,處處須盡己之心,忠誠行之,兼示以喪祭應用素,現俗用葷之罪過。

    惜此書存南市敝廬,八一三後,未及攜出,緻遭劫失矣。

    迨中元節後,楊欣蓮師兄自吳返,莅郭府緻祭,與予同膳時,述師尊囑其傳命,教予老實念佛,無怠無忽之訓為告。

    叮咛囑咐,至再至三,使我感激涕淚,何啻挾纩!予生何幸,得遇恩師,猶可謂不辰耶? 廿三年甲戌歲,予充市紳張效良先生府中西席,地在南市機廠街。

    于榴月廿九日,氣候殊熱,午飯後,予在教室内,倚靠椅休息。

    朦胧間,見園中邊門啟處,一長身高大和尚,疾入予室,促予起起,趕快念佛。

    予愕然,視之,師也,即驚覺。

    噫,奇矣!我師之慈悲誘迪弟子,無遠弗屆,無微不至也信夫!今者師尊西逝,我侪皈依弟子,哀感靡極,顧事往如存,言猶在耳,各自努力遵行,老實念佛,之死靡他,毋使師尊東望曰:嗟!餘弟子某也,欲求解脫證果,驢年驢年! 哭師座光公 費智俨 嗚呼!師座光公,今于庚辰年十一月初四日卯時已生西矣。

    而今已矣!弟子薰沐有年,從前面受諸訓誨,悉皆牢記于心不敢忘,今欲再有所請益,不可得矣。

    嗚呼已矣! 猶憶皈依之年,在丁醜八月初六日,其時我師尚在報國寺掩關,得善友戴滌塵介紹,始得為皈依弟子。

    聞師當日開示有言:‘今生不求人天福報,來生不願生富貴家。

    ’是諄諄然即以念佛求生西方相期許。

    今我師已生西方矣,弟子如泣如訴,如夢如幻,傍徨何之?惟以師之印像,與西方接引佛像,一并供養左右,見師見佛,破涕為笑。

    然而人事無常,塵勞習重,師憐我愚,能援手同往乎?此晝夜思惟而欣盼者,恐徒然耳。

    嗚呼已矣! 事變以後,師駐錫靈岩。

    于戊寅秋初見時,即問:‘常吃素否?勤念佛否?’弟子如實而對:‘素吃十齋,每日誦經念佛四小時。

    ’複語曰:‘以如是之年,要吃常素,不應吃花素,念佛亦要加勤!’人非木石,如此善為誘誨,安有不動于心者。

    弟子退而即發願,自己卯年起,淨口吃常素;日課定為早晚午三課,佛号及大悲聖号加至一萬以上。

    是弟子之斷葷及加緊念佛,悉受我師誘誨之力,今則親炙無日矣。

    嗚呼已矣! 師在曩昔,常詢弟子從前作何事業,尚疑弟子為名利中人,或欲為大通家人。

    及至去年求請師座授戒,知弟子能放棄一切,确信弟子為真心念佛人。

    即于是年二月廿七日,從受五戒。

    又于八月初六日,從受菩薩戒。

    所以如是之求速進者,弟子敬禮瞻仰,以為是當代賢聖僧,難可值遇,猶之佛出世時,佛弟子千百萬人敬禮圍繞,皆以為佛難可值遇。

    今我師以時至而生西矣,猶之佛以時至而涅槃。

    當時佛弟子遭此大故,靡不涕泗悲淚。

    弟子于今,能不撫膺而痛乎?嗚呼已矣! 猶憶弟子于初學佛時,把玩因果及往生之書,恒無厭足。

    去歲以所述諸篇,錄成小冊,求請訓誨。

    乃謂:‘汝不作大通家,欲以是書而流通乎?’隔數日,忽招滌塵及弟子至,謂:‘此小冊子已經看過,所不足者,但有事實,未能加具理由,如人之有衣服,尚須加以風帽。

    且稍待。

    ’又隔數月,交由滌塵帶回小冊,即已撰成甚長之序文。

    由果究因,由因證果,推闡如此其窮盡,發揮如此其透澈,如渡人船,如救世燈,如水中月,如鏡中影,廣大精微,蔑以加矣!故名其書曰《挽回世道人心标本同治錄》。

    今其序文刊入我師《文鈔續編》中,乃時光超忽,弟子印成之書,分散已盡,而我師《文鈔續編》,今方出版。

    不意一轉瞬間,物是人非,變遷異常,今序文猶在,而我師已不可得見矣。

    嗚呼已矣! 回憶師生西前三日,适值本寺妙真和尚升座之日,應召赴會,歡喜無量。

    時我師已病,入室問疾,精神轉佳,談話亦多,當時深恐煩勞,勸其休息而退。

    孰意回返隻三日,而我師生西之信已到,弟子等悲不自勝,乃于初五晨,結伴疾車往靈岩。

    稍憩,群引入室,兀坐如常,但不能言,一拜之下,伫立而觀。

    真耶?夢耶?及觀其記錄,初四上午一時三十分,老人由床上起雲:‘念佛見佛,決定生西方。

    ’是時他人不見佛,我師當已見佛,故有如是雲雲。

    及自床移坐椅上之後,勸人念佛,囑咐後事,即端坐念佛。

    非所謂安詳而逝者乎?今其形雖可得見而不能言矣。

    嗚呼已矣! 獨念師已生西,而弟子猶居濁土,迷而不返,怅故鄉而不見,望樂邦其尚遙,如何如何?然而弟子雖愚,身在娑婆,志在西方,中心耿耿,何日能忘!則惟有專心念佛,不慢不荒,并對我師,嚴戒清涼,朝懸一像,夕燃一香,天橘子赤,殘菊花黃,或拜或跪,如癡如狂,如響斯應,如影方長,夢中無信,禅定有光,但願祈禱有靈,或可追随于萬一耳!無如奮足前往,芳躅已遙,竟不可望而不可即矣。

    嗚呼已矣! 庚辰冬至弟子智俨流淚謹述 從印光大師文字般若得到真正佛法 蔣文澤 澤性好奇,對于人生之由來,自幼辄思索不解。

    及長,偶得道家書數冊,欣為奇珍,遂慕長生,醉心飛升之說,同道多以煉丹為佛法,澤更極事崇重,躬行提倡,實不知何為佛法也!又堕其各皆說歸色身之教,至對真正住持三寶,加以輕視。

    民十七年朝南海,抵普陀即聞本師洪名,且見有趨谒者。

    時本師居法雨,而澤因膠于煉丹中我慢之謬見,以為僧極平常人耳,以念佛為極愚夫事,我來普陀,志望活菩薩哀憐,使我得至人真傳,去訪僧人做甚?懷此謬見,更不趨谒。

    嗚呼!一念之差,畢生不得見吾師。

    返閩時,匆就普陀佛經流通處,請得佛書數種,抵家閱之。

    不意所閱者,即是所厭之念佛法門(《淨土十要》、《初機淨業指南》等)。

    我從閱此幾本書後,于淨土遂生深信,尤其是《淨業指南》本師序文一篇,得益最深,以其示欣厭,釋疑惑,切近顯詳。

    澤因之志趨淨土,此澤由外道而入佛道之一因緣也。

    此後因慕淨土,辄訪修淨之士,乃由陳智順居士(本師信徒)贈我《嘉言錄》、《佛學半月刊》等。

    又李居士仕林,将本師示莊慧炬(詳述外道及煉丹之事)之信見示,澤讀之如夢初醒,既知往者摸索皆非(煉丹外道),又知來者趨正之路(淨土法門),欣幸何已!由是仰慕本師之心彌切。

    迨本師掩關吳門,乃恭函披陳忏悔,并乞皈依開示。

    乃荷慈允,賜法名德澤,并惠切要書籍十餘種,複信近千言,誨訓諄諄,愛護備至。

    嗣由弘化社、佛學書局請來佛書二三百種,法财豐矣。

    民廿六年後,聞蘇垣淪陷,深以為念,詢之上海道友,得悉本師移住靈岩,且雲法體更健,慰甚。

    方冀障雲消時,赴蘇拜谒,不意噩耗傳來,竟爾西歸,悲傷何已!澤雖未觐師顔,而被化實深,蓋本師文字三昧,般若光明,無方不被,固不在觐面與否也!今後仰慕本師者,其惟精修淨業,聆師法音于《文鈔》之中,庶幾帶業往生,觐師于蓮池會上,随師普化遍塵刹,是在我等之自勉耳! 恭悼恩師光公生西有感 蔡契誠 霹靂一聲,想不到郵差送來上海新聞報紙一份,閱讀間,忽見蘇州靈岩山寺之通報,驚知吾師印光老法師,已于古曆十一月初四日卯時,在蘇州木渎靈岩山寺,面西端坐,于大衆念佛聲中安詳生西。

    誦悉之餘,悲痛欲絕,不覺淚下如雨。

    嗚呼!人天眼滅,光明幢摧,吾師圓寂何其速耶!遂于本精舍禮佛室中,供師遺像,念佛回向供養之,默祈不舍衆生,乘願再來,以為娑婆五濁茫茫苦海中作大慈航也! 憶餘于十餘年前,得道友陳滌慮君之介,得皈依光師座下。

    契誠法名,即為師當時所函賜者。

    餘慕師道高德重,亟欲親谒慈容,乃于民廿年,偕大醒上人、神田先生,朝拜普陀觀音道場,及甯滬甬杭諸名刹,特往蘇州報國寺,叩谒吾師于淨關中,懇請開示。

    觀其道貌岸然,魁梧奇偉,破衲粗粝,刻苦梵行。

    聆其說法,痛快直言,雖達官顯貴,不稍飾敷衍,态度嚴正,有如父之訓子,言言藥石,句句金玉,皆從其大悲心腸所流露者也!回憶前情,至今猶依依孺戀。

    今師舍我去矣,悲夫! 師一生專弘淨土念佛法門,不倡别宗。

    蓋以末法鈍根衆生,智慧淺薄,欲自力以求證悟,易于錯入歧途,故特提倡仗佛他力往生。

    以其既簡而易行,隻要信願行三者具足,便可橫超直入如來地。

    故數十年來,其所著作《印光法師文鈔》正續編等,流通全國,海内外受其感化,不知恒河沙數。

    又其所主辦之弘化社,印送佛經善書,不下數百萬冊。

    其生平主張,不收剃徒,不住寺當方丈,不登大座講經,不做水陸經忏等事,氣宇清淨,品格高超,較之一班習俗僧侶,實有天壤之别。

    其對于在家弟子之說法,則不尚空談玄妙,均從人生實際立身處世、忠孝信義為入門。

    餘曾得其親筆手谕,珍藏懸為座右銘。

    其文曰: ‘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衆善奉行,欲學佛道以脫凡俗,若不注重于此四句,則如無根之木期其盛茂,無翼之鳥冀其高飛也。

    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号,博地凡夫,欲于現生即了生死,若不依此四句,則成無因而欲得果,未種而思收獲,萬無得理。

    果能将此八句,通身荷擔,決定可以生入聖賢之域,殁登極樂之邦。

    願汝勉之!’ 噫!吾師誨人之深,情懇意切,吾人誦之,甯不慚愧而五體投地乎?師預知時至,自言‘念佛見佛,決定生西’。

    應身雖亡,法身不變,吾輩凡為佛子,能依教奉行,痛念生死事大,如師将入滅時,對真達和尚雲‘淨土法門,别無奇特,但要懇切至誠,無不蒙佛接引,帶業往生。

    ’故吾人能老實念佛,弘揚淨土,以繼遺志,則與師久住塵刹,何以異乎?昔本師釋尊之垂涅槃時,謂諸弟子曰:‘汝等比丘!勿懷悲惱,若我住世一劫,會亦當滅。

    會而不離,終不可得。

    自利利他,法皆具足,若我久住,更無所益。

    應可度者,若天上人間,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緣。

    自今以後,我諸弟子,展轉行之,則是如來法身常住而不滅也。

    ’今吾大師之入滅,當亦如是。

    竊我徒衆學人,能遵其教法,以利世間,則師雖登安養,當亦含笑歡喜贊歎。

    餘心緒紊亂,未盡所欲述者,竊師一生之應化事迹,自有當世大德長者為文以贊頌之。

    惟師恩難報,聊草數行以表敬悼之哀忱雲爾! 民國三十年一月五日釋尊成道紀念日作于廈門湧蓮精舍 印光大師圓寂感語 胡兆煥 昔我釋尊于無量法門中,特開淨土一門,以普被三根,使盡攝入彌陀願海。

    佛之功德,誠不可量!越千餘年,而遂有遠公之倡蓮社,為導歸極樂之資糧,自是厥後,淨宗大德,相繼踵興。

    迄今淨業學人,因持名而生西方者,有非算數之所能計,不可謂非末法衆生之大幸也! 印光大師以古佛之後身,乘再來之大願,宣蓮宗之妙谛,作接引之導師。

    初入儒門,繼行佛道,以諸惡莫作,衆善奉行,為立身行道之大原;以宏揚淨土,老實念佛,為唯一化度之徑路。

    故凡參禮老人者,其諄諄開示,罔不于此三緻意焉。

    以是流通善書,不下億萬冊;宣揚法語,恒達千萬言。

    所表現于文字般若者,未嘗不依此準則,發揮而廣大之,非所謂現世人師當來佛祖者耶?今當殺機天發,浩劫臨前,苦海衆生,正求覺渡。

    忽傳慈雲驟黯,示寂靈岩,請住世以無緣,痛衆生之業重,至可悲也!曾記民十八時,煥由明道法師之介,得皈依師座,親炙法味。

    承勖以緻力教育,栽植青年,當如苦行頭陀,不辭勞瘁,自居長者之身,實行菩薩之道,方不負言教身教之責,立人達人之心,能為學校培養一純正之學生,即為時代造成一救世之菩薩。

    善巧方便,辭義圓融,非藹然仁者之言乎?又以煥時任女子教育,因謂女子所處地位,于世間法實負有莫大之任務。

    何以故?以人類造就,肇基少年;少年教養,家庭時多;而肩家庭教育之責者,厥惟母教是賴故!可知女子之于教育權,實超男子而上之也。

    世人不察,不求實際,靳靳于拾人牙慧,人雲亦雲,本則舍而末是逐,何淺之乎視女子也!得非錯量女子之大罪障乎?試翻古今來之曆史,其因受完善之母教,而建大事業,樹大功德,垂大名于宇宙者,殆不可以更仆數。

    《國風》之始《關睢》,泷岡之傳《阡表》,文獻足征,直可争光日月,誰謂女子在家庭,無益于社會國家哉?從可觇老人于世法之解察,實有獨具隻眼者。

    以視一般之好離本位,競尚浮誇,以至貴至重之家庭教育權,而無形斷送于摩登二字之迷執中,其功其罪,相去可以道裡計哉?由是知老人度世之心,以施教育為行菩薩道,可以釋誤執佛法為消極者之迷;以女子在家庭為操國家重要之教育權,可以醒醉心于女權者之夢。

    例此以推,老人于世出世間法,二面一體,已無分别相之可言,豈皮相之士所能度量哉!古人以儒童菩薩稱孔子,吾敢謂老人即時中之聖僧也! 煥自服膺師訓,恒拳拳勿失,雖于教育淨業兩事,俱無功德之可言,然仍能不敢自暇逸者,飲水思源,無非老人之所賜。

    然則老人今日之舍棄娑婆,往生極樂,能不使涕淚悲泣,誓願精修,蕲有以自慰,以報吾師之恩也欤?雖然,除卻世間,實無佛法,老人雖已離世,甯忘世間哉?其複将乘願再來,為無量衆生化導,有必然者。

    吾知二十年後有大心菩薩出現于世,則不特煥一人所焚香三頂以迎請者也! 胡兆煥蒙子書于昆明西南聯合大學 追念我的師父印光大師 王慧常 不佞業重福輕,障深慧淺,中年以前,隻以科學為重,軍略為高,罔識佛法正因,更誤了修持行業。

    一旦煩惱降臨,無法擺脫,才向釋迦文佛求救。

    時民國十七年事也,從南京支那内學院,搜購經論,都是唯識宗經典,傍及禅宗語錄、《潮音》雜志等書,以為避除苦惱遁入空門之計。

    尚未展讀,對經忽發奇思,默禱曰:釋迦牟尼佛!你能将我痛苦解除乎?不意之間,随手拈來,《潮音》一冊翻出一篇文字,曰‘因果論’。

    五分鐘讀竟,半載之嗔惱若失。

    當時私議,佛之慈悲靈感,有若是乎!遂生決定信。

    繼讀他篇,悟動機利己不正,忽發菩提心,始以行菩薩道為職志。

    嗣後研讀,多喜從文字高古、教理深奧中搜尋,對于念佛法門,鄙視之無足高論。

    尤喜在‘念佛是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裡讨生活。

    如是年餘,覺不皈依一師,究非辦法。

    乃詢諸缁友曰:‘當今之世,誰個和尚,道德學問戒行,堪為吾師者?’衆鹹舉曰:‘蘇州印光法師!’遂于十九年冬,前往頂禮,求皈依。

    初未知吾師行何行,說何法也。

    爰受賜弘化諸書,歸閱之,始知師乃弘揚淨土,教人念佛者也。

    心大懊惱,責缁友曰:‘吾原欲得一行高學粹者為吾師,可以時從請益。

    茲一念佛老禅和,豈不誤我?’亦即置之,妄立常課,誦《金剛經》及千聲佛号。

    歲時往參,以盡弟子之道,固無一語請示念佛,師亦無一語及之。

    如是者五年,親近亦久,固未嘗知吾師為今之法門龍象,未可多得之再來人也。

     時予任揚州縣佛教會監察委員,乃發起集全縣寺廟住持,啟建念佛道場七日。

    參加者千餘人,未可全容,爰分批啟建。

    先就城廂,得六七百衆,遂嚴格舉行。

    予私意乃欲靠衆求得一心耳,告諸山長老職事師曰:‘今番不如往日,我們不說閑話,不打閑差,誓求一個結果。

    乞恕乞恕!’殊不知一人念佛,一炷香中,隻數個念頭,今初日,每次香,念頭無慮數百,急煞急煞。

    主七和尚,勸我不上早殿,囑我默做早課。

    但我一念佛,佛像即現前。

    彼告我曰:‘觀不得!’時不知就裡,力去之,倒費力。

    觀得觀不得,說各不一,無所适從,頗惱。

    圓滿後,即趕赴蘇谒師請示,師輕描淡寫的說:‘能觀則觀。

    ’通體冰釋。

    複詢胸口一把念佛的情緒,放了舍不得,留住甚難受,人說會吐血,究應如何?師曰:‘久久自好。

    ’又問佛七初日等念頭多,後來近圓滿,每炷香尚有三四。

    師曰:‘已經不容易!’自此次請益後,方知吾師是一位僧寶。

    因此路現在未有第二個人走過也,說的固多,都是小兒學舌,不是自家曾親曆一番,如是誤人固多,自誤者亦不少。

    時念佛遂發起大精進心。

    對吾師玄理不敢問,問必被呵斥,常曰:‘時不我待,不要東張西看,老實一心念佛。

    ’自此從念佛上,常請開示,常蒙訓誨。

    如曰:‘念佛一聲——南無阿彌陀佛(吾師念佛,隻聽見過此一聲,其聲綿而有力,有味,尤于阿字著力,永不能忘,純功夫也)——出自己口,要聽入己耳,再從口出,打一圈子,如是念去,必見功效。

    ’時世智略聰之人,多以禅意念佛,多趨向唯心淨土,自性彌陀。

    師常訓曰:‘說食不能療饑,那是理上到家的話,不是現在事修的事。

    要深信有個西方,西方有位彌陀。

    切願往生,方不落空。

    ’時有友,反對我學佛,以水中微蟲甚多,汝念佛慈悲,應不忍飲。

    予無以對,問師如何破他。

    師曰:‘我有一喻,廁所朋友,日在貴公子門作食客,甚厭豐腴,時久覺愧。

    一日作美食,邀貴公子往餐,不能下咽。

    客曰:我在公子家,飲食甚豪,何薄我如此?公子曰:如此穢地,其何能食?客曰:公子家又何潔?試揭開一層皮看,腹中所容者,非糞便耶?公子無以應。

    蓋不見則不以為穢也。

    故世尊告阿難曰:一缽水内有八萬四千蟲,汝亦可以凡眼飲,不可以天眼飲。

    天眼則盡見,那可更飲,不見而飲無過。

    ’予怡然若新得援軍。

     由是念佛常行精進,遂覺居家如獄,身系若囚,設不擺脫,何能專心緻志,乃谒師求出家。

    師曰:‘汝有老母在堂,不可也。

    ’廢然返。

    及至二十五年,老母西歸,喪畢,又請剃度。

    師曰:‘汝年紀太大了,三藏十二部,來不及了。

    縱出家,還不是同我一樣,不如這樣護法的好。

    ’餘複禀師曰:‘衛教固好,其如弟子因世務不能專心念佛,修持上吃虧何?’師無語。

    第二次哀請,又未蒙許可。

    是年冬,大吐血一次,時人命何隻在呼吸間!然省察自心,一不慌張,二不恐懼,但覺佛尚未念好為憾。

    愈後,與一缁友朝江浙諸山,至蘇谒師,禀告病危時心理。

    師聞之,大喝曰:‘汝若如此想,西方去不得矣!甚麼叫念好?十念當往生。

    ’聆言之下,生大感泣,師破去我自障矣!由是常生自信,我決定往西方,我決不再分段生死,我已是西方人。

    爾後凡作事動念,均以西方人況比,彼土聖衆,有是行乎?有是念乎?不合者忏去,決不稍事容留。

    次日更申前請:‘今萬事已畢,可能準我出家?原愈後,覺殘生均多餘者也!’師聞之,憤然作色曰:‘你不能出家,你不曉得出家的苦惱!’時不敢诘,作禮而退。

    從此始決定我無福出家,能不能剃除須發,宿世無此善報,決辦不到。

    寄語天下禅和,慎勿自輕自賤,惟吾師是否對人一例不許其出家呢?恐又不然。

    其對我之不許,乃從我的根器上,因緣上,觀察的一個結果。

     這觀察,我相信決不是凡眼,我相信我師,是已經得了神通。

    可是他老人家,雖然是一老宿,世法上仍不脫大儒行徑,言誠實,行方正,不忮不求,不阿不畏,不弄不眩。

    絕不像邪魔外道,專賣神通,彼且掩之不暇。

    不過我等常親近者,有時微幾不密,能領悟其一二,然尚不敢出諸口。

    今日我師功行,在圓教位置上到甚麼地步,凡愚如我輩,哪敢推測?不過在念佛功夫上一心、三昧、神通,三個階段來追想一下,可以知吾師早做到了也!我今略舉一點事實來證明。

    吾師對念佛未得一心,常常焦躁,可于民國十年前《文鈔》上,常常見之,十年以後,不見有此矣。

    此可知師之得一心,在民國十年以後的幾年間。

    從得一心,至得三昧,其間為時甚近,師亦語及。

    妄測當在蘇州掩關前後。

    三昧得後,即有神通,神通大得者,當在民國二十年以後,至入寂時而愈宏大。

    其間不佞親近所得,可略言之。

    在一二八前,見面即勸人念佛,消除劫運。

    到一二八後,尤其大聲疾呼,大劫快要到啦,好生念佛,念觀世音菩薩,将來這劫難,是無法可避的!——請看今日轟炸之下——予等聆之,當然依教奉行,這是得三昧前知,人不注意的一點小事。

    我向來喜看語錄,尤喜參詳禅理,但對吾師不敢叩一字。

    一日他老人家修《清涼山志》成,大概在廿二三年罷,寄了一部給我,叫我看。

    我兩日看完,大得法益,遂起朝禮五台之念。

    其後時節因緣未到,屢行屢阻,可是那裡邊,寫有高僧事迹,機鋒語不少。

    中有一條,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答:‘我在青州買一件長布衫,七斤重。

    ’這個‘一歸何處’是我向來要懂,懂不到的。

    當時我想,師既寄我閱,我閱有不懂,去請開示,不緻過分被罵罷!遂作禀,略謂旁的機鋒語,我都能領略,獨此一句不懂,求師開示。

    他老人家回信(師訓數十封都失了),大意說:禅宗機鋒語,多半問在答處,答在問處。

    這兩句話,沒有甚麼希奇,汝如不懂,旁的機鋒,亦必不懂。

    你但專心念佛,等你得到念佛三昧時,自然會懂,沒有甚麼了不得,以後少在這些上用心思。

    軟軟的一個釘子碰下來了,我從這一個開示裡,看出‘沒有甚麼希奇’。

    若是不懂的人,敢說這句大話麼?他老人家一定懂得,故說沒有甚麼。

    但他如何才懂的呢?‘等你得到念佛三昧時,自然會懂。

    ’然則他老人家之懂,是得到念佛三昧之後,才懂的了也。

    由此推證,老人已得三昧矣。

     說到神通,我略舉幾件事。

    二十一二年,我為上海顧竹軒事到滬,他不過意,請我住在他的旅館裡。

    經理趙君對我說:他母在生,他極不孝,反對他母念佛。

    死後孝念油然發生,不能自己,聯想到母死,似因念佛,遂起了滅佛的心。

    繼思在佛門外,不能破壞佛教,當走進去才便。

    一個人想定了,也不對其妻說,一早赴北站,到蘇州皈依印光法師,若皈依了,便是優婆塞,即可達我目的。

    沒有好久,車抵蘇州,尋到報國寺,走到大殿上,獨自傍徨,不知印光法師住在哪裡?時殿上有一和尚,正在打掃,打量他一打量,問曰:‘先生可是來皈依的麼?’這和尚即明道師也。

    他一聽之下,心裡奇怪,即反問:‘你如何知道我要皈依?’明道師說:‘晨間老法師招呼過,今天有一人要來皈依,你們不要擋他,領他來!’原師的皈依日期,為初一、十五,他時無介紹,不受也。

    ‘我聽見後,不覺打個寒噤,這老法師,還了得?我在上海,還沒有動身,他就知道了。

    佛法無邊,我不能破壞,還是來個護持罷!領我皈依後,老法師開示了一些念佛,諸惡莫作,衆善奉行的話。

    臨走,我說,到底不甘心,要問老法師!我還在上海,你怎麼就知道我要來皈依?’師時顧左右,若不經意,答他說:‘我受皈依多了,早間做功課,似覺得今天有人來皈依,故囑他們接引。

    ’這一遮蓋,是師不欲人知其有神通,并看這魔王,如果發起魔來,佛教倒也要受影響,故略露點給他看,使他回心。

     這是我親聞的事,還有我親驗的事。

    二十五年,我母歸西,在日有願,思做一場水陸,又怕我用錢太多,遂未說。

    逝後,予妻對我說起,予思有願必償,即預備在旌忠寺戒期裡做。

    一日與主席和尚,及二三親近缁友,商量主法人選。

    蓋内壇除正副表外,齋主與主法,有似屋之二柱,其重要可知。

    以予做齋主,則主法人選,當勉強對得上方好,故有所讨論。

    時舉某人某人,予曰:‘他戒行不清,又且理觀不熟’。

    連說三四人,均未同意,時天已近晚,回宅。

    次晨即到蘇谒師,臨行,順便禀告欲做水陸之意。

    師曰:‘不要做這些,還是念佛好。

    ’予答:‘吾母既有此心,當酬其願。

    ’師曰:‘你做是做,不要拿你尺碼子量人!’予唯唯,已心知有異。

    當恐予不悟,再曰:‘如拿你尺碼子量人,不但這水陸做得無功德,你還要遭怨!’予不覺凜然,啊呀!我昨晚在揚州的話,師父已經曉得了。

    無線電沒有那麼快,這不是天耳通、他心通麼?可是這句話,我深深奉行,并奉行在世法上,不要拿我尺碼子量人,如拿,别個尺寸短,經不起量。

    多年來,受部下怨望,大半是用這個尺碼子。

    惜予不早聞師訓,自彼時以後,即不用矣!降格相從,而贊美之,是亦人情也。

    蘆溝事起,上海開火了,一二月後,要我視察前線,并慰問各總司令。

    起止點,即在蘇州,又得常親近五六次。

    時見弘化社人,在大殿耳廂内掘木頭防空洞,予見而嘻之,告老人家,他說:‘他們要做讓他們做去。

    ’我說空襲到激烈時,師父應該避一避罷。

    他說:‘我是不走,他要來炸我,我即往生。

    ’我們師弟想頭,倒差不了好多,我決不勸他一定離開。

    在讀儒書通了的,尚知就裡,矧學佛厭棄娑婆,急欲往生者耶!不過師已前知,不欲向人說。

    舊歲在香港,張一塵向我說,蘇州危急時,他曾親問老人,蘇州如何。

    他說:‘當不要緊,不過小劫是免不了的。

    ’一老聞而大慰。

     在我流離到川滇,常時禀安問訊,共得五覆書,今隻其二,餘非棄去,乃播遷無定,衣物亦如傳舍也。

    前年在重慶,接到一示,時刻懷諸胸次,幸今還在,常取而讀之。

    予早知在這一期生死中,不能再見老人面矣!予常懷隐憂,深懼化緣早畢,因老人示中,已早告知我也。

    嗚呼!今竟不幸而中,瞎卻人天眼目,亦可痛哉!示曰: ‘接手書。

    知此一年來,遊曆數萬裡,其開通知見與修持淨業、折伏我慢、急求往生之心,當比從前真切百倍。

    娑婆之苦,不可一朝居,當通身放下,一心念佛,并勸眷屬一心念佛。

    從前之事業乃夢,今不複做,專做往生西方之夢,迨至此夢成後,再乘佛慈,來入娑婆,普度怨親,同生淨土,庶可不虛此生此遇矣!若放不下,則後來隻有惡夢,決無好夢。

    此種惡夢,聽尚不願,何況再做!若再做者,便是颠子。

    幸眷屬無恙。

    當相率而同做生西方之夢,以期與諸上善人,俱會于蓮池也!又七月十二。

    ’ 吾師非上善人乎,他已約我在蓮池相會矣!當時即起了這個感覺。

    我總算聰明,能領我師奧語,然而嗣後時時心悲。

    舊年在此間(成都),某寺某老和尚對我說:印光法師圓寂了!我當時頭頂上打了一個霹靂,即忙寫信到蘇州,問妙真師。

    意外的,得到老人一示: ‘去年接手書,疑光無信。

    知學業大進,能見人之見不到處,故不願複。

    至某和尚謂光死,此是實話。

    以人格已失是偷生,今又念及,别無所說。

    念佛、念觀世音,校彼生兜率天,其難易安險,奚啻百千萬億之天淵懸隔!汝名慕儒,光雖為釋,尚有儒之氣分,隻此二句,乃剖心瀝血之言,餘俱不叙。

    八月廿三。

    ’ 這是吾師最後給吾的一個訓示,距往生隻兩個月零十天耳。

    在這一封信裡,有多少話說不出,不是《正氣歌》嗎?去西方的人,并沒有忘記娑婆衆生。

    衆生不知,但事造惡,釀成劫運,豈不哀哉!今我師回去了,我們如航海失卻了舵,不勝悲泣傍徨。

    以後關于教理上,掌故上,有不能決及不能知者,向何處請示呢?對僧伽發生問題時,向何處解決呢?師平昔以護法諄諄見囑,我當竭我所能,本吾師之知見性行來衛教。

    僧伽有不争氣者,魔外有篡竊者,知見有不正者,行持有懈怠者,戒行有背謬者,我均本我良心來愛護他。

    對三寶有欲損害者,我當盡我力量來抵抗他。

    應以此餘生之年,專心念佛,勸導他人念佛,以報法乳深恩。

    今追念百不及一,我決不敢在師頭上著糞,說他通儒通宗通教。

    他确确實實知道,先要做成一個人,才能成超人的佛。

    成人當行世法,孔子教也。

    成佛當行出世法,迦文教也。

    今時今世,真能出世,可以了生脫死者,世尊金口所宣之淨土橫超法門也。

    師以此言,以此行,以此化導,以此證明。

    因果不二,言行一如,慎勿以他語加諸吾師,以實其妄,則幸甚矣!昏愦之餘,謹追念如是,尚祈十方大德,諸上善人,閱而憐之。

     [編者按]王柏齡先生謂大師念佛之得一心,是在民國十年以後,可于民十以前《文鈔》見其焦躁,殆閱大師緻體安、融明二師之書而雲然。

    按二書,其一有‘十餘年來,悠悠虛度,毫未得益’,其二有‘谛法師專修淨業,……念佛之心,又懇切之極,恐彼深得三昧,我尚未能一心,他日何顔見彼?……恐汝于淨土法門錯過,故不禁落索如此耳!祈深體鄙懷,則幸甚幸甚!’此正大師悲心深切處,自謙以勉人。

    所謂八十老翁作舞,為教兒孫故,弦外之音,是在聽者。

    複次,考大師之《宗教不宜混濫論》、《淨土決疑論》等,曾載于民國三年出版之《佛學叢報》,非到家人,決難著筆。

    該報主筆評骘大師有雲:‘悟了妙心,精持全藏,高縱卓牽,密行妙圓。

    韬光海岸,養慧珠于紫竹林中;閟迹岑樓,培智果于白蓮台畔。

    ’語語允當,非溢譽也! 普天同悼大師 陳立鳌 印光大師示寂,海内外佛教團體,紛紛開會追悼,薄海同悲,斯語信然。

    大師西歸,遺命不許鋪張糜費,各社團仰體大師遺志,舉行紀念會,儀式各極簡單。

    各地追悼消息,未克盡載,茲略錄國内十則,詳記國外二則,以例其他可耳。

     上海佛教團體于國曆十二月二十二日,在覺園舉行印光大師紀念會,參加團體有佛教同仁會、居士林、淨業社、菩提學會、彌陀精舍、佛學書局、省心蓮社、安養念佛堂等,普佛上供。

    到妙真、遠塵、範成諸上人,範古農、樂慧斌、黃慶瀾、關絅之、施省之、楊欣蓮男女居士等三百餘人,莊嚴靜穆,盛極一時。

    陰雲密布,細雨微風,諸天似亦同悼大師者。

    會中樂慧斌居士贈送《印光法師文鈔續編》及《覺有情紀念專刊》結緣。

    又上海佛教蓮友社、大法輪書局、覺有情半月刊三團體,于農曆十二月一日,在蓮友社開‘印光大師追念會’,到男女居士甚衆,由德森法師報告印光大師曆史。

    森師親近大師垂二十年,故大師高行,亦惟森師知之最詳,聽衆莫不肅然動容。

     南京佛教徒于農曆十一月十七日,在觀音庵開追悼印光大師法會,到妙蓮法師、趙默生居士等數百人,挽聯琳琅滿目。

     重慶缁素聞印光大師圓寂,無不悲戚歎惜,農曆十二月十五日,由太虛法師導缁素數百人,在長安寺念佛追薦。

     桂林佛教界同人聞印光大師西歸,不勝哀念,廣西省佛教會特于十二月八日舉行追悼,并翻印大師《嘉言錄》,流通八桂,以資紀念。

     成都佛教界于農曆十一月十七日,假文殊院追悼印光大師,到佛如法師、王柏齡居士等六百餘人,該院并為大師臨時啟建佛七。

     昆明佛教會追念印光大師,臘八日在雲栖寺舉行,由戒塵法師主席,到會男女居士甚衆。

     杭州佛教界于大師荼毗日開追悼大會,并假姚園寺,舉行追念印光大師佛七道場,由常明律師主持,儀式隆重。

     泉州缁素各界聞大師噩耗後,由廣義法師、覺圓法師、周伯遒居士等,編印《紀念印光大師特刊》,以示追悼。

    并由晉江佛教會通令各寺庵為大師設立蓮位三日,早晚頂禮,念佛回向。

     天津佛教界于十一月十七日,集印心精舍,為印光大師作道場一晝夜,用為紀念。

     北平四衆于十一月十二日,由顯宗長老領導,在廣濟寺舉行紀念印光大師法會,參加數百人,收到當地各界挽聯三十餘件。

     新加坡華僑領袖李俊承、蔣骥甫、莊笃明諸居士等,于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聯合該地佛教信徒,假龍山寺舉行追念大會,參加者三百餘人。

    上午十時鳴鐘開會,禮拜獻花念佛回向後,由李俊承居士主席緻開會詞雲: 先師印老人,示現人世,化身八十高齡,特提淨土正宗,教人老實念佛,應世契機,與明末蓮池大師遙遙相接。

    其博通儒學後,乃一意歸佛,與蓮池同;提倡淨土,不務玄妙,與蓮池同;戒殺放生,仁及庶類,與蓮池同;缁素皈依,龍象接迹,遍海内外,與蓮池同;閉關韬晦,與世無争,不立門戶,與蓮池同;著書滿家,《文鈔》《嘉言》,不胫而走,與蓮池同;享壽大年,安詳西歸,自知時至,端坐化去,囑咐分明,一心淨土,與蓮池同。

    世稱蓮池為淨土宗第八祖,由明至今,三百餘年,衆無異議。

    以不慧觀之,雖尊先師印老人,直繼蓮池之後,上承祖位,又何間然!曆來學佛人應與俗态不同,昔者釋迦佛雙林入滅之時,遺囑信徒,不可舉哀,後學宜善體此意。

    故南華六祖大鑒大師,應世七十餘年,化緣已畢,自知時至,召集門徒及善知識,先期來會,與之告别。

    諸善知識,一時情感沖動,聲色悲歎,獨神會大師默然無動,六祖對衆特嘉神會。

    今者不慧接靈岩寺住持妙真法師函,乃述印老人遺囑,有如六祖之教神會。

    我輩當體此意,以繼志述事為大,提倡佛法,奉揚淨土,先師在常寂光中,亦當熙怡微笑。

    來會諸君,當不以我言為無見也。

     嗣由莊笃明居士報告大師遺囑,然後分贈相片存念,并由李俊承、蔣骥甫二居士設齋供衆。

     旅菲中華佛教會同人等,聞印光大師遷化,熱烈開會紀念。

    菲律賓群島馬尼拉埠旅菲中華佛教會同人,大乘信願寺僧衆,暨大師皈依弟子之在海外者,及諸信仰大師男女同僑,遂訂三十年元月十九日上午九時,在該埠那拉街一零七四号,大乘信願寺内,召開紀念大會。

    一時到者除該寺住持性願法師及諸長老外,有旅菲中華佛教會領袖吳江流、曾雲皎居士等,及各界人士,濟濟一堂。

    佛堂正中,安大師遺像,香華羅列,門首橫披素彩,書‘紀念印光大師法會’,兩旁懸聯,文曰:‘真是西方聖人化身,太息此地緣疏,未睹慈光先隐迹;允矣東土祖師垂範,所望後賢繼起,力修淨業紹宗風。

    ’紀華胥居士司儀。

    首由蔡梅溪居士宣布開會意義;次由性願法師領衆唱贊,誦《阿彌陀經》,繞佛三匝,分兩序站立,由吳江流居士代表大衆上香、獻供。

    次由葉青眼居士宣演大師一生弘揚淨土法門,廣度群倫,景行大德,以及化緣圓滿,示現各種瑞相。

    勸勉大衆,一依大師開示,努力修行淨業,自利利他,并對于大師手創之弘化社,及靈岩山道場兩事,須力随海内大德極力擁護,以期圖報師恩。

    講畢,皈依弟子施性統等,主張從事登記皈依弟子姓名住址,用便策劃一是。

    延至十二時,始攝影散會。

    下午二時,繼續舉行念佛會。

    越日菲埠各報,登刊是日開會盛況,及大師略史。

    越數日,三寶顔、朗萬倪地等處,皈依弟子,聞風興起,黃慧崇、薛彬良、黃佩芬等,函達佛教會,各寄香敬,托為集彙靈岩山。

    菲島遠在南洋,去祖國二千餘裡,居留是地者,有正拟修函請求皈依,或拟戰事稍平,回國赴蘇州瞻仰道貌,親聆教益。

    今聞一旦遷化,有懷莫遂,傷念曷已!可見大師一生專弘淨土,極為逗機,慈悲感人,無遠不屆! 贊詞 一 圓瑛 法身無相,至道無名,清淨本然,不可思議。

    而我大師于無相現相,無名立名,提倡淨宗,引導後學,大作夢中佛事,臨終現瑞西歸,誠為徹悟大師之後第一人也!收放自如,去來無礙,娑婆印壞,淨土文成。

    且道正恁麼時,如何與大師相見?忽然突出金剛眼,親見圓明妙法身! 二 興慈 大哉光公,乘願應化,儒學已明,即悟長夜。

    弱冠出塵,苦行遠駕,禅參諸方,淨土是藉。

    精嚴戒德,禀性孤高,普陀閱藏,智發洪濤。

    函問親炙,唯示念佛,情悲意切,口口利物。

    淨風浩蕩,慈德遍揚,《文鈔》傳世,蓮開無央。

    靈岩複振,淨業堂堂,化緣已畢,見無量光。

    悲落日之已去,此間暗夜實蒼惶! 三 榮增堪布 衆生界苦,有情失依,願公回度,再醒群迷。

     四 應慈 西方補處,東土導師,彌陀接引在當時,信願行弘施,六字堅持,花放滿蓮池。

     五 常明 儒釋并闡,貫徹融通,法雨遍灑潤群蒙,導歸淨土中,德樹長榮,普天仰高風。

     六 妙蓮 念佛法門,佛所自說,廬山遠公,善繼善述。

    近二百年,鮮有宏揚,圓頓大法,視為平常。

    我公崛起,蓮風大振,海内景從,一時稱盛。

    公以儒生,奮志出家,吐棄韓歐,皈依釋迦。

    備考群宗,獨崇淨土,橫遍豎窮,十虛含吐。

    蚤歲修學,栖止紅螺,校理大藏,杖錫南來。

    韬光普陀,閱四十載,不知不愠,安心如海。

    名聞利養,視等空花,時至緣熟,光遍河沙。

    如日中天,無幽不燭,不談玄妙,惟務真實。

    息矯亂論,免遭支歧,三根普被,利鈍鹹宜。

    世衰道微,詭奇是競,護持正法,欲以身殉。

    晚謝諸緣,掩關靈岩,不舍衆生,遍複一函。

    人倫綱要,極樂途程,家喻戶曉,實踐躬行。

    正續文鈔,度人寶筏,遵是而行,不受淪沒。

    儒佛兼宏,大中至正,下化群生,上齊諸聖。

    紅螺而後,稱第一人,踐履笃實,默契至真。

    繄維我公,乘願再來,悲智雙運,暢佛本懷。

    化緣既周,一期事訖,中夜涅槃,非滅示滅。

    大聲念佛,坐寶蓮華,彌陀接引,生如來家。

    失此良導,能無悲恸!欲報師恩,豈徒贊頌?謹遵遺教,集衆持名,資糧具足,決定往生。

    法門雖多,不敢涉獵,厭故喜新,後悔無及。

    不違師訓,即報師恩,伏願加被,啟發愚衷。

    老實念佛,便是豪雄,同生西方,七寶池中。

     七 呂碧城 猗欤大師!降祥震旦,廣度群倫,期登彼岸。

    蓮風獨振,麗日中天,戒行精粹,道格高骞。

    針砭薄俗,曰誠與敬,萬善同歸,資糧相應。

    茲聞滅度,發予深慨,陳子郵函,殷重乞诔。

    一十七載,瀛海栖遑,平生問道,竟失羹牆。

    不慕其名,唯欽其德,久矣心儀,豈關耳食!當茲末法,奈耶廢弛,我寄微詞,誰谙密意?靈岩蒼蒼,石湖洋洋,必有健者,繼踵香光。

     八 敬題印光大師海岸危坐遺像 張聖慧 明月半輪,青山一片,海岸危坐,面目全現。

    戒禀金剛,行同普賢,恒順衆生,七十餘年。

    三度禮敬,十載提攜,供奉遺容,痛徹心肺。

    若憑翰墨贊吾師,卻是大海投針線。

    噫!彌陀一聲淚如雨,渺渺西方十萬億。

     九 王骧陸 淨宗十三祖印光大師,于庚辰冬,示寂于靈岩山,天下悼之,從此淨宗失所依估,末法衆生,何緣之悭也!師之密行,不可測。

    昔居普陀時,每夜自課,無日不有山鼠千數,疊伏窗外,靜聽佛号,課罷乃去。

    徐蔚如姊婿告我如是,則其密行德化可知矣。

    餘苦不文,未能表揚萬一,當發願廣宏淨業,此文亦聊以塞痛爾。

    民國辛巳新春浙西王骧陸拜書。

     懿欤光公,一代之宗,終南拔地,屹屹雄峰。

    誕生聖者,靈秀所鐘,通儒通佛,其猶神龍。

    雲起自陝,法雨徂東,六十年間,震聩發蒙。

    傷此末世,冀挽頹風,躬行為法,戒德是崇。

    時在滬上,共仰雲壇,為請法益,幸得瞻韓。

    同舟赴甬,相叙為歡,勖我精勤,啟我禅觀。

    始識苦心,非守一經,為開方便,立此典型。

    一句彌陀,以作心銘,豈樂小法,而分渭泾。

    公之密行,非世所知,德化禽獸,靈異難思。

    誨人不倦,最惠之施,巍巍功德,不讓蓮池。

    嗚呼人天,失此福田!誰為依怙,使我情牽。

    靈岩在望,崱屴之巅,慈雲常住,三千大千。

     挽聯 一 圓瑛 宏闡淨宗,惟師為最;高登蓮品,與佛是親。

     二 興慈率徒慧蓮、慧開、性如 悲心太切,專示淨宗,文字勸人遍世界; 念力深誠,果超穢土,蓮花托質證無生。

     三 慈舟 印證宏深,追慧遠大師,以三無漏學示現娑婆,化機告終,又見非去雲去; 光明遍照,如普賢菩薩,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衆生未盡,還祝不來而來。

     四 廣慧率徒法度、本幻 既複十方常住,又籌萬年道糧,功德著碧山,知承曼殊殷勤囑; 欲超三界輪回,全仗一聲佛号,主張弘淨土,合是彌陀應化身。

     五 霜亭 德望遠公同,何日東林重結社; 舊交前輩少,又聞西境賦歸元。

     六 真達 公真乘願再來,數十年苦口婆心,代替世尊說法; 我實難堪後死,三兩日微言妙谛,專為末劫擔憂。

     七 妙真 數萬言文鈔具在,我豈無心,警策作遺規,責任比靈岩山更重; 十四載盂缽相依,公垂另眼,琢磨期就範,慈恩與多寶塔同高。

     八 德森 廿載依師,循循善誘如嚴父; 一朝棄我,的的安排見慈尊。

     九 了然 攝受二十年,諄諄教誨,苦口婆心,痛往昔深恩未報; 恭承千萬語,念念不忘,銘胸刻骨,願從今盡力追随。

     十 圓植·圓華 大願宏深,八十年現身說法; 一函普遍,二千裡衣缽留香。

     十一 妙蓮 接尼山鹫嶺之傳,得儒佛兩家正脈; 繼梵天紅螺而後,成淨宗一代祖師。

     十二 映文 道業已歸遺範錄,典型留與後人看。

     十三 密元、密雨 無所謂禅宗,無所謂淨土,如公之言行,即佛即祖; 不論其佛教,不論其儒門,随類而化度,非去非來。

     十四 上海佛教同仁會 唯此願王,不相舍離,即得往生極樂世界; 一切煩惱,悉能解脫,究竟成就無上菩提。

     十五 聶其傑 幸列門庭,總由佛力;追随淨土,即報師恩。

     十六 黃智海 諸惡莫作,衆善奉行,上師猶自常慚愧; 四大皆空,五蘊非有,末世如何戀執迷。

     十七 陶镛 先覺有情,憶法雨談天,一夕普陀人似舊; 大悲無盡,駭黑風吹海,三千世界劫方新。

     十八 李開濟 學佛兼揚儒,世法出世原一貫; 誨人惟說淨,生即無生不二門。

     十九 樂慧斌 曠代一高僧,入佛海,出儒林,八十年刻苦艱深,孔釋二家同鼻息; 法門真大匠,宗蓮池,師蕅益,數百卷新奇古拙,淨禅兩派契心源。

     二十 謝慧霖率子宗道、宗慈、宗誠 弘淨土普攝群機,佛法大行,不愧蓮宗十三祖; 明因果潛消浩劫,民心永賴,允為當代第一人。

     二十一 陳枚功 大勢至悲愍再來,八十年化度衆生,仍示涅槃歸極樂; 普天下蟲沙浩劫,億萬數皈依弟子,好修遺教緻升平。

     二十二 胡妙觀 數百篇老實言,總不出為善念佛,說法應時機,同體慈悲人共感; 三千裡親近願,居然得促膝談心,放辭呵世态,無窮愛護我深知。

     二十三 張覺正 八十載住娑婆,苦口婆心,訓僧教俗; 須臾間歸極樂,端身正念,入聖超凡。

     二十四 季聖一 師今往矣,其奈大機小機,頓失依止; 餘更痛者,此後佛法世法,誰與弘持? 二十五 吳濟時 我因侍疾來參,三日留山,末座猶陪承遺教; 師似坐禅遷化,八旬住世,大年克享了前緣。

     二十六 王宗壽 偕拙荊同列門牆,十載春風點頑石; 驚師座忽離塵世,霎時佛果證靈山。

     二十七 施智明、智照、照炬 閑邪存誠,盡分敦倫,儒釋本同源,八德為出世階梯,方期益算添籌,盡有文章傳驚铎; 宏願大行,尋聲救苦,布施無住相,廿載愧空承教誨,總祈歸真見佛,應憐劫難度慈航。

     二十八 袁德常 甘露飲頻年,十載師恩如父母; 淚珠流遍界,萬方佛子失規繩。

     二十九 吳慧雲 愛弟子若家人,佛法無邊,恩及尋常瑣屑; 待衆生以平等,慈嚴并用,悲深字裡行間。

     三十 彭慧健 入寶山空手歸來,辜負師恩誰似我; 造靈峰凝眸遠矚,繼承淨業屬何人。

     三十一 竺慧淵 舍俗出塵,曆大澤名山,深造契經留法雨; 由儒入釋,繼蓮池蕅益,弘揚淨業振宗風。

     三十二 忻智田率室智雨、智霖 五戒誨敕後昆,施我福田誰可報; 九品宣示群輩,援人功德實難思。

     三十三 沈祥麟榮柏雲曹培靈 賀雲章朱石僧楊欣蓮 紅螺山碎,補怛關穿,苦行六十年,共仰蓮宗十三祖; 淨土修因,靈岩證果,度人無量數,請讀文鈔正續編。

     三十四 柴鵬飛 極樂國中添大士,娑婆界内失良師。

     三十五 徐杭本淨、張杭智儀、吳杭本德 守師尊四字雅言,惟有老實念佛; 願法駕重遊濁世,還須悲愍度人。

     三十六 倪慧表 文鈔妙典,度脫無量衆生,皆已往生安樂刹; 清淨法身,具足恒沙功德,現前成就菩提行。

     三十七 葉慧成 三事最傾倒公,不居通家,不立門庭,不輕易為人說法; 一時嘗寬假我,蒙賜之見,蒙進與語,蒙饷遺所自著文。

     三十八 王淮琛 知公是乘願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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