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次,雖不可說,至于此宗修行漸頓程度,古德也還說過,所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謂言慮泯絕,不立階位。
可知此宗的修行,乃是一超直入,而不經一切行為的。
曆來大德在判教的上面,稱此宗為頓教,便是因為此宗的修行頓捷,而直接顯示諸法實相之故。
在佛教各宗裡面,唯三論宗與禅宗,獨标真谛,直顯般若的理體,而在這兩宗之内,三論宗的教法,尚可藉諸經論說示,而禅宗的行證,則必須于實際上體會,所以三論宗又或稱為觀照般若之教,而禅宗又或稱為實相般若之教。
祖師禅雖然重在實證,但是對于一切經教,未嘗背道而馳,如先德說:‘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還同魔說’【參《四家語錄》卷二《百丈語錄》,《祖堂集》卷十四《百丈懷海》,《景德傳燈錄》卷六《百丈懷海》,《五燈會元》卷三《百丈懷海》,《古尊宿語錄》卷一《百丈懷海》等。
】。
又圭峰禅師說:‘諸宗始祖,即是釋迦。
經是佛語,禅是佛意,諸佛心口,必不相違,諸祖相承,根本是佛親咐。
菩薩造論,始末惟弘佛經。
’【《禅源諸诠集都序》卷上之一,《大正藏》卷四八,400b。
】後來不善學者,隻講頓悟,不講漸修,經也不看,定也不修,私心自用,自說開悟,甚至打着祖師禅的旗号,來反對經教,抹煞一切,如此傳承,佛教豈有不衰之理。
究其根源,從法義上說,就是把北宗神秀的‘時時勤拂拭’的法門丢了,而隻講‘本來無一物’。
試問沒有‘時時勤拂拭’,哪來‘何處惹塵埃’呢?
古之祖師大德,為相機施治,方便接引,遂開漸修、頓悟二門,北宋神秀循序漸進,即漸修之法門;南宗慧能,主一超直入,即頓悟之法門。
然修祖師禅者,如上所說,要調息、調身、調心,無不先修一段如來禅,即參禅中必用坐禅,先息心凝思,然後才能以心觀心,此亦即先要漸修,而後方能頓悟之。
據《祖庭事苑》卷三記載,禅宗始祖菩提達摩,住嵩山少林寺時,面壁凝坐,終日默然,如是九年,可見禅宗對坐禅之重視。
二、祖師禅的性質及修法
其實,主張南頓與北漸圓融一緻的,曆史上早有其人。
石頭希遷和尚在其所着《參同契》中,已經喊出了‘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
其後宗密就是在神會和尚為推翻北宗而建立南宗之後,站出來主張南北調和的突出代表。
胡适先生《荷澤大師神會傳》(因神會住荷澤寺,故後世以荷澤稱之,其宗派亦被稱為荷澤宗)說:
宗密自稱是荷澤法嗣,但他對于神會的教義統統感覺一種呐呐說不出的不滿足。
他在《師資承襲圖》裡也說:‘荷澤宗者,尤難言述。
’……宗密在《(圓覺經)大疏抄》裡,态度更明白了,他說頓悟是不夠的,頓悟之後仍須漸修,這便是革命之後的調和論了……宗密諸人,不知道這種解放的本身便是積極的貢獻,卻去胡亂尋求别種‘荷澤深意’,所以大錯了【《荷澤大師神會傳》,見《胡适學術文存.中國佛學史》,中華書局,1997年,346~347頁。
】。
細讀宗密原着,覺得‘大錯’的似不是宗密,倒是胡适先生了。
因為,宗密主張‘頓悟之後仍須漸修’,恰恰是把立于塔尖上的人與下面的塔身統一起來,‘調和’起來,并非把二者截然分開,這何錯之有?頓悟與漸修是體與用的統一。
這是宗密調和南北之争的一個根本立足點。
神會鑒于當時漸教大行的情形,作為對治的方便,而強調‘無念’為宗,但并非以此排斥他宗。
宗密強調禅教的圓融統一,認為圓融則皆是,執一不通則皆非。
這種辯證思維,體現了體與用、悟與修、定與慧、知與行的圓融統一,避免了執着一邊的主觀片面性。
宗密在《禅源諸诠集都序》裡,開宗明義即指明達摩所傳之禅體現了佛說頓漸之教、禅之頓漸二門完全一緻的精神,而當時講說之人,或偏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