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自己的體悟(禅),是從佛傳來的。
重視傳承的法脈不絕,所以除中國的遞代相承,從佛到達摩的傳承,也受到重視。
達摩禅越發達,傳承法統的叙列也越迫切。
印度方面的傳承,達摩門下早已忘了。
那時,大抵引用‘禅經序’,‘付法藏因緣傳’,‘薩婆多部記’,而提出印度時代的法統。
本來,隻要的确是達摩傳來,的确是佛法就得了,如我父親的名字,祖父、曾祖、高祖……我都知道,但已上可忘了,要考據也無從考起。
這有什麼關系呢?我還不是列祖列宗延續下來的。
但禅者不能這樣做,為了适應時代的要求,非要列舉祖統不可。
那隻有參考古典──引用上列叁書的傳承,或不免誤會(如以達摩多羅為菩提達摩);或者發現有問題、就不得不憑借想像,編造法統。
祖統,或者看作禅宗的重要部分,似乎祖統一有問題,禅宗就有被推翻的可能。
其實禅宗的存在與發展,不是憑這些祖統說而發揚起來的。
如‘寶林傳’的撰造,當然曾給洪州門下以有力的支持,然‘寶林傳’還沒有編成,西天二十八祖說還沒有成為定論(如道一門下,還有引用五十餘祖說的),江西禅法的盛行,已躍居禅法的主流了。
祖統說的逐漸形成,是由于達摩禅的盛行,為了滿足一般要求,及禅者傳承的确實性而成的。
正如為了族譜世系的光榮,帝王總是要上承古代帝王或聖賢的。
有突厥血統的唐代皇室,也要仰攀李老子為他們的祖宗。
祖統的傳說,可能與事實有距離,但與禅法傳承的實際無關。
中國方面,達摩傳慧可,見于‘續高僧傳’,是沒有問題的。
慧可到弘忍的傳承,現存的最早記錄──‘唐中嶽沙門釋法如行狀’,已是七世紀末的作品。
弘忍以下,付法是“密付”,受法是“密受”,當時是沒有第叁人知道的。
優越的禅者,誰也會流露出獨得心法的自信,禅門的不同傳承,由此而傳說開來。
到底誰是主流,誰是旁流,要由禅者及其門下的努力(不是專憑宣傳,而是憑禅者的自行化他),衆望所歸而被公認出來;這就是曆史的事實。
達摩以來禅師們的事迹,起初都是傳說,由弟子或後人記錄出來。
傳說是不免異說的:傳說者的意境(或派别)不同,傳說時就有所補充,或有所修正與減削。
傳說的多樣性,加上傳說者聯想而來的附會,或為了宗教目的而成立新說(也大抵是逐漸形成的),傳說更複雜了。
從傳說到記錄,古代的抄寫不易,流傳不易,後作者不一定抄錄前人,或故意改變前人的傳說。
古代禅者的傳記,是通過了傳說的。
部分學者忽視傳說(記錄)的多樣性,所以或将現有的作品,作直線的叙述,雖作者的區域遠隔,或先後相近,仍假定後作者是參考前人的;或過分重視‘高僧傳’的價值。
古代禅者事迹的研究,應該是求得一項更近于事實的傳說而已。
禅法的方便施設與演變,這應該是禅史的重要部分。
佛法(禅)是什麼?經中曾有一比喻:有人在曠野中,發見了“古道”,依古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