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北宗來,更有資格稱為“頓教”。
‘壇經’有關頓漸的意見,與神會所說大緻相合,如說:
“法無頓漸,人有利鈍。
迷(原作“明”)即漸契(原作“勸”),悟人頓修”(二叁八中──下)。
“迷來經累劫,悟則須臾間”(叁四二上)。
“何以漸頓?法即一種,見有遲疾。
見遲即漸,見疾即頓。
法無漸頓,人有利鈍,故名漸頓”(叁四二中)。
“神秀師常見人說:慧能法疾直指路。
秀師遂喚門人僧志誠曰:汝聰明多智,汝與吾至曹溪山,到慧能所禮拜。
但聽,莫言吾使汝來。
所聽意旨,記取卻來,與吾說,看慧能見解與吾誰遲疾”(叁四二中)。
‘壇經’的頓漸說,與神會大意相合。
頓與漸,是根機的利鈍問題,不是“法”的不同。
鈍根累劫漸修,等到悟入,還是一樣的“自性般若”。
從應機的利鈍說,直捷的開示悟入,是頓;須種種方便,漸次修學而悟入的,是漸。
如“定慧等學”,“叁學等”是頓;戒、定、慧的分别次第進修,是漸。
所以南宗的稱為“頓教”,是不假方便,直指直示的。
“念佛名,令淨心”的北宗,本淵源于道信的“入道安心要方便”,無念是念佛,契入心地明淨。
東山門下,不一定是非漸不可的,如‘法如行狀’(金石續編卷六)說:
“今唯以一法、能令聖凡同入決定。
……衆皆屈申臂頃,便得本心。
(如禅)師以一印之法,密印于衆意。
世界不現,則是法界。
此法如空中月影,出現應度者心”。
法如的開法方便,“以一印之法,密印于衆意”,不能說不是頓教。
“法如乃祖範師資,發大方便,令心直至,無所委曲”。
“衆皆屈申臂頃,便得本心”,不能說不是頓悟。
然從神秀以來,“以方便顯”,門下都在方便漸修中用力。
所以‘傳法寶紀’的作者杜□,對神秀門下有說不出的慨歎,如說:
“今之學者,将(念佛名,令淨心)為委巷之談。
……悲夫!豈悟念性本空,焉有念處!淨性已寂,夫何淨心!念淨都忘,自然滿照。
于戲!僧可有言曰:四世之後,變成名相,信矣!……今大通(神秀)門人,法棟無撓,伏膺何遠?裹足宜行,勉哉學流,光陰不棄也”!
從當時(法如開法以來,慧能還在世,比神會北上早得多)的情形看來,“淨心”方便的次第化,已失去了東山法門──即心是佛的頓入氣息。
神秀所傳,是有頓悟入道成分的,而“以方便顯”,逐漸落入了漸修的情況。
這難怪杜□要慨歎,神會要專提“直了見性”,以“南宗頓教”宣告于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