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外求的意趣,格外明顯。
而答釋疑問的:功德在法身,淨土在自心,也與此相契合。
這部分,可通于神會,而更近于洪州(及石頭)的風格。
這二部分,‘壇經’(炖煌本)以“自性”為主題而貫徹一切,直顯自性,見性成佛。
現存的炖煌本,是荷澤門下的“壇經傳宗”本。
但隻是插入一些與“傳宗”有關的部分,而對所依據的底本──“南方宗旨”,并沒有什麼修改,所以現存的炖煌本,保留了“南方宗旨”的特色。
上面說,神會所傳的禅法,與“說摩詞般若波羅蜜法”相近,但神會說“佛性”,“本性”,不用“自性”一詞。
在有關神會的作品中,沒有“自性變化”說,也沒有“形神對立”說。
以“自性”為主題來闡明一切,是“南方宗旨”。
神會所傳的,應近于‘壇經’的原始本。
南嶽與青原二系的興起,得力于道一、希遷──慧能的再傳,比神會遲一些。
道一(與希遷)所傳的,接近“南方宗旨”。
慧忠晚年直斥:“聚卻叁五百衆,目視雲漢,雲是南方宗旨”,可能指道一與希遷呢!但“南方宗旨”,決不是新起的,隻是強調的表示出來,文句有過潤飾增補而已。
慧能“說摩诃般若波羅蜜”,當然是繼承道信以來的禅門,是“不念佛,不看心,不看淨”的一流。
慧能在即心是佛(東山傳統)的基石上,樹立起“見性成佛”的禅,這是融合了南方盛行的‘大般涅槃經’的佛性說。
‘大般涅槃經’,在現存北宗的部分著作中,也有引述,但沒有重視。
‘涅槃經’的佛性,是如來藏的别名;但不是‘楞伽經’的“無我如來之藏”,而是“我者即是如來藏義”,如‘大般涅槃經’卷八(大正一二·六四八中)說:
“我者,即是如來藏義。
一切衆生悉有佛性,即是我義。
如是我義,從本已來,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衆生不能得見”。
“佛性”,就是“我”,“如來藏”。
如來藏原是為了“攝引計我諸外道故”而說的,形式上與外道的神我(常住不變,清淨自在,周遍,離相等)相近,所以‘楞伽經’要加以抉擇,說是“無我如來之藏”。
‘涅槃經’解說為“如來藏即是我”,當然内容與外道不會完全相同,而到底易于混淆了。
如來藏,我,佛性,不但是小乘,菩薩也不容易明見,如‘大般涅槃經’卷八(大正一二·六五二下)說:
“菩薩雖具足行諸波羅蜜,乃至十住,猶未能見佛性。
如來既說,即便少見”。
能究竟圓滿明見佛性的,是佛,也如‘大般涅槃經’卷二八(大正一二·七九二下)說:
“諸佛世尊,定慧等故,明見佛性,了了無礙”。
惟有佛能了了見佛性,明見佛性就是佛,所以梁代(天監中卒,五0二──五一九)僧亮(或作法亮)說“見性成佛”(大正叁七·四九0下)。
在這裡,發見了“定慧等”與“見性成佛”的一定關系,也就是找到了‘壇經’的“定慧不二”,“見性成佛”的來源。
所以,達摩的“真性”禅,是‘楞伽經’的如來藏說。
道信以‘楞伽經’的“佛心”,融合于‘文殊說般若經’的“念佛心是佛”。
到了曹溪慧能,更融合了盛行南方的‘大般涅槃經’的“佛性”──“見性成佛”。
内涵更廣大了,而實質還是一脈相傳的如來藏說。
不過曹溪禅融合了“佛性”(即是“我”),更通俗,更簡易,更适合多數人心,更富于“真我”的特色。
神會所傳的“見性成佛”,是“見佛性”,“見本性”,如炖煌本那樣的“見自性”,是沒有的。
所以以“自性”為主題的,推斷為“南方宗旨”。
如‘壇經’(大正四八·叁叁九中)說:
“不思量,性即空寂,思量即是變化。
……自性變化甚明,迷人自不知見”。
“自性”本來空寂(本淨),而能變化一切。
為什麼會變化?由于“思量”;思量,自性就起變化了。
“自性”,“自性(起)變化”,這是禅者本着自心的經驗而說,還是有所(經說,論說)承受呢!也許受到“數論”的影響;“數論”為印度六大學派中的重要的一派。
依“數論”說:“自性”(羅什譯為世性。
約起用說,名為“勝性”。
約微妙不易知說,名為“冥性”)為生起一切的根元。
“自性”為什麼“變異”而起一切?“數論”說:“我是思”。
由于我思,所以自性就變異而現起一切。
這與“性即空寂,思量即是變化”,“自性變化”,不是非常類似的嗎?陳真谛在南方傳譯的‘金七十論’,就叙述這“變,自性所作故”(大正五四·一二四五下)的思想。
論上還說:“如是我者,見自性故,即得解脫”(大正五四·一二五0中)。
當然,“數論”與“南方宗旨”,決不是完全相同的。
但對因思量而自性變化一切來說,不能說沒有間接的關系。
“自性”,或譯為“冥性”,中國佛學者,早就指出:老子的“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從“道”而生一切,與“數論”的“冥性”說相近。
所以“南方宗旨”的“自性”變化一切說,對未來的融“道”于禅,的确是從旁打開了方便之門。
這些,是與曹溪本旨無關。
直指心傳
曹溪的禅風,不隻是“見性成佛”,而且是“直指”,“直示”,“頓入”,“直入”的。
洪州(石頭)門下,從見聞覺知、動靜語默中去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