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窗子,一層微明進入室中。
這時,這樣一首俳句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靜夜思杜鵑,
靜思杜鵑不覺曉,
晨星挂天邊。
她将這首俳句拿給名師看,名師馬上斷定,這是迄今為止吟詠杜鵑的俳句中的一首佳作。
如同禅與“無意識”相連一樣,藝術作品與“無意識”之間也存在着某些聯系。
在這一點上,禅對日本文化産生了巨大影響。
唐代一位有名的禅師叫臨濟,他在黃檗門下修習了三年,卻毫無收獲。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也不是因為他對禅的知識不了解。
事實上,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傾注在了通達禅的真谛上。
黃檗的大徒弟睦州注意到這些,便想向黃檗推薦臨濟,讓其師對這位年輕的真理探求者給予多方面的關照和開導。
當他勸說臨濟去黃檗那裡聽聽忠告時,臨濟卻說:
“該問什麼呢?”
臨濟所說本是無心之問,但如果是有過一些禅的體驗,或者對于宗教心理多少懂得一些的人,馬上就可以判斷出臨濟已走進了精神的死胡同中,他的前路遍布障礙,無法前進。
而且他背後的橋已被燒毀,也無法後退。
但是,他這時的心境并非空白或絕望。
他覺得,在那裡有一種能讓他前進的東西讓他跳入深淵,徹底切斷那雖然微弱卻仍和自己連在一起的羁絆。
因此,他的這一發問成為了禅的曆史上最有意義的發問。
身為黃檗大徒弟的睦州,是臨濟最好的朋友,他又說:
“啊?你到那裡問什麼呢?就問一下,什麼是佛法的大意?”
于是臨濟去拜見黃檗,按朋友所教的問道:“什麼是佛法的大意?”
他的話音還沒落,就被黃檗痛打了一頓。
當然,臨濟根本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跑去和睦州商量,睦州勸他再去黃檗那裡問問相同的問題。
他聽從了朋友的忠告,又出現在黃檗面前,結果再次挨了一頓打。
這次臨濟失望了,被漸漸逼到了死胡同裡。
可睦州還是強迫他去問黃檗,臨濟隻得第三次到了黃檗那裡。
但黃檗的态度仍然很殘酷,又将他打了一頓。
連續三次碰壁,臨濟想離開此地。
睦州料想臨濟已面臨新的轉機,于是,讓臨濟先去黃檗那裡辭行。
臨濟見到黃檗後,黃檗說:“到大愚那裡去吧!”在大愚的啟發下,臨濟終于充分理解了黃檗的苦口婆心,在開悟的瞬間,臨濟高呼:
“原來黃檗的佛法也不過如此。
”
——《臨濟錄》
就佛法的概念和知識而言,臨濟與當時的任何一位學者比都毫不遜色,但他并沒有将此作為自己最後的滿足。
他在真誠地尋求并渴望親身獲得最後的、積極的“第一義”。
他十分清楚,從外面強加給人的東西,絕不會變成他自己的。
附加物不外乎是一種負擔,這種負擔越多,人就越得不到自己的獨立和自由。
在黃檗門下苦思冥想的三年,并不算浪費了時間,看起來他在暗中摸索、毫無收獲,但在睦州、黃檗、大愚的指導下,他終于頓悟了。
由此,臨濟得以洞察“無意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