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界一個。
這個帳算起來不是很簡單。
「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為什麼不緣下界?是染污的,那決定不緣下界,這個原則掌握好之後,這個帳纔能算。
因為《俱舍》是很細的,我們以前在佛學院裡邊就這麼說的,《俱舍》是真刀真槍,沒有靠作假的。
有些講性空之類的,還可以冒充,講了一大套,人家聽了是頭頭是道,可是說得對不對,不知道!《俱舍》卻半點也假不來,就說這個意近行叫你算帳,《俱舍》沒有學過的話,你根本算不出來。
你講也講不像,沒辦法的,就是真刀槍,沒有學過是冒充不了的。
學過《俱舍》的人,你要去騙他,也騙不了,他的耳根莊嚴。
聽過《現觀莊嚴論》的人,耳根莊嚴,比起戴金耳環,那不曉得莊嚴多少,這是海公上師給我們的開示。
一切佛法裡都說,「谛聽谛聽,善思念之」,多聞的弟子都有耳根莊嚴。
《俱舍論》是聰明論,你聽了之後就會耳根莊嚴,是聰明的莊嚴。
人家說的話對不對,心裡全部有數,騙不了你,你對人家說法也不會亂說,《俱舍》學好的人都是有尺寸的,不能馬馬虎虎地亂說。
學《俱舍》的好處,不但修行需要,辯論的時候也非常需要,你鑒别人家的法說得對不對,是相似佛法還是真正的佛法,這是一把很厲害的尺子,一量就準,一目了然,就像那些專家能鑒别寶石一樣。
昨天講了十八個意近行,這是從心受裡開出來的,因為心受比較微細,就把它打開廣說。
身受很明顯,沒有打開,我們修行主要就在心上。
有漏無漏的問題,十八個意近行都是三界所系,當然是有漏的。
一般說都是雜染的,纔叫意近行。
接下去又開始算帳。
「論雲:誰成就幾意近行耶」,投生哪界的人成就幾個意近行?「謂生欲界,若未獲得色界善心」,生了欲界的,沒有得到色界善心,沒有修色界的定,色界的善法沒有得到。
當然,他欲界的意近行一切都成就。
「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凡是欲界的凡夫有情,三界的染污法即身都有,成了上界的善心之後,下地的染污就舍掉了。
現在是最下的欲界,又沒有成就上界的善心,三界的所有染污法都成就,所以十八個都成就。
初二定成就八個,沒有香味,也沒有憂,這跟前面一樣的,成就八個。
三四定成就四個,隻有舍受,境隻有色聲觸法,隻有四個意近行。
無色界,隻有一個法境,也隻有舍受,所以隻有一個法近行。
「所成上界,皆不緣下,唯染污故」,假使成就上界有染的那些意近行,是不緣下界的,因為染污的法隻在自界,不緣下界;假使成就無染的善心,可以緣下界。
解雲:欲界有情成三界染故,雖未得上界善心,而成彼地染污近行也。
為什麼欲界的有情能夠成就上界的「初二定八,三四定四,無色界一」呢?因為欲界的染污心是最粗的,欲界的染污心尚且沒有去掉,那麼色界的染污、無色界的染污當然沒有去掉,所以能夠成就上兩界的意近行。
意近行本身是染污的,所以三界的染污法,欲界都成就的。
假使得了色界的禅定,色界的善法得到之後,那就不一樣了,上界的染污法不緣下界,隻是染著自己那一界。
論雲:若已獲得色界善心,未離欲貪,成欲一切;初靜慮十,唯成四喜,染不緣下香味境故,舍具成六,未至定中,善心得緣香味境故。
餘随此理,如應當知。
解雲:未離欲貪,顯未得根本也。
言獲得彼善,唯近分也。
然近分地唯舍無喜,既得善舍,故舍有六,善緣下也。
未得根本,成彼染喜,故唯有四,染不緣下也。
「論雲:若已獲得色界善心」,已經得到了色界的善心,「未離欲貪」,欲界的九品煩惱沒有全部離掉,那還在未到地定,根本定沒有得到。
根本定得到之後,欲界的九品煩惱斷完了。
未到地定從欲界的煩惱一品一品斷,等到斷了九品,就是到根本定。
未到地定已經屬于色界,所以色界的善法得到了一些,但是欲界的貪欲還沒有完全斷完。
那麼這一些人,欲界的意近行一切都成就,因為他還在欲界。
初靜慮成就十個,哪十個呢?「四喜,染不緣下香味境故」,初靜慮的染污法,它還是可以成就的,四個染污的喜,色聲觸法四個屬于喜的染污的是成就的。
舍有六個,得了未到地定,未到地定是舍受,正在斷煩惱,也是善法,可以緣下邊的,因為善法可以緣下界,染污法不能緣下界。
所以在未到地定的舍,可以成就六個。
「未至定中,善心得緣香味境故」,未到地定是舍根,起的是善心,可以緣欲界的香、味兩境。
所以說舍裡邊有六個,喜裡邊隻能四個,一共是十個。
「餘随此理,如應當知」,原則是,成就那一界的善法可以緣下界的境。
根據這個道理,自己去配,因為很繁,他沒有一個一個仔細講。
日本人研究《俱舍》,分析得很仔細,畫了表,給你一個一個寫出來。
懂了道理,推得出來,不畫也沒關系。
日本人研究學問有個特色,非常細緻。
以前我們在學校裡,學數學,還有學英語語法的時候,日本人的參考書是第一等的。
他把一些難題給你仔仔細細地講清楚,應付考試呢,日本人參考書是最好。
但是真正要派大用場的時候,有些是用不到的,太細緻了。
那考試出難題的時候用一下,平時在工作上,不一定會碰到那些問題。
日本人的研究一向如此,非常細緻。
「未離欲貪」,欲界的九品煩惱沒有斷完,不管你斷了一品、二品,乃至七品、八品,總之還有一品沒斷掉,欲界的煩惱還有,不能叫離貪。
九品沒有斷完,根本定沒得到。
欲界的煩惱九品斷了之後得根本定;初禅的煩惱九品斷了之後,得二禅;二禅的九品斷了,得三禅。
乃至九九八十一品煩惱斷完的成阿羅漢,出三界。
「言獲得彼善,唯近分也,然近分地唯舍無喜」,近分地裡沒有喜根。
為什麼?近分定正在斷煩惱,都是舍。
正在斷的時候,不會生出喜來的,斷完了纔能生喜,所以說根本定有喜。
「既得善舍,故舍有六」,善的法可以緣下界,可以緣欲界的香味,所以舍裡邊是近分地的善,意近行有六個,可以緣下界的。
「未得根本,成彼染喜」,根本定沒有得到,他的染污法還是成就的。
因為欲界的人對上界的染污法天然成就,欲界的尚未斷完,上界的當然沒有斷,所以說他染污的喜是成就的。
而這個喜不能緣下,因為染污法隻是染著自界,不能緣下界的,所以隻有四個,香味兩境不能緣。
「染不緣下也」,得了上界的善,可以緣下界的。
沒有得上界的善,單是得到上界的染污法,那不能緣下界。
又論雲:若生色界,唯成欲界一舍法近行,謂通果心俱。
解雲:以通果心,唯舍相應也。
「又論雲:若生色界,唯成欲界一舍法近行」,欲界的可以得善初禅、二禅、三禅,可以斷上面的染。
假使他前輩子初禅定得到了,舍了報之後,決定生初禅。
不是欲界的人,情況不一樣了。
生到色界,對欲界隻成就一個,因為他已經舍掉欲界那些下劣的東西,不要去緣它了。
會緣欲界是通果心,他化一個身到欲界來,這樣也可以緣欲界的法,隻緣一個法境,成就一個舍的法意近行,因為通果心隻有舍根相應,上界沒有憂,通果心也沒有喜。
此上所論十八近行皆通有漏,是婆沙宗。
然依經部,于有漏中,唯取雜染,名為近行。
于愛門立喜近行;或于憎門立憂近行;或于不擇舍門立舍近行。
以雜染故,所以近行名耽嗜依,是染喜憂舍也。
為治染故,立出離依,即善喜憂舍也。
故論雲:即喜等為三十六師句,謂為耽嗜依、出離依别,此句差别,大師說故,耽嗜依者,謂諸染受,出離依者,謂諸善受。
解雲:染善相對,各有十八,成三十六句。
「此上所論十八近行皆通有漏」,依毗婆沙宗(有部)說,意近行都是有漏的,也包括善的,未到地定的六個善也是意近行。
依經部來說,「于有漏中,唯取雜染」,十八個近行不但是有漏,而且決定是染污的那一部分,善的不在裡邊。
經部、有部,有一些差别,這些差别影響到其他的一些觀點,所以發心研究《俱舍》的人,可以把有部、經部的那些差異點集中起來,然後從這裡邊看,經部、有部的主張為什麼不同?裡邊有很多差異點,各式各樣的,小的差異可以總結出一些,大的宗旨不一樣。
歐陽竟無作了一篇《俱舍論》的序,裡邊就把《俱舍論》裡邊經部不同意有部的觀點等等,一個一個舉出來很多。
這一篇文章,真正要研究的值得參考。
現在對本文還沒搞清楚,暫時不看也可以,這是第二步要研究的人看的。
裡邊有漏的,染污的方面叫近行,怎麼安立的呢?「于愛門立喜近行」,從貪愛的那個煩惱的方面來說,立一個喜近行。
「于憎門立憂近行」,對瞋恚的那個煩惱這一方面的,立一個憂近行。
「于不擇舍門」,不擇舍,不經過考慮而舍的,那就是癡,于癡門裡邊安立一個舍近行。
這個舍不是行舍的舍,是不擇舍,不經過選擇,沒有智慧,屬于愚癡,既不喜又不憂。
這裡不是通達一切法空的舍。
貪瞋癡三個大門,裡邊三個近行,一個是喜近行,一個憂近行,一個是舍近行。
「以雜染故,所以近行名耽嗜依」,經部說凡是近行都是雜染的,所以近行叫耽嗜依。
「是染喜憂舍也」,是染污的喜憂舍的近行,三六一十八,都是耽嗜依,是不出離的、執著的。
「為治染故,立出離依,即善喜憂舍也」,為了對治這十八個耽嗜依的近行,另外又安立了出離依,即善喜憂舍。
講法相都是講修行。
十八個近行都是凡夫經常要出現的,數數現行的叫近行。
為了對治這十八個染污的近行就安立一個出離依。
一個是耽嗜依,執著三界不放的,一個是出離依,要離開三界執著的。
針鋒相對,一個對一個,這是善的喜憂舍。
這個善,據《光記》說,包括有漏無漏的善,但這不叫近行。
耽嗜依的十八個叫近行,對治耽嗜依的叫出離依,也有十八個。
「故論雲:即喜等為三十六師句,謂為耽嗜依出離依别」,由耽嗜依、出離依的差别,有三十六句,這三十六句就是法。
這些差别是大師即佛說的,所以叫「師句」,顯示這是佛說的法。
對治那些煩惱染污的十八近行,安立十八個出離依。
這樣加起來是三十六個。
「此句差别,大師說故」,這些句子是佛說的。
「耽嗜依者,謂諸染受,出離依者,謂諸善受」,所謂耽嗜依就是染污的受,喜憂舍;所謂出離依是善的受,包括有漏無漏。
「解雲:染善相對,各有十八」,染的跟善的互相對待的,「成三十六句」,我們要注意,這三十六個師句,隻有染污的十八個叫近行,出離依的十八個不叫近行,合起來三十六個叫師句。
這裡講了一些經部、有部的差别,很明顯地看到,經部裡邊修行的氣氛出來了,有對治性的說了十八個出離依。
從此第二,餘指别文。
論雲:何緣不說所餘有支?頌曰:
餘已說當說
釋曰:上來所明無明等四,所餘六支,已說當說,故此不論。
且識與六處,界品已說。
前言識謂各了别,是識支也;名眼等五根,六處支也;行有二支,業品當說;愛取二支,随眠品當說;生老死二是識等攝,故無指陳。
「從此第二,餘指别文」,十二緣起一共有十二支。
講了無明支、名色支、觸支和受支,還有一些沒有講,怎麼安立?這裡說一下。
「釋曰:上來所明無明等四」,無明、名色、觸、受這個四支講了,「所餘六支,已說當說」,還有六支有的已經說了,有的将來要說,「故此不論」,這裡就不講了。
「且識與六處,界品已說」,識,講識藴的時候已經講過了;六處,「界品」講六處六根的時候講過了。
「前言識謂各了别」,「界品」裡的頌,「識謂各了别」,就是講識藴,「是識支也」。
「名眼等五根」,這個是六處,「彼識依淨色,名眼等五根」,「界品」裡講了。
「行有二支,業品當說」,行支、有支,講「業品」的時候要說。
「愛取二支,随眠品當說」,愛、取兩支,「随眠品」裡邊要說。
那無明跟愛取有什麼關系?無明相當于現在的愛取,愛取也相當以前的無明,并不是說無明和愛取是一個東西,這個要注意。
愛取是愛取,無明是無明。
在十二支裡邊,前際中際的愛取、無明是相對的,都是惑,都是煩惱,就這一點來說是相近的。
說前支的無明就是中間的愛取,中際的愛取就是前支的無明,并不是說這三個東西就是一個。
要是一個,它何必要立愛取。
愛、取兩支在「随眠品」的時候要廣講。
「生老死二是識等攝,故無指陳」,生、老死兩支就是前面的識等,即識、名色那些支所包含,也不說了。
實際上,我們講過生、老死,就是生、住、異、滅。
生就是生,老死就是異、滅,那麼總是假安立的,前面講過的。
有的立三支,生、異、滅,有的立生、住、異、滅。
在此交待一下。
從此大文第二,略攝喻顯。
論雲:此諸緣起,略立為三,謂煩惱、業、異熟果事也,應寄外喻顯别功能。
頌曰:
此中說煩惱 如種複如龍 如草根樹莖 及如糠裹米
業如有糠米 如草藥如華 諸異熟果事 如成熟飲食
釋曰:前四句喻顯煩惱,次兩句喻顯業因,後兩句喻顯果事。
「論雲:此諸緣起,略立為三,謂煩惱、業、異熟果事也」,這個三二,一個是因果二,一個是三,惑業事。
這裡說惑業事,用比喻來幫助這三個東西。
緣起支,「略立為三」,惑是煩惱,第二是業,異熟果是事。
「應寄外喻顯别功能」,攝惑業事是十二支,怕意思還沒透,用世間上的一些比較明顯的比喻,把它各别特殊的功能顯出來。
「頌曰:此中說煩惱,如種複如龍,如草根樹莖,及如糠裹米」,關于煩惱,打了好幾個比喻;「業如有糠米,如草藥如華」,業也有三個比喻;「諸異熟果事,如成熟飲食」,異熟果一個比喻。
每一個比喻都有一定的涵義,用這些世間上明顯的事情來比喻惑業果,把它們的作用明确地表現出來。
「釋曰:前四句喻顯煩惱」,前面四句講煩惱,下面兩句以比喻來顯業,業就是因,「顯業因」。
業因兩個字,什麼釋?業是一個名相,因也是一個名相,合起來,是持業釋。
下邊也一樣,果事,果是一個名相,事也一個名相,果就是事,持業釋。
後邊兩句呢?「喻顯果事」,以比喻來顯出這個果,就是事。
煩惱如種者,如從種子芽莖等生,從煩惱生煩惱、業、事。
第一,煩惱,「此中說煩惱」,此中就是十二支裡邊的煩惱,第一個是種,第二是龍,第三是草根,樹莖及如糠裹米。
「煩惱如種」,先說煩惱是種,「如從種子芽莖等生,從煩惱生煩惱、業、事」,種子能夠生芽生莖,煩惱就像一個種子,從煩惱裡邊,第一個是生煩惱,也可以生業感果。
煩惱如龍者,如龍鎮池,水恒不竭,煩惱鎮業,感果無窮。
「煩惱如龍」,這是印度的一個說法,「如龍鎮池,水恒不竭」,假使有龍在水裡住,有龍的加持,這個池的水不會幹的。
假使這條龍走掉了,那麼池水就會幹涸。
這裡應用這個典故來說煩惱。
「煩惱鎮業,感果無窮」,隻要煩惱還在,加持那個業,它的果報感起來是沒窮盡的。
如果沒有煩惱,一個業感了果之後,業的作用就沒有了,但是如果煩惱在那裡,就不斷地造新業,感的果報也沒有窮盡。
隻要有煩惱,三界的果報是受不完的。
沒有煩惱,假使有業還沒有受完,也可以不感果。
煩惱如草根者,如草根未拔,苗剪剪還生,未拔煩惱根,趣滅滅還起。
第三個比喻,「煩惱如草根」,煩惱跟草根一樣,「如草根未拔,苗剪剪還生,未拔煩惱根,趣滅滅還起」,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古人說過的,大家都很熟悉。
把草割掉了,根沒有除掉,隻要天氣暖了,春風一吹,老根馬上又長新草了。
如果你不把煩惱的根斷掉,「趣滅滅還起」,表面上好像把它滅掉了,将來還是要起來的,這個滅不是真的滅,比如外道修世間禅定,他修到非想非非想天的定,這個定是最深細的定,把欲界的煩惱,乃至色界初禅,二禅、三禅、四禅、乃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的煩惱,全部壓下去了,不起作用了。
這樣子看起來,煩惱好像是滅掉了,一些外道就認為已經解脫涅槃了。
但是這個煩惱根沒有斷掉,你雖然得了定,好像是解脫了,但是一旦因緣來了,你還是要生起新的煩惱。
根子不斷,沒有保證的,就跟草沒斷根一樣。
這是把煩惱的功能以各式各樣的比喻,把它突顯出來,讓人很明白地知道。
如樹莖者,如樹莖頻生枝葉華菓,從諸煩惱,數起惑業事。
「如樹莖者,如樹莖頻生枝葉華果,從諸煩惱,數起惑業事」,一般的樹,隻要樹幹不砍掉的話,旁邊的小枝枝每年修剪掉以後,它會長得更多。
維修樹木的人,他把下面的枝枝都砍掉,為什麼?下面枝枝長大了,這個樹就不好看,也長不高。
煩惱也一樣,會不斷地産生一些惑業事,煩惱起煩惱,煩惱起業,業又感果,這個事情是不會完的,砍也砍不完的。
有一種樹非常奇怪,那時我在廣化住在一棟教學樓裡,前面一棵大樹很茂盛。
這個大樹,夏天當然比較陰涼了。
但是有一次,他們請的工人來修那個樹,把那個樹砍得真可憐,什麼枝枝都砍完了。
一般說樹幹的頂上是不能砍的,砍了之後它不會長,但這個頂上也砍掉了,隻留下一根光秃秃的粗杆子。
我想他們是怎麼搞的,那麼好一棵大樹把它砍了。
後來有人告訴我,不要擔心,它會長的。
果然沒過很久,一兩個星期後,一下子抽出來,長得比以前還茂盛,這是什麼樹?叫不出名字來。
煩惱也是一樣,隻要你沒有斷根,惑業事不斷地會生。
及如糠裹米者,如糠裹米能生芽等,煩惱裹業,能感餘生。
「及如糠裹米」,最後一個比喻,糠是米外邊的皮,糠裹米是沒有去皮的米。
「如糠裹米能生芽等」,我們吃的米,把外面那個糠打掉了,掉在地裡,它不會長的。
如果這個糠包的米,糠沒有打掉,春天掉在地裡,它就會長出芽來的。
所以煩惱如糠,米好比是業,煩惱裹了業,假使煩惱潤了那個業的話,能感餘生,能夠感下一輩子的果報。
那這裡也就是反面顯出,如果有業,沒有煩惱滋潤它,也可以不感果。
比如阿羅漢果,他的煩惱斷完了,但是無始以來造的業,哪有那麼快都受完?還有很多的業沒有受報,但是煩惱沒有了,這個業好比是沒有糠的米,掉在地下就不生芽了。
外道沒有這個智慧,他也知道受的苦都是業感的,我隻要把業感的果受完就可以解脫了,但哪一天受完呢?永遠受不完的。
無始以來造的業是不知多少,你現在這一輩子,又在造新業,不可能說一天到晚沒有造業。
不管你善業、惡業都在造,你哪一天把業受得完呢?所以說這樣子求解脫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佛教以智慧為前導,隻要把煩惱斷完了,縱使有業沒有受完,也是一個沒有糠的米,丢在那裡不生芽。
所以這是一個智慧,你如果不把這個糠去掉,那你什麼時候把這個業受得完呢?煩惱把業裹住,這個業隻要有煩惱的話,那還能感餘生,即後面還要投生。
這是以各種比喻,把煩惱的功能全部闡發出來。
業如有糠米者,如米有糠能生芽等,業有煩惱,能招異熟。
第二個,業,「業如有糠米者」,第一個比喻,跟着前面來的,煩惱是裹米的糠,業就是有糠包的米。
「如米有糠能生芽等,業有煩惱,能招異熟」,業是米,煩惱是糠,米有糠包住,丢在地下能生芽,業有煩惱滋潤,它能招異熟果。
反面的顯出來,造了業而沒有煩惱滋潤,也不一定招異熟果。
我們解脫就是靠這個法則,如果沒有這一條規律,解脫成為不可能的,無始以來造多少業,你哪知道呢?
業如草藥者,如諸草藥果熟為後邊,業果熟已,更不招異熟。
第二個比喻,「業如草藥者,如諸草藥果熟為後邊」,這個草藥,果長好之後,這個藥就沒有作用了。
業也是一樣的,「業果熟已,更不招異熟」,業的果受好之後,這個業不再起餘異熟。
業如華者,如華于果為生近因,業為近因,能生異熟果。
第三個比喻,「如華于果為生近因,業為近因,能生異熟果」,這是從因果的關系來說。
果子是樹長的,但是單是樹不生華,果子還出不來的,要生了華之後纔長果。
華對果來說是最近的因。
煩惱是根源,但是煩惱不造業的話,就感不了果。
果最親近的因是業,如同華一樣,直接是生果的,業也是直接生異熟果的。
煩惱雖然力量很大,但它是間接,要透過業的渠道。
如成熟飲食者,如熟飲食但應受用,不可複轉成餘飲食,異熟果事既成熟已,不能更招餘生異熟。
「如成熟飲食」,諸異熟果是成熟飲食,好像是燒好的飯。
「如熟飲食但應受用,不可複轉成餘飲食,異熟果事既成熟已,不能更招餘生異熟」,飯菜燒熟了,你隻有吃了。
這時候說這個菜不要這麼燒,要那麼燒,不行了。
這個菜已經燒熟了,改不了了。
異熟果一樣的,異熟果已經成熟了,你想再轉變另外的異熟果,那不行的。
地獄裡的烊銅鐵丸子,你不喝也要喝下去,沒有辦法,獄卒逼你喝。
那異熟果來了是可怕的呀,果還沒來之前,趕快忏悔,趕快不要造。
如果你現在不警惕,等到異熟果來了,你叫天叫地的,哭也好,鬧也好,沒有用了。
閻羅王把你判下來了,這個果報你非受不可。
我們有點智慧的人,在果沒有成熟之前,好好地抉擇一下,該怎麼做不感這個果。
所以菩薩畏因,衆生畏果。
衆生等到果來了,你哭啦,鬧啦,沒有用了,果已經成熟了,來不及了。
菩薩是最聰明的,要怕果,因就不要造了。
如果你因又要造,果又怕受,怎麼做得到呢?你說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你自己去當馬看看,你自己也做不到。
這個是妄想,這纔是唯心主義,這輩子享受,下輩子又要生天,沒有的事情,佛教不是這樣的唯心主義。
你現世享受,下輩子地獄擺在那裡,你不想去也得去,這是客觀的事實。
從此大文第九,明四有者,論雲:如是緣起煩惱業事,生生相續,不過四有,中生本死,如前已釋。
染不染義,三界有無,今當略辨。
頌曰:
于四種有中 生有唯染污 由自地煩惱 餘三無色三
前面講的十二支緣起,這是煩惱業事三個東西,生生相續,一生一生地無始以來到現在沒有斷的。
這個相續裡邊,總的來說,沒有超過四有輪回。
哪個四有?中有、生有、本有、死有。
前面講過,中有是投生之前那個階段,前輩子死了,後輩子還沒有投生,中間的一個階段叫中有。
生有,是投生的一刹那。
生有以後,死有之前,這個一期壽命,是本有。
臨終的那一刹那,死有。
死有過了之後,又是中有,中有滅掉,又是生有。
這個輪子在不斷地轉,無始以來,不曉得轉了幾次。
那我們想想也夠了,受的那麼多事情,趕快要跑出去,再不跑,你還得去轉,轉到哪一天?現在碰到佛法,使它停下來的機會來了。
就像在大海波濤中,救生圈放下來了,你不抓,一個浪頭過來就把你埋到底下去了。
以後這個船開走了,那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看你怎麼辦?那麼前面,中生本死四有講完了,這裡要講生有、死有、本有、中有染污、不染污的道理,三界裡邊哪一界有四有、哪一界少哪些?略略解釋一下。
「于四種有中」,在生有、中有、死有、本有四個有裡邊,「生有唯染污」,生有決定是染污的,不染污就不會投生,不管你染男女(父母的交會),或者是染香氣,或者是染處所,都是染污心,都是有貪著的心。
因為有這個染污心纔投生,所以說我們要不投生,就不要起染污心。
「由自地煩惱」,煩惱是染著自地的,不會染著他地的。
你生在這個地,決定是這個地方的煩惱把你系住了,投生在這裡。
其他的地方呢,你心裡不住。
「餘三」,另外三個有,染的、善的、無記的,這三種都可以有。
投生的時候,生有是迷掉的,佛告訴我們一定是染污心。
投生以後的這個階段,時間很長,你到底會起什麼心?善心會起來,無記心也會起來,染污的煩惱心同樣會起來。
那「餘三」,不但是本有如此,死有也是三種,中有也會起三種。
唯獨生有,決定是染污的。
「無色三」,在三界之中,無色界隻有三個有,反過來說就是欲界、色界四個有都有。
無色界少一個中有,無色界沒有物質,不需要中有這個東西。
中有是從死有到投生的中間一個過渡。
無色界隻是一個精神狀态,精神狀态又沒有距離,沒有空間,因為沒有空間就沒有來去,沒來去就不需要中有。
釋曰:前三句及第四句餘三字,三性分别門,最後三字三界分别。
于四有中,生有唯染污,謂受生時,自地煩惱皆能潤生。
故對法者鹹作是言:諸煩惱中,無一煩惱于結生位無潤功能,然諸結生唯煩惱力,非由自力現起纏垢。
解雲:自力纏者,嫉悭忿覆悔眠也。
垢謂六垢,此纏及垢起不藉他,故名自力。
以自力故,要因思擇,方始現前。
初受生時,身心昧劣,故不起也。
無慚、無愧、昏沉、掉舉,是随從纏,煩惱起時,必相應故。
于受生位,亦得起也。
「釋曰:前三句及第四句餘三字,三性分别門」,前三句講生有是染污的,跟第四句中的「餘三」,是講「三性分别門」,最後「無色三」,無色界有三個,反面襯托出來,色界、欲界是四個。
「于四有中」,四個有裡邊,生有隻有染污一種,不通善,也不能無記。
「謂受生時,自地煩惱皆能潤生」,受生的時候,它投哪一個地方,那個地的煩惱都能潤生。
比如要受生欲界人的,人趣的煩惱都能生起來。
「故對法者鹹作是言」,對法者就是阿毗達磨論師,他們都這樣子說。
「諸煩惱中,無一煩惱于結生位無潤功能,然諸結生唯煩惱力,非由自力現起纏垢」,在投生的時候,自地的所有煩惱都能産生作用,「然諸結生唯煩惱力」,但是結生的時候,是煩惱的力量,「非由自力現起纏垢」,不是自力纏。
「解雲:自力纏者,嫉悭忿覆悔眠也」,自力現起的纏垢,自力纏就是嫉、悭、忿、覆、悔、眠這幾個小煩惱,垢是六個垢,這個纏跟垢起的時候,不要靠其他的緣,叫自力。
「以自力故,要因思擇,方始現前」,要經過考慮,自己力量産生的,不是外緣生起來的。
「初受生時,身心昧劣,故不起也」,投生的時候思考力減弱,不會生起自力纏,它們不起作用,而其他的一切煩惱,都要在投生的時候起潤的功能。
「此纏及垢起不藉他」,纏垢不是因為其他的緣而起的,要靠自己的思考力思擇而起的,而受生的時候,因為身心昧劣,生的糊裡糊塗的,所以不起這些。
「無慚、無愧、昏沉、掉舉,是随從纏,煩惱起時,必相應故」,這幾個纏不是自力纏,不是自己力量起來的,是随從纏,跟其他煩惱起來的。
「于受生位,亦得起也」,這個投生的時候相應的,要起來,起作用的。
這是說投生的時候,哪些煩惱起作用。
當然,主要是貪著對方的境,或者是貪男女,或者是貪香,或者染著這個地方,但是其他的煩惱,都在起一定的作用,除了自力纏跟那個垢,垢決定是自力的,隻有六個,這六個在「随眠品」裡邊有。
纏裡邊有自力的纏,還有随從纏,就是跟着其他煩惱一起,不要靠自己的思擇力的,那就是無慚、無愧、昏沉、掉舉這四個。
又論雲:雖此位中身心昧劣,而由數起或近現行引發力故,煩惱現起。
解雲:無始名數起,前生稱近行。
初受中有,亦唯染污,猶如生有。
「又論雲:雖此位中身心昧劣,而由數起或近現行引發力故,煩惱現起」,雖然生有的時候,身心昧劣,但是因為經常起這些煩惱,或近現行,前輩子臨終時候現行的那些煩惱,由它們引發的力量,煩惱會現起的。
本來糊裡糊塗,怎麼起煩惱呢?因為數起煩惱的力量,經常産生的煩惱力量特别大,最近發起的煩惱,也是有很大的力量。
所以我們自己修行,修了半天,自己要檢查,你哪一方面的煩惱特别厲害,經常要湧起的,這個對以後投生是決定性的因素。
你如果是經常起這些煩惱的話,那投哪一趣,決定擺在面前。
你要自己避免投那個苦趣,就要把這個煩惱對治掉。
煩惱不對治掉的話,它的力量就會把你拉過去,你自己做不了主。
修行的人,對境的時候要能夠起主宰作用。
這個境來了,你不修行的話,它天然就會起煩惱,而修行人就是要知道,這是一個煩惱心,這有什麼後果。
現在使你身心擾亂、智慧減退、身體衰弱,将來引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那麼你這樣子劃不來,要對治它。
對治它之後,當下可以身心健康,學法能夠有得益,下輩子的苦報可以免掉。
如果你随着煩惱走,那你這輩子就是一段枯木,沒有人形,下輩子更不要說。
「解雲:無始名數起」,無始以來經常起的煩惱。
「前生稱近行」,前一輩子,叫近行。
「初受中有,亦唯染污」,中有開始起來的時候,也是染污的,「猶如生有」,就像生有的時候。
但是進入中有之後,中間可以生起善的、無記的心。
為什麼臨終的一念最要緊?就是近行的關系,你要投生,受中有的時候,最近的這一刹那就是臨終那個念頭。
臨終起善念,将來投生有好處,就靠這個力量投到善趣。
如果念的是阿彌陀佛,你一心的念,求生西方,會接引到西方去,臨終十念就能去,這個臨終的力量也極大。
所以說臨終的助念不是迷信。
因為這個念頭産生他的中有,中有決定他的下一輩子,這個力量極大。
有福氣的人,雖然這一輩子,沒有好好修行,但臨終碰上善知識,當然這也是前輩子的善根而得到的,如果前輩子沒有善根,臨終決定不會碰到善知識,可能碰到一些惡友,把你引到更壞的地方去。
臨終碰見善知識,你可以生天或者是生西方,如果臨終你沒有善友,來了一批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