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果法卻是有異有雜的,這是什麼原因呢?有異,各式各樣的,有善的、惡的、心法、色法等等;有雜,就是各式各樣都有。
無異無雜的熏習(因)産生有異有雜的那些雜染法(果),這是什麼原因呢?這個還得要再繼續「參」一番。
又打比喻,「如衆缬具」,衆缬具是過去染布用的一些工具。
「缬所缬衣,當缬之時,雖複未有異雜非一品類可得,入染器後,爾時衣上便有異雜非一品類染色絞絡文像顯現。
」在綢緞上邊蒙上其他的絲織品之類的東西,染的時候一起染了。
染好之後,把蒙上去的那些東西拿掉,蒙住的地方沒有染上顔色,花紋就現出來了。
這是古代染花布的一種技術。
用這種缬具作比喻:織出來的衣綢看起來顔色是一模一樣,沒有異,沒有雜的,不同的品類是沒有的;當用染器染了以後,上邊就顯出各式各樣的花紋、品類了。
「阿賴耶識亦複如是,異雜能熏之所熏習,于熏習時雖複未有異雜可得」,各式各樣不同的雜染法(能熏的法)熏在阿賴耶識上的東西,在熏習的時候,所熏的種子看不出不同。
「果生染器」,世親菩薩說「果生即染器」;王恩洋解釋為「果生的染器」,把果生跟染器分成兩個東西了。
「現前已後」,但是,果生染器現前之後,「便有異雜無量品類諸法顯現」,入了染器之後,染出來的綢緞就是有花紋的,投進去的時候沒有花紋的。
這是古代大家都知道的。
以這個作比喻,來說明阿賴耶識的熏習:雖然是看不出不同,但是由熏習所生的那些果卻是各式各樣的。
釋曰:雲何熏習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異有雜諸法為因者,欲以譬喻顯斯道理,故為此問。
如衆缬具缬所缬衣,當缬之時,雖無異雜文像可見,入染器後,便有異雜文像可見。
阿賴耶識如所染衣,果生即染器,故名果生染器。
入者,即是緣所攝義。
于熏習時雖無異雜,至果熟位,便有非一品類諸法因性顯現,如已染衣。
「雲何熏習無異無雜」,熏習的時候,種子是無異無雜,「而能與彼有異有雜諸法為因」。
我們說因果要相似的,無異無雜的因,生出有異有雜的果,這是不可思議,不可想象的。
比如同類因,善的因生善的果,惡的因生不好的果,色法的種子生色法,心法種子生心法,因果應當是相似的。
而這個卻是無異無雜的熏習種子,能生出有異有雜的那些雜染法來了,這個就不可思議。
這個道理很深,隻好用比喻來說。
「欲以譬喻顯斯道理,故為此問。
」因為他要拿個譬喻來顯出這個道理,所以先問一下。
「如衆缬具缬所缬衣,當缬之時,雖無異雜文像可見,入染器後,便有異雜文像可見。
阿賴耶識如所染衣」,阿賴耶識就像所染的衣。
「果生即染器」,這句話的解釋又有意見分歧了。
世親菩薩說,「果生」就是「染器」,叫「果生染器」。
這裡,王恩洋也好,印順法師也好,都認為「果生即染器」不對頭,「果生」不能叫「染器」。
他們說應當叫「果生的染器」,把「絞絡文像」說成「果生」,把「染器」說成一個染缸一樣的東西。
他們說這個「文像」不是「染器」,不能說「果生」就是「染器」。
世親菩薩解釋說,「便有非一品類諸法因性顯現,如已染衣。
」世親菩薩用染的衣比喻這個阿賴耶識,并沒有說「果生染器」就是染衣。
所以他們那麼說不合世親釋。
再一個,世親菩薩又說:「入者,即是緣所攝義,」他說「染器」是緣,生起那些花紋(阿賴耶識,這個非一品類的因性)的緣。
一切緣,就以「入」字代表。
所以說染器不要再作緣,緣已經有了。
所以說他們兩位的注解都值得商榷。
我們的看法是這樣:「果生染器」在世親菩薩看來就是指「果熟位」,果熟的那個時候,這個文像就現了。
「阿賴耶識如所染衣」,阿賴耶識就像所染的衣,并不是果生,他們把果生當所染的衣了。
這裡阿賴耶識是所染的衣,果生就是染器。
「果生染器」這個名詞最恰當的解釋就是「果熟位」,果成熟的時候,阿賴耶識就跟染的衣一樣,将來生果的時候,各式各樣的紋絡、花紋都出來了,各式各樣雜染的法都能出來。
所以,這個「果生染器」,兩位法相家的注解好像沒有顯示出世親菩薩的意思。
這也是一個問題。
我們的講法,果生染器應當是指「果熟位」。
果成熟的時候,像所染的衣一樣,阿賴耶識裡非一品類諸法的因性就現出來了,阿賴耶識就像所染的衣。
他們把果生當成所染的衣,這就有點問題。
是否如此,你們還得要好好思維,意思能不能會到,還要靠自己。
丙六 大乘甚深緣起
丁一 二種緣起
論曰:如是緣起,于大乘中極細甚深。
又若略說,有二緣起:一者分别自性緣起,二者分别愛非愛緣起。
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是名分别自性緣起,以能分别種種自性為緣性故。
複有十二支緣起,是名分别愛非愛緣起,以于善趣惡趣能分别愛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故。
「如是緣起,于大乘中極細甚深」,這種緣起在大乘法裡邊是極微細、極甚深的。
所以要講清楚很困難,隻能打個比喻,給你比一下,把意思會到了就好了。
你要把道理真正理解透,那非要證到很高的果位纔行。
這裡标一下,這個阿賴耶識緣起在大乘法裡邊是極細的甚深的一個緣起。
簡單說這個緣起有兩種,「又若略說,有二緣起:一者分别自性緣起,二者分别愛非愛緣起。
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諸法生起,是名分别自性緣起。
」這個名相一般看不到,學《印度佛教史》時會出現這個名詞。
「分别自性緣起」就指阿賴耶識緣起。
什麼叫分别自性緣起呢?「依止阿賴耶識」,就是依靠阿賴耶識裡由熏習而成的種子,諸法就從阿賴耶識種子生起來了。
這個叫分别自性緣起。
「以能分别種種自性為緣性故」,阿賴耶識有這個功能,把各式各樣的具自性的法,就是色法、心法、心所法,善的、惡的、無記的法,都能夠簡别開來,不是混在一起的。
若混雜在一起的,長出來的異熟果就是糊裡糊塗的東西,造了惡因的也不感苦果了,造了善因的也沒有快樂,人天果也不見了,變成一塊的。
這個不可能,它總給你分别得清清楚楚,給你簡别開來:造了小的惡因的,感小的苦果;造大惡因的,感大苦果。
一絲不差地給你分别出來。
這就是甚深微細,不可想象的。
它給你分别出各式各樣的自性——好的、壞的、善的、惡的等等,這樣子作緣性,叫分别自性緣起。
它有這個功能,把各式各樣的自性都能夠分得清清楚楚,一點也不含糊的。
分别自性緣起,這是一種。
另外一種緣起,「複有十二支緣起」,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等等。
這個叫「分别愛非愛緣起」。
為什麼叫「愛非愛」?「以于善趣惡趣能分别愛非愛種種自體為緣性故」,你造了惡的因,就得惡趣不可愛的果;你造了善的因,就得到善趣可愛的果,這是哪個來管呢?緣起來管,不會錯的。
你造什麼因,決定在什麼趣裡邊受什麼果,絲毫不差。
「分别愛非愛緣起」,由此把結果給你分得清清楚楚的。
這是兩種緣起。
釋曰:如是緣起于大乘中極細甚深者,異生覺慧難了知故名為極細,阿羅漢等難窮底故名為甚深。
又若略說有二緣起者,舉數。
一者分别自性緣起,二者分别愛非愛緣起者,列名。
此中依止阿賴耶識者,謂阿賴耶識為因,諸法生起,是名分别自性緣起,由能分别異類自性為因性故。
若無明等,是名分别愛非愛緣起,由能分别愛非愛種種自體為因性故。
「如是緣起于大乘中極細甚深者」,這個緣起在大乘中極細甚深,這個話什麼意思呢?「異生覺慧難了知故名為極細」,「異生」就是凡夫,凡夫的智慧沒有辦法知道,太細了。
我們凡夫的心識是很粗的,微細的東西我們是看不到的。
我們每個人刹那刹那地變,你盯着他看,好像沒有動。
不要說其他的,一個鐘,你看秒針,它一秒一秒動,你看得到的;時針,你看了半天它沒有動;分針,你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它在動。
動不動?在動。
不動的話怎麼時針一個小時過了會走五格呢?從一點鐘到兩點鐘,它刹那刹那都在動,但是我們也看不出來它在動,隻有看到秒針在動,所以心很粗。
凡夫的心粗,「難了知故」叫「極細」。
「阿羅漢等難窮底故名為甚深」,二乘阿羅漢的心雖然是細一點,能夠知道一點,但是難窮它的底。
有個比喻,象、馬、兔渡河:象過河,大乘菩薩過河踏到底,踏到河底過去的;馬過河浮在水中,浮過去的,沒有踏到底;兔子過河浮在水面上過去,水的中間也沒有進入。
聲聞、緣覺、菩薩,他們智慧的深度就像這麼一個比喻。
聲聞就像兔子浮在水面上,也是渡彼岸,也是渡過去了,但是他浮在水面上的,下邊深細的東西一點也不知道;緣覺智慧深一點了,像馬在水中間渡過去了,但是他水底還沒有踏到;菩薩像大象,踩得最深了,河底也踏到了,甚深的底都知道,就是智慧最大。
阿羅漢也難窮它的底,所以叫甚深,深得很。
「極細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