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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二十論述記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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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境都沒有了,你怎麼說是現量?「如散心位緣過去世百千劫事」,散心的時候緣早已過去的事情,你現在緣的也是過去的事情,也不是現量。

     「大衆部等,刹那既同,六識俱時,雖小不同,頗76亦同此」,大衆部也跟有部一樣,都是主張刹那生滅,但大衆部認為六識可以同時生起,這一點跟有部不一樣,也同時可以破。

     論曰:如何此時許有現量? 述曰:此雙結難,釋第四句頌。

    正量部等,起此覺時,能見已無,如何此時許有現量證外境有?薩婆多等,起此覺時,其境亦無,如何此時許有現量證外境有?故說現覺證有外境,為證不成。

     「如何此時許有現量」,這是總的歸納。

    能緣的心已經沒有,所緣境也沒有,你怎麼說還有現量?現量都沒有,怎麼能證外境是實在的?這當然是荒謬的。

    「此雙結難」,用這一句話,把兩個難都結了。

    對正量部說,能緣的心已經滅掉,對薩婆多部說,不但能緣的心已滅掉,所緣的境也已經滅掉,在這個情況之下,怎麼還有現量?「釋第四句頌」,這句話是解釋第四句頌「甯許有現量」。

    「正量部等,起此覺時,能見已無,如何此時許有現量證外境有」,這是破正量部的難。

    正量部,「起此覺時」,說「我親眼看到某個顔色」這個話的時候,「能見已無」,能見的心王、心所早就沒有了,怎麼還說現量?「如何此時許有現量證外境有」,怎麼還能以現量來證明外境實有?所以論文以「如何此時許有現量」做一個總結,破正量部的難。

     接着破薩婆多部、大衆部。

    「薩婆多等,起此覺時」,同樣的,你們薩婆多部、大衆部說「我親眼看到某個東西」,起這個覺的時候,不但是心王、心所早就沒有了,「其境亦無」,那個外境也沒有了,根本談不上現量。

    「如何此時許有現量證外境有」,心也沒有,境也沒有,你說這話的時候,哪還有現量?怎麼證明外境有?這是雙結正量部和薩婆多等部的難。

     「故說現覺證有外境,為證不成」,所以你們以這個現覺來證明外境實在有,這是不能成立的。

     既爾,大乘許六識并,起此覺時,能見、所見二俱現有此現量覺,其義如何?五識俱意,若同五緣,是現量攝,不起此覺;若起此覺,必不同緣,假智诠故。

    五識前時,既由意引,今相續生,不假意識;意識起亦餘二量攝。

    或五同時,或刹那間,亦無過失;然緣心内境,有此現覺生。

     「既爾」,既然如此,那麼,你們大乘是怎麼說的? 二乘(正量、薩婆多部等)不許「六識并」:五識正在緣境的時候,意識還沒有起(它們不能同時生起);等到後一刹那意識生起,知道我看到那個東西,這時先前真正能看的前五識已經過去,已經滅掉。

    而大乘則允許六識可以同時生起。

    「大乘許六識并,起此覺時,能見、所見二俱現有此現量覺」,「能見」是第六意識,「所見」是前五識所緣的東西,生起這個覺的時候,如眼識正在看東西時,意識也可以生起,二者都在一個時間同時存在,那應當是現量,該是可以證明。

    「其義如何」,他們問:這個意思,你們怎麼解釋呢? 下面是大乘的解釋。

    「五識俱意,若同五緣,是現量攝,不起此覺」,意識可以跟五識同時起,但是五識俱意(跟五識同時起的意識)「若同五緣」,假使這個意識跟前五識一起緣境,「是現量攝」,也是現量,不是分别意識;雖是現量,這時它并不說話,現量是不帶名言的;「不起此覺」,這時,「我看到東西」這個話它不會說,因為這個話已經是名言。

    「看到」是概念,「東西」也是概念,「顔色」也是概念。

    真正由現量觀察的時候,這些名言都沒有。

     我們大乘承認意識可以跟五識同時俱起,當五識緣境時,意識也在緣。

    由此你們說:「起此覺時,能見所見二俱現有此現量覺,其義如何」,認為這時意識有「親眼看到、聽到」等等概念,就說這個是現量覺,這個話該可以證明外境實有了吧?不對!這個跟五識同時俱起的意識,是現量境,它不帶名言;這時候它「不起此覺」,不會說「我看到什麼顔色」等那些話。

    說那些話的時候,已是後頭不與五識俱的意識了,那不是現量。

     「若起此覺,必不同緣,假智诠故」,假使起「我看到東西」這個覺的時候,決定不是同五識一起緣境的那個意識,因為那個與五識俱的意識是現量覺,不帶名言;你帶了名言,說「我看到了」,決定是後起的意識,因為它是「假智诠」,假借名言來解釋它的内涵,不是真實的智慧。

    那不是現量覺,不是與五識同緣境的意識,而是後起的意識。

    意思還是跟雙結破你們的難一樣。

     下面一段文是辯大乘中前五識與第六意識之間的關系。

     「五識前時,既由意引」,五識将生的時候,先要有意識作等無間緣把它引出來,五識的生起要靠意識引出。

    「今相續生,不假意識」,随後,使它繼續生下去的,就不一定靠意識,它自己就可以相似相續。

    這是說前五識生起的情況。

     「意識起亦餘二量攝」,前五識是現量,而意識起,不但可以是現量,也可以是另外二量(比量、聖教量也可以,比量、非量也可以。

    照論裡的意思,取比量、聖教量好一些)。

    「或五同時,或刹那間」,或者是跟五識同時的現量,或者是刹那之後的比量、非量、聖教量,都可以。

    與五識同時緣的意識,決定是現量;而在刹那以後,其他兩個量也可以。

    我們這樣解釋,「亦無過失」。

    我們大乘雖然「許六識并」,第六意識可以跟前五識同時生起,也沒有過失,還是如我們先前說的,同樣能解釋。

     「然緣心内境,有此現覺生」,隻是由于緣心的内境而産生這個現量。

    見分緣相分的時候,或者是意識緣内境相分的時候,有這個現覺生起,到後一刹那的意識說「我看到什麼」等等,這時已經不是現量,是虛妄的計度分别了。

    真正的現量,是在緣相分的時候,這個時候它不帶名言,不作外境想。

     這裡是辯論。

    大乘說,因為二乘認為意識跟五識不同時,所以無法用現量證境有:當看到「色境」的時候,是前五識,是現量;但是當意識說「我看到」的時候,前五識已經過去,境也沒有了,那根本就談不上現量。

    所以,以現量來證明實有外境,不能成立。

    那麼,大乘不是也承許意識可以跟前五識同時生起嗎,那是不是說你先前破斥二乘所依的提前也給打破了呢?沒有。

    二乘說一邊五識在緣現量境,一邊意識說「我看到那個境」,二者都是同時的,哪有這樣的現量?而大乘說的與前五識同時生起的意識也是現量,但這個意識是不帶名言,不會說「我看到那個境」等等;等到刹那以後的那個意識,纔是帶名言,會說「我看到那個境」等等,這個意識就不是現量了。

    所以,依大乘的說法,我們前面的解釋沒有過失。

    這就把以現覺來證明外境實有的觀點破掉了。

     (第二十二講完) 上一次講到第二個外難「現量證境有」。

    先是說一切量當中,現量是最踏實、最實在的。

    外人根據這一點,說我們看到色境、聽到聲音等等是前五識的作用,既然我們親自看到、聽到,就表示有現量境。

    前五識是現量,既然是現量,那一定有外境;若沒有外境,就沒有現量。

     這個話本身就有毛病。

    論主回答說「現覺如夢等」。

    夢裡邊沒有外境,同樣可以說我看到什麼、聽到什麼。

    再深入一層分析,「已起現覺時,見及境已無」,你說的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等等,早已不是現量了。

    能看的是心王心所,第一刹那見到,第二刹那已經滅掉,你說的這個話是第二刹那意識知道之後纔說的,前面那個現量的心已經沒有了。

    如果根據薩婆多部,境也是刹那生滅的,那麼所觀的境也沒有了,哪有什麼現量呢? 這裡不是說現量沒有,現量是有的,但不是像正量部、薩婆多部所說的與實際的外色相對的現量。

    大乘唯識宗說現量是有的,現量所現的是相分。

    心王心所緣相分的時候,前五識是現量;哪怕是跟前五識同時生起的五俱意識也是現量。

    但是這個現量,它不執為外境,也不帶名言。

    等到第六意識起計度分别,執為外境,認為是實在有的時候,早已不是「現量」,而是「非量」。

    現量的時候,并沒有執著為外境。

    論主并不否定現量,否定的是外人以現覺證明有實在的外境。

     下面是附帶的一個問題。

    現量的問題已經破掉,還有記憶的問題。

    外人說,我現在記得昨天我看到什麼東西,有這個記憶,昨天看到的東西決定是實在有,也是現量境。

    能夠記得到,那一定是有外境;外境沒有的話,過去的事情沒有親自感受到,現在不會記起來。

     戊二 釋憶持執 己一 外人救 述曰:下破憶持,先外人救。

     論曰:要曾現受,意識能憶,是故決定有曾受境。

     述曰:謂彼救言,要曾過去眼等五識現受此境,今時意識方能憶持,非先未受,後意能憶。

    此則泛說先緣後憶,是故決定有曾受境。

    顯過去世現境非無,是曾五識現所受故。

     「要曾現受,意識能憶,是故決定有曾受境」,意識想起昨天我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決定是前五識過去曾經現量地聽過、看過。

    既然現在能記起,那麼過去決定有曾經現量受到的境,這個現量受的境決定是外境實在有的。

    他們又這麼來救。

     「謂彼救言,要曾過去眼等五識現受此境,今時意識方能憶持」,過去的前五識曾經「現受此境」,或者眼睛看,或者耳朵聽,或者鼻子嗅等等,過去有這個經驗,現在纔能夠記起來。

    這個跟現在唯物主義的意思差不多。

    「非先未受,後意能憶」,假使以前沒有親自感受到,沒有看到,沒有聽到,沒有嗅到,沒有碰到,後來的意識就不能回憶這些事情。

     「此則泛說先緣後憶,是故決定有曾受境」,這是泛泛地說,一定要先緣外境,然後能夠記憶;既然現在能夠回憶,那麼這個先緣的外境決定是有的。

    「顯過去世現境非無,是曾五識現所受故」,我們之所以能夠記起過去的事情,是因為那個事情在當時由前五識現量地感受過的,現量有這個經驗——眼睛看到、耳朵聽到、鼻子嗅到。

    其目的還是證明過去有現量境,有曾受境。

     論曰:見此境者許為現量,由斯外境實有義成。

     述曰:曾現受境明了五識,既許非無,能見此心追憶意識,亦定是有。

    彼此二宗,許曾現識現量所攝。

    現量曾有境,今時方能憶,故此所緣,定心外法;又追憶識,由曾現受,亦現量攝,故知外境實有義成。

    若無外境,無曾所受;無曾所受故,現量亦無,雲何今時有憶持識?由斯外境實有成也。

    此外救已。

     「見此境者許為現量」,還是回到現量上來。

    過去能看到這個境,或者能聽到那個境,決定是現量。

    「由斯外境實有義成」,既然是現量,那麼外境肯定客觀存在,是有的。

    「曾現受境明了五識,既許非無」,過去曾經明明白白地了别、現受那些境界的五識,既然不能說它沒有,「能見此心追憶意識,亦定是有」,能夠回憶到當時曾經有這些經驗的意識,也一定是有的。

     「彼此二宗,許曾現識現量所攝」,「二宗」即大乘唯識宗跟外宗,彼此都承許過去曾經經驗的那些識是現量。

    雖然都承認現量,内涵卻不同:正量部、薩婆多部等認為,過去的現量是緣在心識外顯示的境界;而大乘唯識宗說,這個現量緣的是識變的相分。

     「現量曾有境,今時方能憶」,過去現量有這個境界、有接受的經驗,現在纔記得起來;過去沒有這個經驗,現在不能記得起來。

    「故此所緣,定心外法」,所以這所緣的曾有的現量境,決定是心外的實在的法。

    「又追憶識,由曾現受,亦現量攝」,能夠追憶過去的那個識也是現量,它也曾經親自現量地感受過;若沒有現量的受,它怎能回憶?「故知外境實有義成」,所以,從這兩方面看,外境決定是實在有的。

     「若無外境,無曾所受;無曾所受故,現量亦無,雲何今時有憶持識?」假使沒有外境,過去沒有那些經驗,曾經看到、聽到等等都沒有;沒有這些經驗,現量也沒有;現量沒有,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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