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的微笑。
“對,你是個勇敢的姑娘,要是換了我,就絕對沒有那個勇氣,把那個香包……”
“那個香包!”秀禾猛地一震,像是從一個沉醉的夢中突然驚醒過來,她迅速的大聲打斷他。
這是一個炸彈,驟然在他們之間爆炸了,秀禾退後了兩步,她的身子碰着了門框,她倚着門,用一種哀求的眼光望着他,好像哀求他不要再繼續。
兩人就這樣對望着,他看到她眼中的凄苦和絕望,她懂了他眸中的歉意和深情。
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無奈的事呢。
門外的雨越來越大,驟雨打新荷,夜雨聽芭蕉。
現在,這雨,驚醒了凝望的兩人。
終于,秀禾緩緩開口:“那個香包,是對你的感激,還有對你和娴雅小姐的祝福。
”
“可是,這對我是永遠的自責,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
“如果你誤會了我的意思的話,你就把它扔了吧。
”她輕輕歎口氣,說道,“其實你能來我很高興,我的心情好多了。
”
容耀輝低下了頭。
要是扔了可以換得秀禾的幸福,他連命都可以一并扔了。
可是……
秀禾望着門外,雨滴落入水窪中,泛起陣陣漣漪,然後消失無蹤,再難尋覓,就像她稍縱即逝的美夢般。
“不早了,歇着吧。
”秀禾邁過門檻,留下一聲長歎。
江南的雨依然下着,遠近的山林、房舍都氤氲成一片,溶人沉沉的夜裡,在寂靜中帶着怆然的蕭索、濃濃的哀愁……
清晨的陽光灑在容家大院,大太太站在樓欄邊凝望,對着雕梁畫棟的整潔院落,心想:一夕之間由喜悅的高處被打到失望的低谷,所有的失落都湧上來,叫人情何以堪呢!她歎口氣,布滿皺紋的臉浮現落寞的神色。
不知道耀輝這次回城裡,會不會勸動老爺回來。
她想。
此時,容耀輝正與娴雅和阿川在等火車,終于火車來了,他們忙亂地擠上去。
容耀輝安頓好女朋友,習慣性的把手插在口袋裡,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口袋裡沒有香包!他一急,舉手從架上取下行李箱翻着,阿川和娴雅忙問他找什麼。
他也不好說,隻是急急忙忙尋找。
最後哪裡都找不到。
他急忙對阿川D說:“阿川,你馬上去換下班車的票。
”回頭對娴雅說,“娴雅,你等一下,我就回來。
”說完匆匆下車,往回跑去,他的心跳得厲害,他懊惱自己怎麼能丢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他撞到幾個路人,卻顧不得說對不起,心中不住的喊着:秀禾,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衣服在風中翻飛,江南多水,到處是泥濘和積水,他毫不在意。
穿過鄉間小路,過了渡船、桔園,他沖進容府,終于,在挂衣鈎上,一個精緻的香包靜靜地垂在那裡。
容耀輝并沒想到此時的娴雅會多麼氣憤,多麼尴尬,是呵,愛她的婉雅是個聰敏的女孩,她不會不明白未婚夫這麼慌張急切地尋找一個小小的香包的背後意味着什麼。
當容耀輝氣喘籲籲的趕回車站時,她隻是說:“耀輝,至于嗎?下次讓阿川寄來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吧。
”容耀輝很窘,說不出話來。
阿川忙說:“這是最後一班車了。
六爺,我們……”
“今天決不能返回去,我岖碼頭。
”容耀輝立即決定道。
在城裡,容耀華與餘嫣紅正準備去碼頭接耀輝和娴雅。
吳大偉恭敬地送兩人上車,他婉拒了容耀華的盛情邀約,推說有約會先走了。
容耀華說:“這個吳大偉很精明。
”
“還是老爺您慧眼識英雄。
”餘嫣紅時刻不忘逗丈夫歡心。
“呵呵,你這嘴巴啊,越來越甜了。
”容耀華哈哈大笑。
又說,“這筆生意吳大偉有很大功勞。
記得下次請他吃飯。
”
餘嫣紅答應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耀華,你什麼時候回鄉下?”
“唉。
”容耀華歎口氣,“生意這麼忙,怎麼脫得了身。
”
餘嫣紅沉吟了一會兒,試探道:“要不,我去一次,一來拜見一下大姐,二來把三太太接到城裡來。
”
“哦?”容耀華好笑地看向她,“你什麼時候這麼懂事了?”
“嗯,老爺你是說我平時都不懂事了?”餘嫣紅撒嬌道,伸手摟住丈夫的脖子。
“呵呵,”容耀華笑,“你現在知道了吧,一個家呀,太太不互相嫉妒,全家和睦相處,才能興旺起來。
”
“知道啦,我以前不懂事。
”餘嫣紅嬌道。
眼中卻蘊滿了怨恨,心中暗自憤怒。
“這個家,您在最上頭,我們想什麼,圖什麼,都不重要,關鍵是您得滿意。
”
容耀華但笑不語。
兩人接了人,又邀了媳雅之父沈先生一起回容府吃飯,為娴雅和耀輝接風洗塵。
面對豐盛的飯菜,歡笑的衆人,容耀輝滿肚子話沒法說,隻能暗自生氣。
容耀華正與沈先生暢談。
他對在座的衆人道:“作為耀華的大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得上他的父親,來,我敬各位一杯。
耀輝,可以這樣講嗎?”他看向沉默的弟弟。
容耀輝的思緒還停在鄉下,一時沒有聽見。
對面的娴雅忙舉杯,說:“容大哥,我先敬你一杯。
”
容耀華哈哈大笑:“娴雅,還沒過門就護着丈夫了。
”說得娴雅霎時滿臉飛紅。
容耀華又對弟弟說:“耀輝,你怎麼了?”
容耀輝忙說:“沒什麼,大哥我敬你。
”舉杯一飲而盡。
容耀華繼續說:“我相信做父親的都有這個感受:做長輩的一生最快意的事莫過于兒女有一天找到幸福。
”
沈先生忙道:“是,是。
做父親的都希望兒女幸福。
”
“說到幸福,子女對幸福的認識和選擇若和長輩認識一緻,那更叫人高興。
”
容耀華意有所指的看向弟弟。
容耀輝扯扯嘴角,回應了一個微笑,心中卻萬分厭惡大哥這樣的論調。
而娴雅則滿臉幸福的看着他。
容耀華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心中暗自生弟弟的氣,看來平日的說教他這個弟弟并沒聽進多少。
于是接着說:“而今哪,你,沈兄,和我在一起享受這種快意。
耀輝和娴雅的結合,是他們自己對幸福的選擇。
現在很多年輕人,追求所謂的自由,在我看來,大部分時間是在胡鬧。
我們兩個應該感到由衷的幸運和滿足……來,我們幹一杯。
“
沈先生也附合道:“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生意裡,你我都是摯友,是夥伴,這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