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最卑微的階層)的女兒。
”
“對,白丁的子女是不能讀書的。
”
“這是為什麼,娘?”
“因為白丁地位卑微。
”
“可是我喜歡讀書呀。
我比恩成學得更好。
”
“那也不行。
貴族子弟讀書識字,長大做官,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如果白丁的女兒讀書,就會給全家帶來災難。
到底要娘說幾遍,你才能記住呢?”
說到這裡,長今閉上了嘴巴。
她的性格裡有天壽的遺傳成分,非常固執。
“在這個世界上,貴族、中人、良人都有自己的本分,白丁也是。
如果白丁模仿貴族,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
明伊也擔心過這樣的話對一個孩子來說是不是過于殘酷了,既然話已出口,索性就說個明白了。
女兒好奇心很強,如果不把她唬住,難保她不惹出什麼亂子。
聽完母親的話,長今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眨着眼睛擡頭去看母親。
“但是,娘,我們不是白丁。
”
明伊聽了這話,立刻感到毛骨悚然。
而長今卻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似乎把這件事當成了她炫耀的資本。
“你,你說什麼?”
看到母親臉上血色全無,長今立刻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再說一遍,是誰告訴你竟然說我們不是白丁?”
“爹……是軍官……”
真如五雷轟頂一般,明伊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再也沒有了平時的溫和沉靜。
“你從哪兒聽說的?哪兒?”
“那裡……挂着父親的軍……軍裝,還有護牌。
”
長今膽戰心驚地指了指衣櫃,失聲痛哭。
明伊正想拿鞭子繼續抽打長今,門開了,天壽走了進來。
長今依然緊抓住那隻兔子,迅速地躲到了父親的身後。
“都是我不好。
”
“相公,你讓開。
”
“我說了,這是我的錯。
長今纏着我問那是什麼,我就……”
“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把這些告訴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啊?”
“我跟她講得很清楚。
”
“這次絕對不行,你過來!”
明伊瞪大了眼睛,躲在天壽背後的長今卻不準備乖乖地聽母親的話。
“你還不趕快過來?”
“夫人,我已經說過,我跟長今講得很明白。
”
“趁這個機會我要好好教訓她。
”
說着,明伊拉過長今,不料天壽的速度更快,他扛起長今,沖明伊歉然一笑。
“交給我吧!我再囑咐她一次,保證不會洩露出去。
”
“相公……”
明伊跟着丈夫出去了。
因為心急,她的鞋子總是打滑。
明伊正想重新把鞋穿好,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子走進了鐵匠鋪。
那是一位身穿綠色圓衫(韓國傳統的女性禮服——譯者注)的尚宮。
“有人在嗎?”
背着孩子往外走的天壽停下了腳步,夫婦兩個頓時緊張起來,互相交換着不安的眼神。
“我是負責挑選宮女的訓育尚宮。
”
明伊立刻擋在天壽面前,彎腰說道。
“是。
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我在附近轉了一圈,聽說你們家做的小刀不錯,所以就随便過來看看。
”
“真是太榮幸了。
”
“可以讓我看一看嗎?”
“我們一般都是有人訂貨才做,所以沒有存貨。
如果您願意,就請看看正在做的這把,怎麼樣?”
“那好吧。
”
天壽依然站在門口,既不出去,也不進來,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明伊使個眼色讓他出去,天壽這才憂心忡忡地離開了鐵匠鋪。
來到小溪旁,天壽放下長今,重重地籲了口氣。
“這回我們爺兩個可慘了。
”
“怎麼了,爹?”
“我違背了跟你娘的約定,向你透露了秘密,這可糟了。
”
“我呢?”
“你娘發現你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你也慘了。
這下你的小腿怕是保不住了。
”
聽完父親的話,孩子也跟着歎了口氣。
父女倆并肩蹲在流水前,好象早就規定好了順序,兩人輪流歎氣。
紫薇花的花瓣浮在清澈見底的溪水上,長今捧一捧水,水很快就從手指縫裡流走了,隻剩下粉紅色的花瓣緊緊貼着手心。
“這是什麼花?”
“是紫薇花。
”
“對,因為開花時間比較長,所以又叫百日紅。
如果有人撓它的樹皮,葉子就會動,所以也叫小癢癢樹。
”
“我隻有一個名字,為什麼花卻有三個名字呢?”
“花可以有好多名字的。
”
“為什麼呢,爹?”
“因為花沒有耳朵呀。
”
“那人呢?”
“如果你有好幾個名字,那麼爹叫你的時候就不知道該叫什麼好了,而且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你,那樣會很麻煩的。
所以呢,就給你起一個名字,長今,就這麼叫你。
”
“這是您和我娘一起商量好的名字嗎?”
“當然了,爹和娘商量好的。
”
“娘太過分了。
”
說到母親,長今頓感悶悶不樂。
“不過在爹看來,你做得更過分。
怎麼一點兒都不聽娘的話呢?”
“娘總是不讓我做我喜歡做的事?”
說完,長今又歎了口氣。
看見孩子這副模樣,天壽心裡既是喜歡又是憐惜。
“你真的那麼喜歡讀書?”
“是呀,爹!”
長今面露喜色,以稚嫩的小手在地上寫了個大字。
“天”,讓人吃驚的是,這個“天”字竟然寫得有闆有眼。
“我覺得‘天’字這樣寫非常有趣。
還有,您看,表示黑色的‘玄’字這樣寫,真是太神奇了。
”
“玄”字同樣寫得像模像樣。
“有這麼神奇嗎?”
“爹,您不覺得很神奇嗎?”
“我倒是覺得你更神奇。
”
“爹!”
“怎麼了?”
“爹您什麼時候才能成為中人呢?”
長今的特長就是專揀讓人啞口無言的話說。
“誰知道呢。
”
“隻有爹成了中人,我才能随心所欲地讀書識字,還可以做官。
哦,對了!爹,你做上人吧!”
“你喜歡上人嗎?”
“爹要是成了上人,不就可以去中國了嗎?我也可以跟着您到萬裡長城走一走,看看萬裡長城是不是真的有一萬裡長?”
天壽的心在抽搐,孩子的想法這麼多,卻出生在白丁家庭。
想到這裡,天壽感覺無比心痛。
“長今啊。
”
“不用擔心,爹,我知道。
”
“那你說說,你都知道什麼?”
“不要對任何人說。
”
“一直到什麼時候?”
“直到爹告訴我現在可以說了為止。
”
“萬一你不小心說出去了,那會怎麼樣?”
“爹、娘還有我都會死掉。
”
長今晶瑩剔透的目光裡充滿了悲傷,天壽幾乎在這目光中融化了,他把收藏以久準備日後給女兒的三色流蘇飄帶拿了出來。
“漂不漂亮?”
“哇,是三色流蘇飄帶!”
“我把它送給你做禮物,作為你向爹爹做保證的獎勵。
”
“爹!真的可以送給我嗎?”
“那當然啦……墨筒、筆筒和小刀,這上面都有。
既然你喜歡讀書識字,所以爹就讓你帶在身上。
小刀可不是拿來刺自己的。
”
“那是做什麼用的呢?”
“你不是喜歡到處亂刺嗎?山上、原野上沒有你沒刺過的東西。
你帶着它,萬一遇上什麼緊急情況,會有用的。
”
“小刀還可以,可是墨筒和筆筒就沒用了。
”
孩子的表情裡流露出一絲不快,但也隻是閃念之間就過去了。
“可是爹呀,兔子為什麼不會走路,隻會蹦蹦跳跳呢?”
“呵呵,這個嘛,你應該直接去問兔子才對!”
“我問過了。
”
“兔子怎麼說?”
“它沒有回答我。
它不聽話可我也不能抽它的小腿呀,真是郁悶死了。
”
“這個壞家夥。
”
“還有啊,爹,鐵踯躅是先長葉子再開花,可是金達萊為什麼先開花呢?”
“這是因為金達萊花的脾氣比較急噪嘛。
”
“花兒也有脾氣嗎?”
“每種花都有自己的名字,當然也有脾氣了,長今!”
“哦,爹。
”
“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是長今,徐長今。
不要忘記這個事實啊!”
“爹,你說這個幹嘛?”
“你的名字隻有一個,不管爹是白丁也好,是中人也好,你永遠都是徐長今,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這就是你隻有一個名字的原因,明白了嗎?”
長今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她好象并沒有聽懂父親的話。
再怎麼聰明,她畢竟還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
這樣想着的時候,天壽極目眺望遠處的群山,突然想起鐵匠鋪裡的事。
天壽站起身來,一把抱起了女兒。
“現在我們該回家看你娘了。
”
“如果今天我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