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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今 第三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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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已經押送到漢陽義禁府去了。

    你們來晚了一步。

    ” 明伊送給老闆娘一把天壽親手打造的銀簪子,求她到監營官衙幫忙打聽一下消息。

    聽完老闆娘的回話,淚水順着明伊的臉頰撲簌簌流淌。

    明伊顧不上擦拭眼淚,一把拉起了長今的手。

     “我們走吧!” “去哪兒?” “去漢陽。

    他們比我們早走了半天工夫,我們得一刻不停地趕路才行。

    你不要鬧,跟着娘走。

    ” “知道了。

    ” “不管怎麼樣你還看見你爹被抓走時的樣子,可我連你爹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找到你爹。

    ” 明伊的話并沒有說給誰聽的意思,她隻是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

     八年前,她曾經和天壽一起走過這段崎岖小路。

    當年的河面上綻放着銀白色的波浪之花,如今卻隻有冬日的寒風裹挾餘威在凜冽地吹刮。

    當年的山脊上剪秋羅盛開,冰雪融化,人走在上面咯吱作響。

    沿着鮮花爛漫的山路,緊緊跟随天壽走在風中,那是多麼幸福的時刻……今天走着從前的山路,想到物是人非,明伊的臉上淚水不停。

     天壽跟幾個男人打過架的小酒館依然存在,沒有任何變化。

    在這裡,明伊得知天壽他們剛剛離開一頓飯的工夫,于是她更加快了步伐。

    她們在山中度過黑夜,沒有休息,隻是不停地趕路。

    當初走過這條山路,幾乎耗盡了渾身的力氣,如今回頭再看,其實也并沒有那麼難走。

    明伊再次想到今生今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和丈夫見面,就在與離别的恐懼苦苦鬥争的過程中,背着女兒走在山路上的絕望實在算不得什麼。

     遠處傳來狼叫聲。

    夜深得讓人心驚肉跳,各種各樣的野獸好象都出來活動了。

    還好,背上的女兒總算是個依靠。

     快要到達都城的時候,母女兩個的樣子幾乎成了乞丐。

     “長今,現在就快到都城了。

    加油啊!” “是,娘。

    ” 長今嘴上回答得痛快,聲音裡卻明顯帶着哭腔。

    心裡再急,總得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會兒。

    上午明伊給女兒吃了個飯團,現在天色已是暮黑了。

    幸好,剛轉過彎來就發現一座小村莊。

     明伊以為這是一戶普通人家,推門進去,卻發現像是釀酒的地方。

    院子裡鋪滿了酒糟,還有好幾口看似酒缸的大缸。

     “請問有人嗎?” 明伊又問了兩三聲,門咣當開了,差點沒把牆撞倒。

    一個婦人向外看了看,眼神中略帶一絲狡黠。

     “什麼事?” 女人搔着蓬亂的頭發,打了個呵欠,嘴咧得很大。

     “我想打聽件事。

    ” “請問吧。

    ” “您有沒有看見義禁府押送犯人的隊伍從這裡經過?”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有事,必須知道。

    ” “拿錢來!” “什麼?” “你不是說必須知道嗎?既然這麼重要,我怎麼可能白白告訴你?” “這點小事,還需要錢……” “不需要就算了,我可是困得要死,别再煩我了。

    ” “要多少錢?” “既然事情十分重要,就給五文吧。

    ” 盡管明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現在哪有時間計較這些,便數出五文錢遞給了那個女人。

     “他們沒從這裡經過。

    ” 五文錢騙到手後,女人回答得相當自然。

     “那他們會從哪兒走呢?” “這個我也不能白告訴你,再拿五文來。

    ” 明伊幾乎要哭了,但也沒有辦法,隻好又給了女人五文錢。

    要是就這麼離開,剛才給的五分錢就太可惜了。

     “他們會在驿站裡睡覺,那裡是行人前往都城的必經之地。

    官員們晚上到達,通常都會在那裡過夜,早晨再趕路。

    好了吧?” 女人匆忙說完了要說的話,便把門重重地關上了,就和開門時一樣。

    這個女人真是荒唐,但是誰也拿她沒辦法。

     “娘過去看看,你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 長今早就累壞了,連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門又開了。

     “要想在我家休息,還得再拿錢來。

    ” 明伊已經出了院子,長今盡管年幼,卻也覺察出了女人的古怪,就邊外跑邊喊道。

     “我在門外休息,你不用擔心。

    ” 從驿站回來後,明伊在附近的小旅館裡要了個房間,手上拿着一套不知來自何方的男孩衣服。

     “那些追捕我們的人已經在後面不遠了,長今啊,你先扮成男孩子吧。

    ” “是。

    ” 長今不喜歡穿男孩子的衣服,但她沒有發牢騷,極度的疲憊和犯罪感折磨着她,哪怕有人扔給她一件乞丐的衣服,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穿上。

     “漢陽跟我們住的村莊可不一樣,是個到處都充滿險惡的地方。

    你一定要聽娘的話,記住了嗎?” “是的,娘。

    ” 明伊讓長今坐在自己的兩腿之間,把她的小辮子拆散開來。

    明伊巧手打扮,長今的發型為之一變,乍看上去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孩子。

    女孩子特有的黑色秀發就跟母親一模一樣,這樣的頭發要想讓人覺得蓬亂如麻,必須抹上泥巴才行。

     “在嗎?” 有人在門外輕聲問道。

     “好,這就出去。

    ” 明伊放下手裡的梳子,打開了房門。

    女傭輕輕點了點頭,帶着明伊來到旅館外面。

     一個身穿書吏(朝鮮時代負責保管書籍的官吏——譯者注)服的男人倒背雙手正在仰望天空,墨黑的天空中挂着一輪栗子似的圓月。

    在去往驿站的路上,明伊偶然得知這家旅館的主人跟監獄長是表兄弟,便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苦苦哀求他在監獄長那裡行個方便。

    為此,明伊不惜送出好幾把小刀和銀簪子。

     從頭到尾聽完了明伊的哭訴,監獄長立刻暴跳起來。

     “嗨,你就别做夢了。

    ” “我不會叫您吃虧的。

    ” “就算你把天下給我,我也不覺得比生命重要啊?” “奴婢哪敢求您放人?隻想請您讓我們見上一面。

    ” “你的境況我能理解,但我不能冒着生命危險去做這種事吧?你想想啊,太後和領議政大人算不算神通廣大,他們不都魂歸西天了!” “隻讓我們說句話就行,哪怕是遠遠地說一句也行,求您幫幫忙吧!” “哎呀,這個根本就不可能。

    你也不要在這裡耽擱了,趕緊避一避吧。

    聽說當今聖上朝令夕改,每天都要改變幾百次主意呢。

    不但罪犯本人性命難保,就連家人都不放過。

    ” “就算當場去死也無所謂,我隻想和他說上一句話。

    ” “嗬,你這人,難道你耳朵聾了?既然能為将死之人不顧性命,為什麼不把命留給年幼的女兒呢?” 監獄長惱羞成怒,說完就離開了。

    現在就連這一線微茫的希望也落空了。

     不谙世事的長今睡着了,明伊躺在她的身邊,睜着眼睛數日子,怎麼也無法入睡。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見丈夫一面,她有話要對丈夫說。

     明伊坐起身來,開始寫信。

     昌德宮的禦膳房和寝宮大造殿之間隔開一段距離。

    上禦膳之前,先在退膳間把禦膳準備妥當,飯後甜食由生果房負責,退膳間也可以看作是配膳室,食物從禦膳房上到禦膳桌,先要在退膳間裡搭配擺設好,等提調尚宮通知了用膳時間,再放到暖炕上。

    食物放在這裡保管,可以保持溫熱,不緻變涼,所以說暖炕在某種程度上起的是保暖箱的作用。

     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負責的食物。

    不過禦膳房的内人們在工作時,都是前後左右排成一隊。

    丫頭們在旁邊擇菜,或者準備其他材料。

     禦膳房的尚宮在内人和丫頭之間走來走去,檢查食物的準備過程。

    八年時間悄然逝去,變化的隻有服飾和頭型,其餘一切都與明伊離開時别無二緻。

    韓尚宮身穿一件回裝小褂(始于朝鮮後期的女式小褂,衣領、衣角、腋窩、衣帶等部位使用顔色不用于衣身的布料——譯者注),款式十分漂亮。

     一個内人怯生生地進來,徑直朝韓尚宮走去。

     “嬷嬷,鮑魚都用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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