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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今 第四章 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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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

     “對不起,鹦鹉突然動了一下,我碰到了這孩子的胳膊。

    ” 醫女承認是自己的錯,建議重新檢查。

     “再查一次吧。

    ”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所以訓育尚宮同意重新檢查。

    幸好,第二次檢查時,血珠終于安靜地凝住了。

     長今放心地籲了口氣。

    這時,訓育尚宮站到大廳中央,對訓練生們大聲喝道。

     “現在你們就要進宮了。

    但是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不是所有進宮的人都一定能成為宮女。

    早晨起床後就開始學習,然後從中挑選可造之才分配到各個部門。

    半個月之後公布結果。

    從那時起,你們就和内人同住一個房間,接受内人的教誨。

    好了,現在大家做好進宮的準備。

    ” 訓練生們安心而又滿懷期待,叽叽喳喳地說笑起來。

    長今黑色的眼眸宛如黑葡萄般迸射出光芒。

     鸾駕從敦化門隅津閣的屋頂下面走過,撐傘蓋、搖扇子的侍衛看上去威武而華麗,作為護衛隊的玄武隊和文武百官緊随其後。

    坐在鸾駕裡的大王因為距離較遠,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望着迤俪而過的鸾仗隊列,長今看得幾近入迷,驚訝得合不攏嘴巴。

    她當然不會知道,端坐在鸾駕裡面的大王就是晉城大君。

     等到鸾仗隊列徹底走過,訓育尚宮才帶領孩子前往訓育場。

    訓練場位于針房和繡房所在的安洞别宮(修建于高宗十八年,是大王和王世子婚禮時迎娶嫔妃的宮殿,因位于安國坊小安洞而得名——譯者注)的一角。

     每個訓練生都得到一套像模像樣的宮女服。

    淡綠色小褂和粉紅色裙子,搭配起來十分合适。

    聽說冬天還能再得一套紫色小褂和藍色裙子。

     孩子們分前後左右秩序井然地落坐,撐起一側膝蓋,雙手互疊置于膝上,專心等候提調尚宮的到來。

     “起立!” 看見提調尚宮進來,訓育尚宮高聲喊道。

    訓練生不明微裡,隻在座位上磨蹭着不動,旁邊的内人們打手勢讓大家站起來。

    于是,訓練生們慢吞吞地站起來然後重新坐好,本來整整齊齊的座位現在略顯得混亂了。

     提調尚宮可以看做是宮女之首。

    在宮女的世界裡,提調尚宮的權勢不亞于文武百官中的領議政。

    多年的資曆、威嚴和人格,再加上足以統帥宮女的學識,使得提調尚宮能夠享用到與國君相同的膳食種類,隻是每樣食物的數量微少些。

    在擁有職業的所有女性之中,她的地位無疑是最高的。

    提調尚宮隻有一個名額,負責管理内殿的各種資産。

     “這裡是王宮,進宮的女人無一不是聖上的女人,舉止言行不得有絲毫懈怠和疏忽。

    希望大家認真學習,成為優秀的宮女。

    ” 提調尚宮的訓誡到此結束。

     話已說完,提調尚宮起身離去,正式的教育從此開始了。

    讓人稍感沉重的挂圖端正地懸挂于牆壁,第一頁寫着四個大字:“宮中女官”。

     “這幾個字念什麼?” 沒有人回答得上來,最後還是長今自信地開口說道。

     “宮中女官。

    ”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擁有官職或職務的宮中女人。

    ” “你說的很對,這就是宮女的本意。

    盡管生為女人,卻同樣擁有自己的官職和職務,這就是我們宮女。

    有了事業,就必須要有涵養;既然接受品階,就必須要有胸懷;對上有禮,對下有節。

    ” 尚宮在講解宮女的含義,也許是過于自信的緣故,訓育尚宮仿佛陶醉在自己的講解中了,聲音略微顫抖。

    訓練生們似乎對能念出這些生僻漢字的長今更感興趣。

     “你們現在年紀雖小,但是将來都有可能成為正五品的尚宮。

    你們至少是中人子弟,所以身份跟那些幹雜活兒的仆人、婢女等賤人相去甚遠,就是跟官婢中選出的醫女也有嚴格的區别,所以在她們面前一定要保持威嚴。

    ” 教育沒完沒了地繼續,年幼的訓練生們已經有人困得睜不開眼睛了,而眼睛瞪大的長今在其中格外突出。

     艱難的一天過去了,訓練生們迎來宮中的第一夜。

    九重宮阙的深夜,無限廣闊的王宮,盡管不知大王身在何方,但是隻要想到跟大王生活在同一個大家庭中,長今的心就像燈籠果一樣膨脹起來。

     這裡也是母親曾經待過的地方,母親也同樣經曆了這般嚴酷的歲月,才最終成為内人。

    想到這裡,長今暗暗下定了決心,不管遇到多少艱難險阻,都要堅強地去面對、去克服。

     一旦精神振奮,就連手中的黃銅尿罐也顯得輕巧多了。

    當長今端着尿罐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所有的訓練生蜂擁而出,将她推在一邊。

     “你還敢進來?” 名叫令路的訓練生,本就小氣的臉上好象突然扭曲了,她正惡狠狠地瞪着長今。

     “我做錯什麼了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哼!來路不明的家夥!” “我怎麼來路不明了?” “聽說你是釀酒坊收養的孤兒?這是我叔叔告訴我的。

    我叔叔叫尹莫介,是大殿别監,同時負責妓院裡的事。

    你聽說過吧?” 莫介,就是經常給晉城大君買酒的那個妓院夥計。

     “真想不通你這麼個賤人竟然也能進宮,我絕對不能跟你這種缺少家教的人住在同一個房間裡!” 痛罵完長今,令路猛地回到房間,滑上了門闩。

    長今連辯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開門啊,不要這樣,你讓我進去。

    ” 長今懇切地哀求,裡面傳來的卻是惡言惡語。

     “你這種賤人就在外面守着我們睡吧!” “我不是賤人。

    ” “是嗎?那你的父母又是誰?” “我父親是……” 說到這裡,長今不得不閉上嘴巴。

    軍官這兩個字沖上她的嗓子眼,然而就是因為這兩個字,父親才被人暴打,然後拖走了。

    時至今日,父親的身影依然曆曆在目。

    突然,長今眼角發熱了。

    另外,母親還說她做内人的時候曾經遭人誣陷,被逐出宮。

    盡管長今并不知曉事情的真相,但是就像她說話失口而害死父親一樣,現在如果把母親也出賣了,恐怕自己的性命都難保。

    長今心裡清明如水。

    所以,做過軍官的父親以及在禦膳房做過内人的母親,他們的名字至死都不能說破,這是個悲傷的禁忌。

    這句話她是萬萬不能不說的。

     “我,絕不卑賤!” 咯咯咯,房間裡傳出一陣笑聲。

    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難以忍受了。

     “你們今天也都聽尚宮嬷嬷說過了吧?宮女至少得是中人子弟,賤人怎麼能進宮呢?” 又一陣嘲笑聲震動了門框。

     長今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然後獨自離開了。

    再怎麼等下去,也不會有人為她開門。

    長今想趁此機會到退膳間裡尋找母親的烹饪日記。

     月底的夜晚,王宮裡一片漆黑。

    長今對王宮裡的路徑一無所知,胡亂摸索着,突然聽見對面樓閣底下傳來清晰的說話聲。

     “小烏龜啊,你不要讓我母親生病,好不好?” 是連生。

    一雙溫柔的眼睛,嘴唇有點發黑,初次見面時,長今就注意到她了。

    連生看見長今,立刻跑了過來。

     “你去哪兒?” “退膳間。

    ” “退膳間在哪兒?” “在殿下居住的大殿旁邊。

    ” “大殿?不行,我們不可以離開這裡……” “你先回去吧。

    ” “令路看見我的小烏龜,讓我趕快扔掉,我也不願意回到宿舍。

    再說我不能一個人走,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萬一被發現了,尚宮嬷嬷會要了我們的小命。

    ” 不管連生說什麼,長今隻顧默默地向前走。

    連生小聲阻攔長今,但最後她還是跟長今一起走了。

     通過仁政門,越過仁政殿,長今已經來到大王的便殿——宣政殿附近,但她全然不知,依舊是大膽地往前走。

    便殿是大王平日與大臣談論國政的地方,左右各三間,宣政殿的建築精巧雅緻,塗在房頂上的青釉,以及雕塑全部沉浸在黑暗之中。

     宣政殿由宣傳官、尚宮、内侍和内人等把守,台階上放着兩雙鞋,一雙是禦鞋,另一雙是士大夫的鞋。

     看見便殿門前的守門人,長今連忙低身爬了起來,連生坐立不安滿臉哭相,卻也不得不跟着長今。

     她們用胳膊肘向前爬行,到達對面宮殿門前時,意外地遇上了另一個宮女,那宮女兩手交叉在胸前,視線朝向便殿,眼神是那麼的急切。

     長今和連生停了下來,差點沒窒息。

    那個宮女正在朝便殿叩頭,她的屁股恰好碰到了連生的臉。

     “哎呀!” 聲音是從連生口中發出來的,其他兩個人同樣吓了一跳,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向宮殿下面爬去。

    連生的一隻膠鞋爬掉了,卻沒有時間去拾。

    便殿前燈火閃爍,内侍的聲音穿透黑暗傳來。

     “什麼人?” 内侍們緊張地往前看,提着燈籠朝這邊走來。

    三個人對彼此的呼吸都感到萬分驚悸。

     内侍們已經靠近宮殿正下方。

    連生忍受不住,口中發出哆哆嗦嗦的呻吟聲,就像破葫蘆漏水。

    長今和那個宮女同時捂住了連生的嘴巴,下意識地彼此對視了一眼。

    從近處看,那宮女似乎比長今年長兩三歲。

     此時,内侍已經到達宮殿前面。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們馬上就要踩到那隻掉落的膠鞋了。

    連生驚厥不已,幾乎不醒人事,然而越是這樣,長今和那個宮女就越是用力地捂緊了連生的嘴巴。

     “喵唔……” 就在這時,一隻貓從宮殿下面跳了出來,長長地叫了一聲,并在空中劃出一條抛物線。

     “原來是隻貓啊。

    ” 一名内侍消除了緊張,輕輕嘟哝了一聲。

    幸好,内侍們離開了,沒有踩到那隻膠鞋。

     長今和宮女不約而同地把手從連生嘴上拿開。

    連生輕輕咳嗽幾聲,痛苦地連聲呻吟。

     “這可是在便殿門前,我們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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