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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今 第八章 姮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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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拉過面條,長今不辭勞苦遠道取水,你們兩個都辛苦了。

    如果沒有你們,今天這場危機我就無法安全度過。

    尤其是今英,單獨留下來也沒有驚慌失措,而是沉着應對,功勞最大。

    ” 向來不喜歡多說話的韓尚宮,此時此刻卻毫不吝啬贊譽之辭。

     太陽落山了,打獵場上搭起住宿的帳篷。

    政浩統領士兵在帳篷之間往來巡視。

     “今天晚上,大王的安全就掌握在你們手中。

    絕對不允許片刻疏忽,知道了嗎?” 政浩嚴格管理手下的士兵,威風凜凜。

     檢查完最後一座帳篷,政浩向内熟說所走去。

    沉浸在秋夜的習習涼風中,内熟說所安安靜靜,根本不像剛剛發生過混亂,隻有帳篷偶爾沙沙做響。

     突然,政浩聽見某種奇怪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隻見長今正趴在帳篷旁邊的凹地上,好象在寫什麼。

    盡管這個晚上月光皎潔,但那小冊子看上去卻是那麼小,借着月光寫字實在太過勉強。

     政浩擔心長今會害怕,于是先幹咳了幾聲。

     “你的腿不是受傷了嗎,這麼晚還在寫什麼?” 長今連忙端正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服。

    藍色裙子和玉色小褂,羊角辮和紅色蝴蝶結,搭配起來真是和諧極了。

     “我每天都把料理的材料和方法記下來,免得日後忘記了。

    ” “比起這本小冊子,你的毛筆太大了。

    ” 說完,闵政浩把手伸進袖管,翻了半天好象也沒找到要找的東西,便不無遺憾地說道。

     “哦,我換了衣服沒帶。

    我有一管毛筆,跟你這本小冊子正好搭配……” 政浩說的是三色流蘇飄帶上的毛筆。

    長今當然不知道,隻是很感激政浩的良苦用心。

     “您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雖然沒接到,但也沒什麼分别。

    ” “什麼也沒給你,還說跟接到了沒什麼分别?下次我一定拿給你。

    ” 長今找不到合适的語言回答政浩的好意,政浩也是一時語塞,羞澀地笑了笑,便将視線轉向天邊。

    漆黑的夜空裡,皎潔的月亮是那麼美麗。

     “長今啊,長今!” 今英在叫長今。

    聲音越來越迫近了,長今和政浩全都不知所措地愣在那裡。

    當今英發現他們時,兩個沒犯錯誤的人卻是一副罪人的表情,今英越發悶悶不樂了。

     “本來她正要回去了。

    ” 政浩禮節性地沖今英說道,然後回頭看着長今,目光和看今英時截然不同。

     “明天還要走很遠的路,早點回去休息吧。

    ” 長今點了點頭,政浩便不再耽擱,匆忙離開了。

    今英目送政浩的背影走遠,眼裡充滿了遺憾。

    當政浩消失在視野之外,今英有點兒神經質地說。

     “你們兩個這樣在一起,要是被别人看見了會怎麼樣?幸好我知道他是個本分人。

    ” “對了,我沒想到姐姐你也認識從事官大人。

    ” “他經常到我伯父那裡去借中國書籍和其他物品,很久以前我就認識他了。

    你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他吧?” “是的。

    我在茶栽軒的時候認識主簿大人,他派我到校書閣送信,那時候是第一次遇見他。

    ” “是這樣啊。

    以後最好還是小心點兒。

    ” 長今吃驚不小,但還是沒怎麼多想,也就過去了。

    她哪裡知道,八年前的那個晚上今英曾經給一個人行禮,那人正是闵政浩。

     回宮以後,長今得到意外的喜訊。

    調方因為打獵場上的失誤而被調離退膳間,長今被安排頂替調方的位置。

    現在,她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找尋母親的料理日記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既興奮又不安,宛如小鼓在敲打着胸口。

     懷着急切的心情,顧不得腿上的傷口,長今朝退膳間跑去。

    正好遇見迎面走來的闵政浩,長今立刻低下頭去,隻以目光代替問候。

     “看你跑得這麼快,我就放心了。

    ” “什麼?” “我是說你的腳腕,看來已經徹底恢複了。

    ” “哦,是的……還沒有……不,都好了……” 長今有些難為情,兩腮生出一絲绯紅,政浩的嘴角挂着親切的微笑。

     “大人,上次您借給我的書,我已經抄完了。

    ” “那麼多書你都抄完了?真是沒想到。

    ” “不知道該怎麼還你……” “……最近幾天有訓練,我可能不在宮裡。

    等到十五申時見面吧,還在上次見面的地方。

    ” “好的,多保重。

    ” 長今鄭重地道别,然後匆忙趕路。

    剛邁幾步腿還有些瘸,走着走着,腳下就像生風似的,越走越快了。

     望着長今的背影,闵政浩的臉上堆起了笑容。

    外表柔弱而内心堅強,文靜之中略帶豁達,性格驕傲卻又不無親切,如果她不是宮女,真想與她共度此生。

    想到這裡,政浩的臉色不由得陰了下來。

     與此同時,今英的臉色正如死灰般難看,心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讨厭!” “你說什麼?” “我不需要做這種事,憑我的能力早晚可以擔當禦膳房的重任。

    我們家的後台,再加上我的能力,再說我也會努力。

    隻要才華和能力具備,還有什麼不能成功呢?” “你說能力加努力?” “是的。

    可是您為什麼讓我做這種事呢?” “……你害怕了嗎?” “不是害怕。

    是傷了我的自尊心。

    ” “你竟然說什麼自尊心?” 崔尚宮面帶嘲笑地奚落今英。

     “你的想法大錯而特錯!的确不假!我們家的前輩尚宮們個個都具有做最高尚宮的能力。

    但是你要明白,能力也隻是能力。

    你以為隻要有能力就一定能坐上最高的位置嗎?” “我相信隻要盡最大的努力,一定能做到!” “你給我閉嘴!你仔細看看這座王宮,這裡面的人哪個不努力?還有,你以為其他尚宮們每天都是懶洋洋地玩樂,最高尚宮的位置才輪得到我們家人來做嗎?你應該清楚,能力和努力隻是基礎!” 要說能力和努力隻是基礎的話,那麼除此之外還應該具備什麼呢?今英平生第一次品嘗到了苦澀的屈辱感。

     “掌握這個世界的不是才華和努力,而是力量。

    世界上再沒有哪個地方比王宮更苛刻地遵循這條原則。

    王宮從來都隻容有勢力的人存在,我們家族就是因為每次都能看透力量掌握在誰手裡,所以才能存活到現在。

    這才是我們家族走到今天這步的真正原因。

    ” 今英不由得暗自呻吟一聲,家族的勢力和自己的才華給她帶來了自信,原來這一切都隻是個假象。

    就連這個假象,也讓崔尚宮真切地戳穿了。

     “這個位置絕對無法保障我們家的貴族地位,但它能夠為我們帶來比貴族更多的财富。

    既然不能擁有權力,就隻好努力擁有金錢!然後再以金錢去買權力,你懂嗎?” “如果非這樣不可,那也可以雇人去做,為什麼一定要讓我親自去做呢?” “這是從前輩尚宮那裡流傳下來的訓育方針。

    我們家族的女人,不管是誰,成為内人之後必須做一件大事!” 如此說來,這就是與生俱來的使命了。

    拒絕這個使命就像企圖改變崔家的姓氏一樣,根本不可能。

    此時此刻,今英不得不承認現實。

    今英無法忍受這悲慘的事實,她咬緊牙關,嘴唇滲出了鮮血。

     “當年,内人儀式剛剛舉行完,我就做了這樣的事。

    甚至因此……給一位朋友造成滅頂之災。

    我難道沒有痛苦嗎?但是,隻有經曆恐懼才能真正變得強大,溫室裡的花草怎麼可能具有堅韌的生命力?要想在弱肉強食的王宮站穩腳跟,就隻能變得堅強!” 拒絕?還是接受?答案隻能是二者擇其一。

    即使拒絕,家中的長輩倒也不至于置自己于死地,問題在于僅僅憑借才華和能力難以坐到最高尚宮的位置。

    然而,今英很想成為最高尚宮。

    現在,欲望和自尊正在今英體内進行鬥争,雖然沒有刀光劍影,卻依然痛苦萬分。

     可是自尊心究竟是什麼呢?今英忽然感覺心中一片迷惘。

    不知不覺之間,她的腦海裡竟浮現出長今的面孔。

     “你是個聰明孩子,我相信你會聽我的話。

    來!把這個符咒藏到退膳間去!” 這是一張詛咒王後腹中胎兒從王子變成公主的符咒! 最近,吳兼護正在密謀讓自己的侄女成為中宗的後妃,當然他的最終目标是王後。

    如果王後産下王子,他的美夢就将化為泡影。

    所以他跟崔判述共同策劃陰謀,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王後産下王子。

     今英把臉扭向一邊,不去看崔尚宮遞過來的符咒。

    當她偶爾擡眼看見符咒的瞬間,突然有種抓住的沖動。

    想到這裡,她對自己有種深深的憎惡感,就是這個自己讓她覺得惡心。

     “我做不到!” “今英!” “讨厭!” 今英沖出房間。

    崔尚宮在迷蒙中跟了出來,很快便又坐了回去。

     “她會回來的,她不能不回來,就像我當初一樣……” 崔尚宮低頭望着手裡的符咒,失神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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