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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今 第九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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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腹中的胎兒由王子變成公主!王後生王子,還是生公主,這跟長今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很可能她連女人懷孕是怎麼回事都不知道,這就是長今,不,是韓尚宮對長今的信任。

     “幸好這件事隻有我們幾個知道,偷偷解決掉算了,這樣就不會鬧出大亂子來了。

    ” “解決掉?” “難道就這麼放過她嗎?宮中經常發生類似的詛咒事件,但大多發生在後宮住所。

    這次竟然在大殿退膳間裡發現了符咒!真讓人無話可說。

    ” “無話可說最好了,你就少說幾句吧。

    ” 最高尚宮這句頂花帶刺的話堵住了崔尚宮的嘴。

    看來她跟韓尚宮想的一樣。

     “最重要的不就是讓長今開口嗎?如果真的是她藏了符咒,那肯定是有人背後指使。

    她不可能自己寫這種符咒,也許是受了宮外人的指使!” “如果這中間事情洩露出去,整個禦膳房都會雞犬不甯,還是悄悄把長今除掉……” “如果公正處理會導緻禦膳房不得安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鬧得人心慌慌,也總比把事情搞錯好吧?” 最高尚宮厲聲呵斥,緊緊地逼視崔尚宮,仿佛要樣崔尚宮的心思看個究竟。

    崔尚宮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話,避開了最高尚宮的視線。

     五天過去了,焦頭爛額的不僅僅是韓尚宮。

    長今被最高尚宮叫走以後連續五天下落不明,連生翻遍了整個王宮,到處尋找長今。

    實在等不下去了便去問最高尚宮,最高尚宮的回答驢唇不對馬嘴,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對勁。

    連生又去問韓尚宮,韓尚宮慌慌張張地說最高尚宮差長今出宮辦事了。

    今英也把自己憋在房間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直覺告訴連生,肯定出事了。

    于是她一有時間便到處尋找長今,轉眼又過去了四天。

    事情依然沒有半點眉目。

    如果有人把長今藏起來了,那麼這樣找下去無異于海底撈針。

    王宮太大了,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隐秘地方是内人不能涉足的。

    連生靈機一動,想出一個辦法,她決定故伎重演,跟蹤韓尚宮。

    根據她的猜測,韓尚宮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長今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其實不管睜眼閉眼,反正都是一樣的黑暗,這裡進不來一線陽光,所以她連過去了幾天幾夜都不知道。

     最初的兩天裡,她想到今英,腦子裡一片混亂。

    第一次聽連生說起這件事,她根本沒放在心上,然而現在想來,心裡卻充滿了疑惑。

    連生說今英藏了什麼東西,那麼她藏的到底是什麼呢,是不是最高尚宮讓自己交出來的東西呢,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英一直保持沉默。

     “今天的事情……是個秘密,記住了嗎?” 初次見面那天,在宣政殿門前分别時今英說過的話至今還記憶猶新。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變成了另一個人。

    冒着危險向心愛的人告别的十二歲少女不見了,這讓長今感到悲傷。

     要不要把連生的話說出去呢?如果說長今沒有絲毫的矛盾,那是不可能的謊言。

    可是說出來就會有用嗎?即使說了,也不會掩蓋自己去過退膳間的事實…… 長今決定保持沉默。

    盡管沉默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但至少可以阻止事态的進一步惡化。

     她的神情越發恍惚了,然而越是這樣,父親和母親的臉龐就愈加清晰,對父母的刻骨思念滲進了她的身體。

    連個祭奠的人都沒有,就孤零零地飛走的父母的靈魂啊。

    想到這裡,長今的心就如刀絞般難過。

     昏昏沉沉之中,長今竟然回到了白丁村的時光。

    白丁村裡度過的童年時代,星星點點都是幸福的,也許一生之中的幸福都在那裡揮霍光了,現在再也沒有屬于自己的幸福了。

    父親溫暖而堅實的背,母親嚴厲而溫柔的手,在如夢如幻卻又真真切切的黑暗裡,長今感受着他們的體溫。

     忽然間,陽光撲面而來。

    伴着奪目的陽光,一個影子矗立在面前。

    也許這就是從前聽說的陰間,長今猛然産生這樣的感覺,不料聽見的卻是韓尚宮那熟悉的聲音。

     “長今!” 思念如翻江倒海般洶湧而來,眼淚撲簌簌紛紛落下。

    這聲音溫暖而親切,仿佛母親在呼喚自己。

    韓尚宮悄悄地關上倉庫門,來到長今身邊。

    韓尚宮摸了摸長今的額頭和臉頰,心裡充滿了慈愛。

     “我知道你肯定沒有藏過符咒,但是你一天不說出去退膳間的理由,她們就會一天不放你出去。

    你一定要說出來啊!” 長今無聲地流淚。

     “你到底有什麼苦衷不能告訴我啊?” 長今仍不說話。

    韓尚宮實在忍耐不住,終于還是發火了。

     “就是因為你,我的生活節奏全都被打亂了。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自從你到了我的手下,我的心就沒有一天是輕松的。

    這都是因為感情。

    如果沒有感情,就不會有煩惱了……” “嬷嬷!” “好,你說吧,你還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就算你是我仇人的女兒,我也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聽了韓尚宮的話,長今心中最後的猶豫和顧慮也冰消雪融了,看來把母親的事告訴韓尚宮也無妨。

    她不也曾說過嗎,有個朋友也像母親一樣遭人陷害被逐出宮? “其實……” 長今正要開口,突然門開了,闖進來的是最高尚宮。

    韓尚宮大驚失色,慌忙站起身來。

     “我不是說過了嗎,除了我任何人不得出入這裡。

    這可不是韓尚宮你一貫的風格啊,這到底是為什麼?” “對不起……” “趕快給我滾出去!” 此時此刻,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韓尚宮遺憾地看了長今一眼,腳步沉重地出去了。

     抛棄孩子獨自離去的母親,她的心情也許就是這樣吧。

    如此看來,長今已經成了自己的孩子。

    難道非要因為男人的愛而懷孕,難道非要有血緣,才能成為子女嗎?送走明伊之後,十年過去了,這是她用十年時間孕育的感情。

    她和長今共同度過了十年時間。

    她無法準确表達自己對這孩子的感情,但她的确是深深地愛護并憐惜長今,幾乎彙集了一生之中對于丈夫和子女的全部的愛。

    對于宮女而言,所謂的愛都是些徒勞的奢侈,然而就在此時此刻,這句話竟是全然失效了。

     秋天的陽光依然炙熱,沒有風,樹葉兀自凋零。

    每邁一步,腳下的落葉紛紛揚起,接着自然而然地落下。

    她低頭望着腳下的落葉,彳亍而行。

    突然聽見背後有人在叫自己。

     “嬷嬷,嬷嬷!” 是連生。

     申時已過,等待的人仍未出現。

    剛來的時候,晚霞染紅了西邊的天空,而現在晚霞已經變成了墨黑色。

    樹葉沙沙作響,他以為是她來了,趕緊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随風吹來了樹葉的味道,他還以為是她身上的香氣,心裡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可是直到夜深了,長今仍然沒有出現。

    政浩呆呆地望着遠方的天空。

    他負手而立,紅、黃、藍三色流蘇飄帶的飄穗就像女人的發絲一樣在他手指間蕩漾。

     此時韓尚宮正匆忙趕路,匆忙得裙角生風。

    她接受最高尚宮的命令去找今英。

    聽令路說,今天正好是今英的夜班。

     今英和崔尚宮一起站在退膳間的夜餐值班室裡。

    韓尚宮一進來,兩人猛地站起,剛才坐過的地方差點沒被震翻。

    今英不知所以地跟在韓尚宮身後,當她看見關在倉庫裡面如死灰的長今時,頓時僵住了。

     形勢有些不妙。

    最高尚宮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厲,站在旁邊的連生也漲紅了臉。

     最高尚宮向連生努了努嘴,說道。

     “你把那天看到的情形一字不落地說出來!” “是,嬷嬷……長今每天都說自己值夜班然後去退膳間,我覺得很納悶兒,所以就悄悄地跟蹤她,但是沒走出多遠就跟丢了……我想說不定長今就在裡面,就往裡一看,結果退膳間裡的人不是長今,而是今英姐姐,她正在藏什麼東西。

    ” “她藏的是什麼東西?” “當時天很黑,所以我沒看清楚,她踩着火爐往上爬,把什麼東西塞到椽木上面的牆縫裡了。

    ” “你說你也看見了長今,那又是什麼時候?” “今英姐姐剛出來,長今就進去了,長今不是藏東西,她好象一直在找什麼。

    ” “她在找什麼?” “我不知道。

    那天好象也沒找到她要找的東西,但是……” 連生說完,看了看長今的臉色。

    長今隻是靜靜地咬着嘴唇,看也不看連生。

     “繼續說下去!” “是。

    第二天早晨我對長今說,昨天晚上退膳間裡的事我全都看見了,你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吧。

    但她就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做她自己的事情,我很生氣,就爬到火爐上找到了一本小冊子。

    ” “小冊子?你看見是什麼冊子了嗎?” “長今一見小冊子就拿走了,所以我沒看見裡面的内容。

    ” “我明白了!” 最高尚宮從連生身上挪開視線,轉頭盯着長今。

     “連生找到以後被你拿走的到底是什麼?” 長今嘴唇顫抖,頭垂得更低了。

     “好,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作是你幹的。

    下面我要問今英。

    你在退膳間椽木上面藏了什麼東西?” 今英也不開口。

    崔尚宮吓得渾身發抖,連忙替今英回答。

     “今英那天隻不過值夜班罷了。

    這個小丫頭跟長今住一個房間,肯定是出于朋友感情才這麼說的。

    ” “我現在沒有問你,今英趕快回答,你到底藏了什麼?” 最高尚宮再三催促,今英仍然拒不作答,好像嘴上貼了封條。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注視着今英,隻有崔尚宮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想不到侄女竟連一句“我什麼都沒藏”的開脫話都不會說,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最高尚宮繼續追問,今英還是不說話。

     “你不想說話我也沒辦法,大家都退下吧。

    韓尚宮,你把今英也關在這裡,把門鎖好!” “是,嬷嬷。

    ” 韓尚宮欣然答應,崔尚宮卻目瞪口呆。

     “不,嬷嬷!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最高尚宮覺得根本沒必要回答,經過崔尚宮身邊,離開了倉庫。

    韓尚宮像轟小雞似的把連生趕到門外,突然回頭望着崔尚宮。

     “我要關倉庫門了,你還要繼續留在這兒嗎?” 韓尚宮到底是韓尚宮,她裝模做樣的水平的确是一流的。

    崔尚宮恨得咬牙切齒。

    韓尚宮耐心等她出來,然後慢慢地關上了倉庫門。

     門關上了。

    長今和今英之間是黑暗。

    長今死一般地躺在地上,而今英好象覺得這黑暗還不夠,索性背過身去。

    吳越同舟,說的就是這個局勢嗎? 這時,崔尚宮正在不屈不撓地說服最高尚宮。

    但是不管她怎麼說,最高尚宮依然不為所動。

    任憑崔尚宮苦苦哀求,她都置之不理,最後勉強說了這樣一句。

     “明天把她們送到義禁府,一切不都真相大白了。

    你退下吧!” “義禁府?” “兩個孩子誰都不開口,還能怎麼樣呢,隻有送到義禁府了!” “隻把長今送到義禁府就行了,為什麼無辜的今英也要去?” “這個怎麼說呢,今英是不是無辜,等到義禁府查完才能知道啊,你說是不是?” “這可不是兩個孩子的問題,為了挖掘真相,我和韓尚宮就不用說了,恐怕嬷嬷您也要跟着受連累。

    ” “就算這樣,那也沒有别的辦法。

    ” “完全可以私下處理的事,您卻把它弄得越來越大了。

    萬一殿下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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