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和敵意,她真想朝那張猙獰的面孔吐口唾沫。
“如果你誓死不從,那我也沒辦法……不過我想,他肯定會從最近的地方尋找祭物吧?”
刑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鄭氏,鄭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給你點兒時間,好好想想吧!”
長今握緊拳頭瑟瑟發抖,真想殺死那個假裝咳嗽着走出廚房的刑房。
鄭氏的眼神中夾雜着憤怒和恐怖,她表情複雜地望着長今。
現在,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倭将的牙床腫得厲害,而且已經裂開,還流了很多血,皮膚到處青一塊紫一塊,關節充滿了水氣,脈搏跳動無力,身心疲勞。
由此看來,他的病情已經擴散到腎髒。
如果不及時治療,早晚都要死于腎功能衰竭。
“這是船員們的常見病。
”
刑房充當翻譯。
濟州島距離大馬島很近,島上很多人都會講日語。
“病名叫什麼?”
“壞血病引起的心力交瘁。
在長期的航海過程中未能攝取足夠的蔬菜和水果,從而患上了壞血病,耽擱日久便誘發了腎髒合并症。
”
“能治好嗎?”
“如果用陳皮或青皮、柿子葉治療,壞血病遲早會好。
現在的關鍵是治療你的急性腎功能衰竭。
”
“我沒時間在這兒耽擱,如果兩天之内你還不能治好我,我就摘下你的腦袋!”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倭将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彎了。
他突然停下笑聲,狠狠地盯着長今,那目光威力無比,仿佛不用刀也能殺人。
“如果你拒絕為我治療,我砍下你的頭就行了。
你以為我會拿性命跟你這個賤女人談判嗎?”
“你砍吧!”
“什麼?”
“很久以前我早就死過一回了,你以為我還怕死嗎?”
倭将以他殺人的目光瞪着長今。
本來讓個女人給自己看病就已經夠恥辱的了,他當然不願以首長的身份與女婢談判。
“好!你有什麼條件就說吧……”
“把船上那些人全部釋放,不得傷他們一根汗毛!”
“一個婢女想得倒不少!好!不過,如果兩天之内你治不好我的病,不僅你,這座島上所有兩條腿的動物統統都要被帶走,撕成肉片!”
“所謂急性腎功能衰竭,就是排洩和調節功能低下,無法逐漸恢複。
流向腎髒的血液被阻塞,盡管腎髒尚未發生病變,也會因尿量減少而引起血症。
兩三天過後排尿量會逐漸增加,但也隻是暫時現象,不能說明腎功能已經恢複,在排尿量穩定之前,需要同時采取輸液療法。
”
“治不好就殺死你,你沒必要講這麼多。
”
“雖然你殺害我的同胞,搶奪我們的土地,但是現在你成了我的病人。
醫生和病人之間如果不能交流,即使采取治療,見效也不會很快。
”
長今無所顧忌地說完要說的話,倭将似乎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停地點頭。
“那麼,我先出去尋找針和藥材。
”
青皮和陳皮長今都曾經見過,但是柿子葉她就不敢肯定了。
以前聽說菠菜對治療壞血病很好,可是菠菜是耐寒性強的作物,很難在濟州栽培。
她腦子裡滿是這種想法,正要出去,突然有個粗重的聲音使得長今停了下來。
“你不是說你不怕死嗎?那麼你怕什麼呢?”
“……我害怕失去周圍所有的人,隻剩下我自己……”
好象就是這座島,結果不是;好象是那座島,結果也不是。
海與天相接,任憑你怎麼走,卻依然走不到盡頭。
聽說濟州島就在水平線那邊,然而水平線總是悄悄地溜走,急得他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從釜山浦一路追随的海鷗還在頭頂盤旋,令人眩暈。
政浩心急如焚,不時低頭俯視船舷。
戰船所過之處,黑黢黢的大海吐出白色的泡沫沸沸揚揚。
政浩多次上奏疏禀告長今的情況,但朝中沒有人采取措施。
最後,他也被調到漢城府任了個閑職,脫離了吳兼護的視線。
漢城府負責漢陽地區的行政事務,是三法司之一,與刑曹、司憲府共同行使司法權。
隻是坐在漢城府文案前面管理戶籍的事務,實在不适合政浩。
此時,慶尚道和全羅道一帶倭寇頻繁侵擾,這對政浩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好機會。
朝廷重新啟用政浩,并任命他為讨捕軍從事官,派往釜山浦。
政浩動身離開漢陽時,關于今英蒙受聖恩被冊封為從四品淑媛的消息正傳得滿城風雨。
政浩之所以願意前往釜山浦,就是因為釜山距離濟州不遠。
自從釜山浦、乃而浦和鹽浦三港允許日本人經商、居住以來,倭寇的數量如雨後春筍般劇增。
負責交易和接待的朝廷漸漸難以控制倭寇的活動,為之痛恨不已。
本來隻有60名日本人,到世宗末年卻激增至2000名。
他們漸漸變得傲慢,并且肆意踐踏朝廷規定。
在鎮壓倭寇的過程中,倭寇與官吏之間的沖突頻繁發生。
中宗即位之後,開始對倭寇嚴加監視。
1510年,命令對馬島主宗貞盛帶領三浦倭人離開,同時全面監控日本船隻。
三浦的倭人對此不滿,發動了三浦倭亂。
如果将從對馬島遠征來的暴徒計算在内,總共有四五千人。
他們攻陷乃而浦和釜山浦,擊破了熊川防線。
朝廷立即任命黃衡和柳耽年為慶尚左右道防禦使,一舉擊潰了倭寇的進攻。
三浦的日本人都被驅逐出去,朝鮮和日本之間的交易一度中斷。
日本足利幕府三番五次要求重新建交,并簽訂了壬申條約,兩年後開放了乃而浦。
此時仍然附加了許多苛刻條件,比如日本人不得在三浦定居,限制貿易船歲遣船的數量等,日本人頗為不滿。
同年九月,中宗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對馬島主關于增加歲遣船數量的要求。
正式的貿易活動受到制約以後,倭寇們燒殺搶掠的氣焰更為嚣張。
政浩接受命令到釜山浦執行任務後,一直在尋找去濟州島的機會。
他也隻是想過去看看,确定她是否還活着。
隻要能親眼看見她還活着,就算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見面,政浩也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
想不到幾天之前,政浩突然接到朝廷的命令,說濟州島形勢危機,要求他前往濟州島觀察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