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越怪,我跟你在一起都要看人家臉色。
”
“看誰的臉色?”
“看誰的臉色?要是傳到崔尚宮嬷嬷耳朵裡,準沒好事。
”
做尚宮的時候就攪得禦膳房雞犬不甯,現在成了最高尚宮,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最近提調尚宮和最高尚宮反目成仇,禦膳房亂成了一團。
我們每天都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
“提調尚宮怎麼和最高尚宮反目成仇呢?她們不是很親密嗎?”
“别提了。
崔尚宮最近瘋狂排擠提調尚宮。
自從有了淑媛娘娘這座後台,崔尚宮幹脆把自己當成了提調尚宮的主子。
”
她不滿足于禦膳房的第一把交椅,就連背後支持自己的主子也要一并鏟除。
崔尚宮對權力的欲望似乎永無止境。
世界上再沒有什麼東西比權力欲更醜惡更無情了。
“可是連生到哪兒去了呢?”
“我們也都在猜呢。
昨天夜裡提調尚宮來把連生叫走了,我問了問跟連生住一個房間的丫頭,說她直到今天早晨還沒回來呢。
”
“提調尚宮為什麼把連生帶走呢?”
“這個嘛,我覺得好象是這樣……”
“哎呀,您又來了!我都說過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闵尚宮壓低聲音,昌伊擺着手插嘴說道。
“你這孩子!怎麼說呢,你等着瞧吧,看看我說得對不對。
”
“請您說詳細些,讓我也聽個明白。
”
“我是這麼想的,提調尚宮肯定是把連生帶到殿下那裡了。
”
“連生還遠遠不到給大王進膳的時候啊?”
“你呀你,身為醫女就隻能想到這些嗎?”
“看看您吧,隻有尚宮嬷嬷才想得到那些古怪事。
”
“有什麼古怪的,連生蒙受大王聖恩,這有什麼古怪的嗎?”
“不是這件事情古怪,嬷嬷您能想到這些倒是很古怪。
”
“連生蒙受大王聖恩……提調尚宮為什麼要策劃這種事呢?”
“你想想吧。
崔尚宮嬷嬷憑借淑媛娘娘的後台對提調尚宮的位置虎視眈眈,所以提調尚宮也要培養可以與她抗衡的力量,就在連生身上下工夫。
連生長得漂亮,又愛撒嬌。
”
“為什麼一定要找連生呢?如果隻是這個目的,可以從百姓中間物色一個,那不是更可靠嗎?”
“提調尚宮嬷嬷家裡女孩很少,而且沒有年齡合适的。
”
“難怪啊,還有誰能像連生那樣對崔尚宮懷着報複之心呢?”
“當然,那當然,你的腦子總算開竅了。
”
昌伊隻是随口一句話,闵尚宮卻像得到鼓勵似的勇氣倍增。
還有誰能像連生那樣對崔尚宮懷有報複之心,這句話的意思不用問也猜得出來。
就像親祖母一樣被連生信任和依賴的丁尚宮被她們害死了,從某種角度來說韓尚宮也替代了連生早已不在人世的母親,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長今也遭到她們的迫害。
頃刻之間,連生失去三個最親最愛的人,孤零零地留了下來,而她們幾乎就是連生的全部。
雖然沒有确鑿的證據能夠證明崔氏家族害死了韓尚宮和長今,但連生已經有足夠的理由恨她們了。
“她不會跟這次禦膳房内人自盡事件有什麼關聯吧?連生會不會被綁架了,我很擔心。
”
“提調尚宮是當着我們所有人的面把連生帶走的,不會是綁架。
總之,心伊也夠可憐的。
”
“這個内人您熟悉嗎?禦膳房的内人我應該認識啊,可是這張面孔我覺得很陌生。
現在是内人的話,應該是跟我一起進宮做丫頭的吧?”
“訓育尚宮出去物色丫頭的時候注意到她,就把她帶進來了,她年紀大,才華橫溢,就做了特别内人。
”
“她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竟然選擇自盡呢?”
“如果有不為人知的事情,我們又怎麼可能知道。
”
“這段時間沒有什麼蹊跷的地方嗎?”
“蹊跷的地方?當然有!怎麼會沒有。
”
“您詳細說說。
”
“一個活潑又有才華的孩子突然間斷命,還有比這更蹊跷的嗎?”
“她的性格很活潑?”
“當然了,聰明能幹,很有人情味,所以她做了特别内人,我們也都很喜歡她。
而且她還很有俠義心腸,看見誰可憐都不會置之不理。
”
“隻是除了一個人。
”
“除了一個人?誰?”
“您還問是誰?從早到晚折磨心伊的人,除了令路還有别人嗎?”
“對!令路這個缺德鬼看見心伊就恨不得把她吃了,就像對你和連生一樣,總是使壞心眼。
”
長今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聰明又有才華的内人在一夜之間毀掉自己的人生選擇了自盡,這不是件容易事。
然而在禦膳房,尤其是掌握在崔尚宮之手的禦膳房,一個聰明而且才華出衆的内人卻很有可能突然消失。
說不定這是個絕好的機會,可以揭發崔氏家族的奸惡兇險。
長今把這些事全都告訴了茶母,緊接着去找洪淑儀。
“聽說你去了惠民署,我擔心壞了,現在能夠看見你,我就放心了。
你應該找我幫忙的,怎麼讓你走你就悄悄地走了?”
淑儀很高興,做手勢要長今靠近點兒。
“突然之間要走,我也沒來得及向您問候一聲就離開了。
您的病怎麼樣了?”
“一天比一天好,你的功勞很大啊。
”
“不敢當。
”
“現在算是徹底回來了嗎?”
“不是,真是荒唐,禦膳房的一個内人自盡了,惠民署派我過來,我就來了。
”
“竟然有這種事!宮女自盡!宮女是不允許死在王宮裡的,不是嗎?”
“詳細的原因我不清楚,不過有很多可疑之處,都不像是自盡。
”
“可疑?那麼,你是說有人先将她殺了,又故意設計出自盡的場面?”
“現在還很難斷定。
所以,我有急事要問娘娘。
”
“你說吧,隻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訴你。
”
“最近宮裡有沒有發生符咒事件?”
“符咒事件……這個我不知道,我倒是聽說淑媛為了生兒子,叫巫師施行巫術。
”
“在王宮裡施行巫術?”
“她大概想趕在王後娘娘生下元子之前先生出兒子來吧。
”
“不是已經有章敬王後的世子了嗎?”
“好象是想先生兒子,然後再策劃别的事情。
而且,哪個妃子不希望自己膝下能有個兒子?”
就算崔家再為權力迷住眼睛,應該也不敢圖謀這種事吧。
韓尚宮僅憑實力就敢跟她們對抗,并且試圖戰勝她們,實在令人尊敬,也讓長今自豪。
“現在就這麼放肆,要是生下兒子,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呢。
王後娘娘沒有嫉妒心,所以現在還相安無事,不過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前幾天,我帶着你采集的露和茶去看王後娘娘了。
”
“是嗎?”
“她說味道很好,我就把這茶的來曆随口一說,結果令我吃驚的是娘娘竟然知道你的名字?聽說你盡心盡力地照顧過保姆尚宮?”
“是的,隻是沒想到王後娘娘還能記得我的名字。
”
“你參加禦膳房最高尚宮比賽的時候,她好象就已經注意到你了,她很為你的才華惋惜,還說你要是回宮,一定帶你去見她。
”
帶着這個喜出望外的消息,長今離開了淑儀的房間。
王後娘娘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真讓她驚訝不已。
最高尚宮比賽的情景她還沒有忘記,千萬百姓之母記住了她跟随師傅參加的純粹而熾烈的挑戰時光。
長今從淑儀的庭院裡走過,仰望天空。
厚重的烏雲鋪滿天空,仿佛一場大雨就要來臨,烏雲的那邊仿佛有韓尚宮在俯視自己。
崔尚宮的臉比烏雲密布的天空更陰沉。
令路的臉蒼白得泛着青光。
“我千叮咛萬囑咐,你怎麼處理成這個樣子?”
“我按照嬷嬷的吩咐,已經确定她死了,可是……”
“确定死了?那你是說她變成鬼回來了?”
“分明死了的呀。
”
“服下砒霜斷了氣的人,怎麼可能自己回到住處呢?”
“這……這個……我也正為這事納悶得要死。
嬷嬷您叮囑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親眼确定她斷了氣,然後才能離開,不但我,其他内人也都看見了。
”
“你這個蠢貨,從你做事不徹底被心伊發現起,我就應該看出來了……”
崔尚宮按着太陽穴,說到後面就模糊了。
她如坐針氈,心神不定。
雖然在住處被人發現,幸好她已經死了。
為了讓大家知道到她的死亡,她一定拼命回到住處然後才肯咽氣。
服了劇毒還能有這麼大的力氣,論剛強真不亞于明伊。
剛聽到這個消息,崔尚宮以為謀殺明伊時的噩夢重新上演,一時間心亂如麻。
再加上長今才露面不久,她更加難以擺脫毛骨悚然的心情。
她派令路把辰砂放在中宮殿的火鍋裡,即使被發現,也還可以找到争辯的理由。
辰砂是一種礦物質,味道很甜美,磨成粉末後具有鎮靜和鎮痙作用,屬于上好的藥材,安神明目、促進血液循環、使面部皮膚富有光澤。
發高燒或神情恍惚說胡話時,因驚吓而劇烈心跳時,贲門下部疼痛或者經期症狀嚴重時,效果尤佳。
但如果沾上熱氣,則會變成毒物,所以被崔尚宮選來放進火鍋。
令路往食物裡倒粉末的時候被心伊發現了,她按照嬷嬷事先的囑咐敷衍幾句,不料聰明的心伊卻沒有就此放過。
為了不讓明伊的故事重演,這次以砒霜代替附子,更不忘叮囑令路務必确認心伊徹底死後才能離開。
令路還是把事情辦砸了。
服完砒霜的人還能回到自己的房間,真是不可思議。
同室的朋友發現心伊後立刻報告義禁府,崔尚宮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最令崔尚宮不安的還是長今的出現。
不知道她有沒有從韓尚宮那裡了解到她母親明伊的情形,就算她不知道,但隻要由她來負責這件事,她一定會拼命查個水落石出的。
首先應該讓長今回到惠民署。
想到長今留在宮裡,什麼東西不吃她也會消化不良。
崔尚宮冥思苦想,終于打點精神給吳兼護寫信。
長今見到茶母,根據各自調查到的情況對事件進行推理。
“從身體的僵硬程度來看,好象不過寅時。
那就應該是亥時至子時之間服的砒霜。
”
“你能确定是毒殺嗎?”
“沒有找到物證,不過既然在初檢過程中發現可疑之處,現在就該提交複檢了。
複檢由其他茶母負責。
”
“如果還是抓不到犯人呢?”
“我會調查到第三次、第四次,凡是調查過的茶母都要聚集在一起征集意見,有了一緻結果後才能結案。
”
“我沒想到會調查得如此詳細。
”
“宮中頻頻發生殺人事件,大多數都被壓了下去。
這樣的情況還很少見,算是個例外。
可能是太過恐懼了,禦膳房内人發現朋友死了之後,沒有立即報告自己的主子,而是通報了義禁府。
這個内人現在的處境大概也很尴尬。
”
“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嗎?”
“我沒親眼見過,隻是聽說過一些。
以銀簪試驗也沒有任何異常,差點兒就為自殺事件結案了,結果用雞蛋和米飯查出是一起他殺案。
”
“雞蛋和米飯怎麼能查出殺人案呢?”
“把蛋清和米飯混合,放入死者口中,拿紙蓋住嘴巴,上面放上燒熱的酒糟,就是這樣的方法。
那是水銀毒殺事件。
”
使用蛋清和米飯進行試驗是因為水銀和蛋白質結合會發生反應,長今了解到一條新的信息,眼睛裡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太奇怪了,真沒想到調查得這麼缜密。
”
“這種事也不常見,一般發生在地位很高的人身上。
最常見的是貧窮百姓的死,可是誰會去認真調查呢?”
“是啊。
可在進宮之前,惠民署不說這是自殺事件嗎?一看就知道不是自殺,為什麼還要把這種事通知惠民署呢?”
“之所以這樣通知,肯定有人希望把這事當成自殺事件壓下去。
回頭想想,應該從這裡着手調查。
隻要查清出事當天夜裡有哪位内人不在住處,嫌疑者的範圍就縮小了。
”
“内人都是兩人一個房間,逐一盤問,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