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然後用收集到的露水煮茶。
為了讓我服湯藥,她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太後極盡譽美之辭,長今反倒覺得有些難為情。
大王從頭到尾默默無語,這時也把視線固定在長今身上。
“你叫長今是嗎?”
“是,殿下……”
“你解決了寡人最大的煩惱。
現在看來,你不僅醫術超群,還兼具真誠、機智和膽略。
做到你這種程度,的确有足夠的資格了。
從今天開始,寡人的母親,也就是太後娘娘的針灸和煎藥權,就正式交給醫女長今了。
”
銀非的确很大度。
本來她心生嫉妒也情有可原,但她真誠地為長今感到高興和驕傲,就像這是她自己的事情。
“醫女針灸、煎藥權,我真不知道這是夢想還是現實。
”
“都是你的功勞啊!賤民怎麼了,我們要對自己的事情有信心,我是聽了你的話才信心百倍的。
”
“是嗎,賤民怎麼了?就連兩班貴族家的女人都難得見上一面的太後娘娘,竟然如此相信你,把一切都托付給你……我真自豪有你這樣的朋友,你是我們醫女的希望。
”
銀非的眼角濕潤了,長今回味着銀非的最後一句話。
“你是我們醫女的希望……”
政浩并沒有她想象中的興奮。
原以為他比任何人都更為自己高興,他卻始終陰沉着臉。
長今心裡納悶,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得到太後娘娘的針灸和煎藥權,大人您不為我高興嗎?”
“高興,我當然高興。
”
“可是,您的表情分明是不高興嘛。
”
政浩隻是默默地走路,他好象是在生氣。
未曾看見櫻花開出花骨朵,卻已在不知不覺中凋落了,雪花似的花瓣紛紛飛散。
陽光和煦,照耀着誠正閣典雅的殿閣。
政浩在陽光下大步流星,把長今拉下了一段距離。
長今加快腳步,緊緊追了上去。
“難道您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政浩突然停下腳步,盯着長今,兩個人的額頭差點兒沒碰到一起。
看着政浩硬生生的表情,長今多少有些慌張。
“以前我曾經說過,即使你說了錯話,我也會站在你這邊,但是現在我要收回。
”
政浩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分明是生氣了。
“您這麼說,我真不知道愚蠢的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
“你剛才說得很好,人怎麼可以那麼愚蠢呢?”
“大人……”
“聽說你拿生命做賭注?你的生命是可以随便拿去做賭注的嗎?”
長今這才明白政浩為什麼生氣。
她想對政浩說一聲“對不起”,然而政浩已經走遠了,她再也無法追趕。
長今想要追上道歉,雙腿卻不聽使喚。
政浩的身影逐漸遠去,凋落于枝頭的櫻花紛紛盤旋在他的頭頂,就像漫天的飛雪。
對于大王賦予醫女針灸和煎藥權的決定,不但是内醫院的醫官,就連朝廷重臣也都強烈反對。
出面幹預此事的人是内醫正鄭潤壽,背後有崔淑媛和崔尚宮。
失去吳兼護和崔判述這兩扇翅膀的崔尚宮,面對提調尚宮的壓力,幾乎是四面楚歌了。
崔淑媛也為大王的疏遠而憤怒,剛聽說政浩回來時,她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但當她得知政浩成了内醫院的都提調,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
内醫院都提調是正三品堂上官,身份還要高于自己。
起先她想即使不能擁有政浩,但總可以盡情地看他,所以才同意接受後宮的位置。
可是現在,政浩的高貴身份非但不能讓她盡情地看,也不能聽她使喚了。
如果當時生下兒子,品級就會得到提升,就算堂上官也奈何她不得。
此時此刻,淑媛的眼睛再次因野心而散發出光芒,然而讓她幾近瘋狂的卻是另外的事。
政浩賦予長今為翁主針灸和熬藥的權力,内醫院為此鬧得雞犬不甯。
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終于徹底失去了理智。
憤怒和痛苦折磨着她,長今碰過的手臂她甚至都想割掉。
淑媛渾身在劇烈地顫抖。
如果政浩不想離開長今,她連政浩也不想寬恕。
反正她已經看不見他了,更不能随心所欲地驅使。
與其讓長今把他奪走,不如徹底把他們交給永遠,誰也别想見到誰。
“我不會善罷甘休,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
淑媛向崔尚宮表達着決心,兩隻眼睛噴射出仇恨火焰。
内醫正鄭潤壽同樣讨厭長今,再加上對副提調的種種不滿和敵意,當他看到政浩頻頻庇護長今時,他早就忙着在心裡謀劃同時鏟除他們兩人的妙計了。
就在這時,他接到崔尚宮的通知,随即明白了淑媛的心意,開始尋找機會。
“你們想過沒有?如果鹵莽行事,遲早會捅到馬蜂窩的,必須想出一條妙計,讓他們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而且絕對不能讓他們還擊。
”
“有,當然有。
”
“能同時擒住兩個人嗎?”
“如果長今陷入困境,闵政浩自然會自投羅網,我們撒下誘餌就萬事大吉了。
隻要長今上鈎,闵政浩肯定也會上鈎,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
崔尚宮現在已經不再指望什麼了,她隻是讨厭長今,不能跟樸明伊的女兒同頂一片藍天的念頭支配着她的頭腦。
那些堅決要實施的計劃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然而某種内在的聲音不斷地慫恿着她。
三天之後,連生被人以謀害淑媛崔氏的罪名帶走了,起因是連生在雞湯裡放了木蠟(從漆樹果實中提取出來的蠟類物質——譯者注)。
皮膚柔嫩而且體質敏感的人如果食用了木蠟,皮膚立刻腫脹,奇癢無比。
嚴重的隻要看見漆有木蠟的櫃子就會中毒,随便觸摸,甚至能緻人死亡。
據說淑媛對木蠟毒非常敏感,看見木蠟就會渾身腫脹。
連生把放有木蠟的雞湯呈給淑媛,中了木蠟之毒的淑媛差點兒沒死,幸虧内醫正鄭潤壽給治好了。
長今接到昌伊的通知,匆匆忙忙趕了過去,而連生正在接受審訊。
長今失去了理智,好容易才恢複了平靜。
無須懷疑,肯定又是淑媛和崔尚宮的陰謀。
長今想,為了挽救連生,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
與此同時,尚醞内侍、提調尚宮、最高尚宮,以及負責後宮殿飲食的宋尚宮全部聚集在一起。
當年給明伊灌附子湯時表現積極的宋内人,如今成了宋尚宮,負責後宮殿的飲食。
“禦膳房怎麼總是發生這種事?”
每次發生類似問題時,尚醞内侍都感到毛骨悚然,他皺着眉頭說道。
現在,提調尚宮也跟從前大不相同了。
“誰說不是呢,這些怪事好象總發生在崔尚宮身邊啊?”
崔尚宮陰森森地掃視着提調尚宮,不知道為什麼她隻是沉默。
盡管是後宮殿的食物,最終卻也隻能由崔尚宮承擔責任。
尚醞内侍說的就是這個。
“崔尚宮到底在做什麼呀,怎麼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不起。
我忘了最高尚宮的本分,擅自行動,所以導緻這種事情發生。
我正在反省。
”
“什麼意思?”
“淑媛娘娘是我的侄女,自從去年經曆死産之後,元氣大減,郁悶不已,所以我親自給娘娘熬了雞湯。
這個名叫連生的内人送過去的。
”
“那麼,你說這孩子往湯裡放了木蠟,企圖加害淑媛?”
“是的。
”
“有人看見嗎?”
“禦膳房的令路看見了。
”
“她看見什麼了?”
“她在禦膳房裡看見連生往食物中放了什麼東西,然後藏了起來。
連生走後留下了痕迹,令路無意中摸了一下,結果皮膚很快就腫了,而且還伴有奇癢,于是她知道連生放進去的是木蠟。
”
“可連生這孩子有什麼理由加害淑媛呢?動機不明,而且隻有一個人看見……”
“我剛聽完時也是這麼想,連生這孩子跟淑媛能有什麼仇恨?”
“區區一個内人竟敢惹出這種事?一定是有人指使,并且給她提供了木蠟。
”
“這個人會是誰呢?”
“我也不太清楚。
此人一定知道如何接觸木蠟才不會傷到自己的皮膚,或者知道怎樣采集木蠟才不會自己中毒。
比如說……”
“比如說誰?”
“木工和醫官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懂得怎樣處理木蠟,負責煎藥的醫女也是這樣。
”
“不管怎麼樣,必須盡快想辦法把這事處理好。
上次禦膳房還發生了内人自盡事件,每次聽到這種事,我都沒臉見大王。
是不是風水不好……”
尚醞内侍長長地歎了口氣,站起來先走了。
他剛轉身離開,提調尚宮狠狠地瞪着崔尚宮,目光之中充滿疑惑。
宋尚宮的眼神也沒有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