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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今 第二十章 主治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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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伎倆是不是太頻繁了?” “這個……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崔尚宮故做糊塗,厚顔無恥地回答道。

    她變換了坐姿,惡毒的臉上閃爍着不安和恐懼。

    從前的争強好勝早已消失殆盡了,隻剩下近乎自暴自棄的盲目執著,執著之中隐含着殺氣。

     “你臉色不大好啊。

    ” 太後娘娘留心觀察長今的臉色,關切地問道。

     “不是的,娘娘……” “你瞞不過我的眼睛,有什麼事你就說出來吧。

    ” 長今猶豫了。

    她不想利用太後對自己的信任而向太後告狀,但她又想努力救出連生,哪怕利用太後也好。

    她在良心與友情之間徘徊,所謂的良心絕對不比連生的生命更重要。

     “用木蠟也能置人于死地嗎?” 聽完事情的經過後,太後首先對這點感到好奇。

     “對于過敏的人的确有這種可能,但是隻要經過适當的處理,就能成為最好的殺蟲劑和防腐劑。

    ” “這是怎麼回事?” “木蠟能暖胃消炎,還有助于消化,可以治療一切胃腸疾病。

    對于肝髒而言,它還可以清除肝内淤血,消除炎症;對于心髒而言,它能成為心髒的清血劑,緩解各種心髒疾病;對于肺髒而言,它是消滅肺部結核菌的殺蟲劑;對于腎髒而言,它是治療各種腎髒疾病的利尿藥,效果非常顯著。

    不光是五髒六腑的各種疾病,對于神經痛、關節炎、皮膚病的治療,也是一種優秀的藥材。

    以前還有過用漆樹治好慢性胃炎和子宮炎症的例子。

    ” “既然放了這麼好的藥材在裡面,那應該賞賜才對呀,怎麼把她抓起來了呢?” “雖然木蠟是一種上好的藥材,但它的毒性也很明顯。

    如果能采取措施把木蠟的毒性中和,那就是最好不過的藥材了。

    ” “是嗎?” “明知木蠟有獨特的藥效,使用時卻不得不有所顧忌,就因為它有毒性。

    很多野生草食動物都吃漆樹芽,狍子、野鹿都很愛吃。

    那些乖順膽小的動物,即使被人趕走,也還是會回來找尋漆樹芽。

    放牧山羊的時候,如果被人放開,它們很快就去找漆樹芽吃了。

    ” “那些動物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方,可以解漆樹的毒?” “詳細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過,吃漆樹芽長大的動物可以治療人體多種疾病,而且效果很好。

    毒性通過動物的身體過濾掉了,隻剩下消滅病菌的功效了。

    ” “那麼,這件事看來得重新考慮了。

    ” “就算我朋友真的往淑媛娘娘的食物裡放了木蠟,那也不會變成置人于死地的毒藥。

    即使真像他們說的那樣,我的朋友在做好的雞湯裡放了木蠟,也會有相當的毒性消失掉。

    請娘娘明鑒,娘娘……” “你知道那樣會導緻什麼後果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有的女官都會不得安甯!” 太後娘娘擔心的是淑媛,她不能為了一個禦膳房内人而追究崔淑媛的誣告罪。

     “你的話我都聽見了,你退下吧。

    ” 太後不耐煩了,說完之後便陷入了沉思。

    長今後悔自己不該說這些沒用的話,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

    連生很可能有生命危險,如果連生也離開了,那麼禦膳房裡所有對自己好過的人就一個不剩了。

     長今打了個寒戰,她強迫自己抛開這些殘酷的念頭。

     與此同時,被崔尚宮買通的義禁府判官隻想從連生口中聽到一句話。

     “我知道你的幕後主使是醫女長今!她為韓尚宮的事懷恨在心,所以企圖加害淑媛娘娘和最高尚宮,是不是?” 他暗中告訴連生,隻要回答一聲“是的”,那就萬事大吉了。

    連生努力喚起逐漸恍惚的意識,直到這時她才發現世界上最容易說出口,同時也最難說出口的竟然就是這句“是的”。

     最後,連生終于昏厥過去,她明明沒有答應,判官卻向上報告說連生承認了,于是傳喚長今。

    隻是這一次,太後殿裡沒有坐視不動。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有奸人想要陷害長今。

    就算是端正女官的風氣,我也要把這件事的主謀揪出來,依照誣告罪嚴格論處!” 崔尚宮和淑媛低估了太後娘娘對長今的信任,這是她們最大的失誤。

    唯一的目擊者令路、負責給淑媛治病的鄭潤壽、幫助内醫正送湯藥的内醫女,以及崔尚宮,全都被帶到了義禁府。

     太後對事情的處理格外關注,甚至親自指定判官負責審訊。

    令路禁不住拷問,如實道出了她們的陰謀。

     令路被恐懼包圍,懷着或許還能贖罪的心理,就連判官沒有問到的事情也全都供認不諱。

    心伊的自殺事件,韓尚宮的謀逆罪,終于真相大白了。

     一旦令路招出實情,忍受嚴刑逼問不肯供認的崔尚宮終于絕望了,對于自己的罪行她沒有感到悔恨,滿口詛天咒地,窮兇極惡之極。

     “是的,這些事的确都是我做的,可是這有什麼錯?我五歲進宮,從小就夢想成為禦膳房的最高尚宮。

    你們以為禦膳房尚宮是想做就能做上的嗎?如果不能成為最高,自然做不了最高尚宮。

    為了成為最高,我要鏟除比我更高的人,妨礙我前進的人,甚至我連自己也要鏟除。

    你們能了解我的痛苦嗎?你們知道什麼,竟然在這裡批判我?” 崔尚宮幾乎瘋狂了,舌頭幹巴巴的,眼神迷離,乍看上去真像瘋了一樣。

    判官想制止她,但她目空一切,哪裡還看得見其他人的存在。

     “樸明伊?不過殺死一個内人而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當時我應該做得利索點兒。

    如果當時痛痛快快地斷了她的命,今天我也不至于蒙受這種恥辱!徐長今這個臭女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就算化做厲鬼,我也要天天夜裡出現在你夢中,折磨死你,你等着吧,死丫頭!” 那天夜裡,王宮裡刮起了猛烈的風。

    每當換季之前,總要刮一天大風,然後再下一場大雨。

    風就像饑餓的野獸,凄慘地咆哮着,吹得窗戶紙沙沙做響。

     長今躺在被窩裡,眼睛凝視着黑暗,聽着樹木被連根拔起和瓦片被掀翻的聲音。

    如此恐怖的暴風雨,今生今世還是頭一回碰到。

     沒過幾天,崔尚宮恢複了正常。

    因為洩露了當年樸明伊的事情,不得不再次接受審訊。

    太後娘娘想親自過問嚴肅女官法紀的進程,于是也參加了審訊。

    聽見附子湯,太後娘娘倍加關注,便親自審問。

     “你為什麼要給樸明伊灌附子湯?” “因為她把我的事情告訴了氣味尚宮。

    ” “你做了什麼事?” “……我在患有肥胖症的太後娘娘的食物裡放了川芎和草烏,被她發現了。

    ” “太後?你指的是哪位太後?” 盡管崔尚宮的惡毒舉世無雙,可一旦說到這裡,她還是垂下了頭。

     “總不會是我吧?” 崔尚宮不置可否地擡頭望着太後。

    她的目光極其微妙,那裡面包含着未能實現的欲望,割舍不下的執著、留戀、悔恨、憎惡和悲傷,全都摻雜在了一起。

     崔尚宮對着太後娘娘點了點頭。

     “是的。

    ” “你……你……狠毒的女人!” 太後狠狠地捶打着椅子的扶手。

     大王下旨将内醫正鄭潤壽和最高尚宮發配到濟州島。

    結局雖然相同,罪名卻不一樣。

    鄭潤壽是發配,而淪落為濟州監營官婢的崔尚宮,她的罪名卻是謀逆罪。

    四年前,崔尚宮把同樣的枷鎖套在韓尚宮和長今身上,如今這枷鎖終于反過來套住了她。

    此外,懲罰中還有一條備注:永遠不得離開濟州,直到老死。

     淑媛崔氏被驅逐回老家。

    從小失去父母在大伯父膝下長大的淑媛如今回到了沒落的老家,隻有孤苦伶仃地老死了。

     伴着驚人的暴風雨,夏天來到了人間。

    夏天離去的時候又喚來可怕的暴風雨,将天地攪作一團。

    雨一停,秋天就來了,結滿米粒的稻谷更加飽滿實成了。

     夜裡,地裡所有的植物或連根拔起,或折腰斷臂,成堆成堆地倒在地上,迎接秋風的襲擊,隻有紮下深根的植物抵擋住了暴風雨的侵襲。

    雨過天晴之後,迎來了美麗清新的秋日黎明。

     燦爛的晨曦也來到今英的老家,蕩漾在空蕩蕩的庭院裡。

    後院裡爬到房頂的老槐樹,經過一夜雨水的沖洗,綠油油地舒展在陽光下。

     很久以前,今英和長今為了尋找丢失的金雞曾來過這裡,那時的槐樹就已經高過了屋頂。

    樹木仿佛沒有長高,一如從前,可是人都走了。

    他們離開的地方,散布着無根無據的流言。

     一個身着素服的女子,懸挂在最低的樹枝上,她就是今英。

    低垂的頭和腳,指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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