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
她什麼也敢罵,就是不敢罵兒子,也不允許任何人罵她的兒子。
本來這麼着也就過下去了。
他并沒有更多的奢望。
他也不像有些受過傷的殘廢軍人,三天兩頭就往民政局跑。
總是把手伸得老長老長,不給就拼命。
他總是想起那些死去的戰友。
他覺得死在戰場上的往往才是最勇敢,沖在最前邊的。
他算不上勇敢,更算不上英雄。
不就是一條腿麼,問心無愧也就足夠了,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做個平平凡凡的人,幾億老百姓,幾千萬殘疾人,不都這樣?
知足者常樂,他很滿足。
妻子很醜,沒文化,脾氣暴躁,他也清楚。
再好點的姑娘沒人會嫁給他。
要那樣他心裡也不會平靜。
如花似玉,有文化有涵養的姑娘何必要嫁給他,讓兩下裡都難受。
像現在這樣,他很滿意,心裡确實很平靜。
何況還有着這麼個虎裡虎氣愣頭愣腦的大胖小子,整天在跟前活蹦亂跳地讓他樂個不夠。
他本以為,就這麼過下去就行了。
可誰想到突然就來了個變化,偏是讓上了山,讓他做了護林員。
對他來說,這應是個不錯的差事。
上山當護林員,待遇很高。
獎金,補貼,補助,連老婆也發給臨時工資。
也就是兩三年,甚至還答應期滿回來時考慮分給他一套住房。
他知道,領導是一心為他好。
這看上去是個苦差事。
想幹的可是大有人在。
隻要領導願意,可以以此為借口給他更多的照顧。
他當時并不知道,在一些人眼裡,護林員可是個肥缺。
護林員在這種地方肥得很。
“掙大錢就幹護林員。
”來了這地方他才聽到這地方的人就這麼講。
06
在他這個護林點上,一山的木材幾乎就由他這麼一個關口把着。
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是天然的要道,在這兒想進林場,能走的路就這兒一條。
他每天的任務就是把住這條路。
工作省心得很。
其實也用不着怎麼把門,隻要把那道攔路的大門一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把一根木材運下山去。
他原以為這工作實在太輕松了。
他甚至還想過讀上一些書或者學它一樣手藝幹幹。
隻是做夢也沒想到這份工作原來竟如此艱難和兇險!
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來月。
然而這三個月,就好像被困守在山頭上,面對着千軍萬馬,孤軍作戰,毫無救援!圍攻的一撥一撥地往上沖,一直沖到現在,一直把他沖成眼下這個樣子。
……
……真渴,哪怕是有一口水也好。
水,水!
二十日八時整
山裡的太陽其實出來得頂遲。
讓山擋着,一露臉就在半天裡了。
蒼蠅是像跟着太陽一塊兒出來的。
一攤一攤的血引出一片一片的蒼蠅。
人走過去就轟轟轟地響。
已是深秋,蒼蠅也來了。
死厥厥的,但遲鈍。
總是在人臉上碰。
涼飕飕的,像是把血也沾在了臉上。
過來過去的人就不停地在臉上摸。
摸一把,看一看,然後再摸一摸。
那一攤一攤的血已成了黑紫的顔色。
老王和老所長抓緊時間在村裡了解了解。
案情看上去好像很簡單。
昨天下午三點左右,兇犯狗子從山上下來到村中小賣部裡買東西。
因頂撞就跟小賣部的老頭兒吵了起來。
吵到後來就打了起來。
這小賣部是村民四兄弟家開的。
四兄弟聞訊趕來,結果又打在了一起。
當時圍觀的人可能不少,于是就打亂了。
挨打的當然是狗子。
狗子身上的傷就是那樣打下的。
至于是誰打下的,拿什麼打的,為什麼要那樣打,可就怎麼也問不清了。
所有的人都衆口一緻說是狗子先動手打的人。
“那家夥手狠着呢,上去就揪住人家脖子往死裡掐。
掐得人家喊的都不是人聲。
”“你說這家夥野不野,人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