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哪裡不對,就是聽着特别難受,好像每一個字都在黃連裡浸泡過。
有人沒忍住發出了笑聲,依靠背下整本詞典來入手學習英語的,全天下估計也就成東青這樣的奇葩,而且還背了那麼多本,最後還當了英語老師,還是燕京的。
多少有點不可思議。
要是哪個老師教英語的方法就是讓學生背下詞典,那想必更是空前絕後的奇葩一朵。
“笑什麼,我說真的。
”成東青其實知道學生們在笑什麼。
背詞典這種事,也就是他那個年代的人幹得出來,放到現在來講,已經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在成東青的課堂上,這還是第一次發出笑聲。
學生們笑得更來勁,毫不掩飾的。
等笑聲過去後,成東青似乎好過了一點,伸出夾着煙的手指,點點坐得最近的學生,問:“你為什麼學英語?”
被指到的胖男生咧着大嘴,笑得吊兒郎當,直着脖子喊:“去美國啊,成老師。
”一點也沒有和老師對話的自覺。
成東青也不在意,繼續問:“這是标準答案,來這裡的人都想去美國。
那你喜歡英語嗎?”
胖男生搖搖頭,一臉憤慨:“不喜歡。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着?崇洋媚外!洋鬼子的語言哪裡有自己的好!當然,這個跟想不想去美國是兩回事。
成東青将手裡擺設似的煙掐滅,站起身來,眼神慢慢掃過每一個學生:“你們喜歡嗎?”
沒有一個點頭的。
成東青似乎終于放下包袱似的舒了口氣,一攤手,說:“其實我也不喜歡。
”那口氣,那神态,仿佛王陽附身。
學生們發出熱烈的笑聲,表示終于找到了知音。
成東青越說越自然,仰起頭看着窗外,身子倚在講台邊,胳膊肘支在台面上,一派放松,語氣無限向往:“其實我說的是一開始。
我上大學時一直被人瞧不起,因為我鬼子音的口語以及鄉下土音的普通話,後來下定決心去追一個女生,法律系的系花。
結果人最終倒是追到了,可我也因此生病休學了一年,所以說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癞蛤蟆吃了天鵝肉,代價就是送去醫院治治癞蛤蟆一身的疥瘡。
”
學生們沒忍住,跟着成東青自嘲的笑一起哄堂大笑。
成東青的課從來就沒這麼有趣過。
成東青卻沒有任何介懷,繼續用那種王陽的調侃腔調述說往事:“我得的是傳染性肺炎,住在學校醫院裡的時候,女朋友每天來陪我,把《紅樓夢》即時中翻英給我聽,表面上我們是練習口語和聽力,其實是一石二鳥。
”
男生們一陣壞笑,還有人發出了噓聲表示嫉妒。
成東青笑了笑,帶着些落寞和懷念:“從那時候起,我真正愛上了英語,改掉了鬼子音的口語,背下了更多的詞典。
後來畢業了,我倆一起考托,申請簽證,她過了,我被拒了。
”他指了指黑闆上的闆書,繼續說道:“所以,我不是themanstaybehind,頂多算是themanleftbehind.”
教室裡發出一陣噓聲,仿佛在說成東青瞎編。
“我說的都是真的。
”成東青站直身體,舒展了一下,轉身去黑闆上寫下兩個詞:expel,impel。
“expel,這個詞有很多意思,其中一個意思是驅迫,某人被趕着去做一件事。
比如,為了考燕京大學,我被迫學英語,是expel;有人用槍指着你的頭,學不好英語就去死,是expel,那impel呢?也有驅迫的意思,但它表示的是主動的驅迫,内在推動的驅迫。
比如,當你躺在病床上,你愛的人每天陪在你身邊,你很感動,你想用最美好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