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她,你有多愛她,被愛推動,這才是impel,如果你們找到了自己的impel,學英語就不再是忍受,而成為一種享受。
”
教室裡陷入一陣思索的靜默。
剛才還在壞笑的胖男生也感覺出了成東青濃重的傷感:“成老師,聽說你女友去美國很久了?”
成東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答:“對,至于我,很明顯,我被拒簽了,而且是很多回。
不是因為我英語不好,是簽證官覺得我一臉的移民傾向。
”
成東青沒去想大家的笑究竟是同情還是嘲笑,拿着粉筆指向剛才寫的themanleftbehind說:“我不是themanstaybehind,頂多算是themanleftbehind.隻是我這個themanleftbehind,既沒有靈魂,也沒有身體。
”
成東青轉過身,掃視了一遍教室的每一處,最後落在學生們的臉上,用無比落寞的腔調說:“我的靈魂已經被她鎖進行李箱,托運走了。
而身體,也已經在她出國的前夜被她拿走了。
”
學生們笑得更厲害了。
成東青不得不發出苦笑,背過身去擦黑闆,神情無可奈何,他把最隐秘的傷口供給别人撒鹽取樂。
胖男生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喊了一嗓子:“成老師,你今天講課跟平時很不一樣啊。
”
成東青恍然大悟一般,向學生深深鞠了一躬,勉力微笑着說:“謝謝你們的笑聲。
可惜,這是我給你們上的最後一堂課。
”
學生們紛紛怔住。
他們還不知道,expel還有一個意思,叫做開除,成東青苦笑。
收拾好東西走出校園的時候,正在播放眼保健操音樂的校園廣播忽然插播通知,高主任那把冷硬無情的聲音尖銳地響起,鑽入成東青的耳膜:“我校外文系教師成東青在校外私自辦學,擾亂教學秩序,造成極其嚴重的惡劣影響,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成東青老師以開除教職處分……”
成東青從來沒覺得學校廣播如此餘音繞梁過,嗡嗡嗡震得人耳膜發疼,四處都是異樣的目光,仿佛連在草叢紮窩的那隻野貓也知道,眼前這位落魄萬分的人就是廣播裡被開除的那位老師。
作為燕京第一個被公開除名的教師,成東青被寫進校史,這是連孟曉駿都不曾做到的事。
王陽于情于理,都不忍成東青一人面對,吱吱扭扭地騎着自行車來幫成東青收拾行李——宿舍當天就被收回了。
成東青租了個三輪車,叮叮當當地裝了一車,落在王陽後面老遠,咯吱咯吱地踩着。
才走到校門口,就被剛告别不久的胖男生攔住了:“成老師,你在哪裡辦學啊?”
成東青也知道自己在這幫學生當中沒什麼分量,不算個什麼玩意,腦子也不夠活絡,不知道背後有什麼圈套等着,隻好苦笑着揮揮手示意讓開。
雪上加霜的事,還是少來為妙,現在的成東青,也覺得自己有點經不起打擊。
胖男生卻表現得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不屈不撓,執拗地繼續攔住,忠心耿耿地說:“成老師,我下個月考托福,我怕考不過,想找你補課。
”
成東青一怔,停下車,轉頭看着胖男生,後者一臉真誠。
王陽永遠不會告訴成東青,那個胖小子是被脅迫的。
因為如果他不答應,就會挂彩。
畢竟王某人的拳頭也和他的泡妞技術一樣,在燕京也曾經是有名号的。
破釜沉舟之後,成東青自然需要去找可以背水一戰的地理位置。
王陽沒少陪着滿北京城地轉悠,後海前門大街四合院胡同口,地下室天台棚子辦公室,宿舍樓學校倉庫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