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野爛漫處。
”小妹冷冷道。
小金痛飲一口酒,複萌狎邪之态,挑逗道:“隻要使我高興,我便帶你去山野爛漫處!”
小妹立在那裡,不理他。
小金問:“你擅長何舞?”
小妹:“世間萬物,皆可為舞!”
小金:“好!”
他突然立起,猛地拔劍!
酒意醺然,可身手依然非常矯健,能動作快時,他從來不會慢,劍聲嗡然,驚動了小妹。
小金:“你上前來!”
小妹聽到,猶豫片刻,伸手摸索,朝小金的所在移步。
小金提劍睨着她,有意低沉地呼吸,像野獸故意暴露自己的方位。
小妹快靠近時,就停住了。
小金把劍探向小妹,将涼潤的劍刃貼住小妹纖秀的手臂,隔着那層薄薄的舞衣往下滑,像挑逗和撫摸她。
小金似乎很喜歡這個遊戲,他盯着小妹,劍越滑越慢。
小妹看不見,胸膛劇烈起伏,并不躲閃。
劍将要滑向小妹腰肢時,小金刷刷數下,劍花一翻上挑,削斷了小妹舞衣細細的腰帶。
舞衣更松馳了,像片軟軟的雲,似乎隻要有陣微風吹來,小妹的胴體便将畢現。
小金舉着劍,得意地微笑。
他的笑容向來迷人,很少有女人能夠抗拒。
但小妹是盲女。
她突然擡手,輕輕捏住了抵着自己的劍尖!
小金一驚,他看着小妹順着劍刃慢慢摸上,貼近過來。
他收住笑,疑惑地估判小妹此舉是什麼意思?小妹一手握着劍柄,騰出的另一手卻輕觸小金身體的各個部位:肩、腰、腹。
小妹摸過,輕輕奪過小金的劍,退回原處。
小金愈發疑惑。
小妹提一口氣,“刷”地出劍!
她動作潑辣淩厲,身手之快不遜于小金。
劍光一晃,連劃數下,将小金的綠袍割開。
——原來她剛才的觸摸,是要辨明小金的身體方位。
——她劍鋒一挑,綠袍竟飄然飛起,像蛻皮一樣脫離了小金。
霎時間,小金隻剩白色内衣長褲,頗有些狼狽。
他大概得慶幸面對着的是個盲女。
可小金就是小金——
小妹冷冷道:“客人還想如何?”
小金一怔,随即笑道:“原來小妹嫌這袍子礙事。
”
小妹手一揚,把劍擲回給小金。
她靜靜而立,薄衫半掩酥胸。
十名藍衫女樂抱着琵琶悄然進室,在一旁落座。
女樂們注視着小金,等待客人發話。
小金将劍歸鞘,順手擱在幾案上,小妹靜靜地聽着。
小金舉杯示意,十隻纖手一起落向琵琶弦。
一陣清脆鳴響,猶如雨珠擊打水面。
琵琶聲嘈嘈切切,似疾風将小妹包圍。
一抹水藍破空!
小妹動了,她将湛藍長袖朝前一揮,幻化成千奇百異的優美姿态!
她收袖,再随樂聲起舞,長袖形狀複變,神奇莫測!
小金看得發癡。
琵琶聲密密如織,小妹的舞也驟急。
長袖在空中縱橫,滿屋都是閃爍迷離的藍!
小金飲酒逞興間,小妹已盈盈而歌:
“北方有佳人,
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
甯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
這首歌,乃漢朝人李延年所做,為漢樂府中的絕唱,此時被小妹揮袖唱來,别有一種誘人風韻!
經過一番舞蹈,見她舞衣淩亂,露出雪白肩頭,胴體也隐約呈現。
小金看得酒意上湧,不由握劍擊案,高歌作和:
“金樽清酒鬥十千,
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劍四顧心茫然。
……”
他把剛學過的李太白詩歌縱聲唱來,雖不切景,有些不倫不類,卻也顯幾分豪邁。
然而,他沒有拔劍。
他整個人卻拔地而起,像野獸一樣撲向小妹!
小妹猝不及防,被小金按倒。
小金不容分說,便要剝去小妹的舞衣。
小妹驚叫一聲,掙脫這名醉鬼,欲逃向一旁,可盲女人怎躲得過明眼漢,小金搖晃着一躍,又将小妹撲倒在女樂工中間。
這下屋中大亂,琵琶撞飛,女樂尖呼,小金與小妹翻滾着,場面十分不堪。
鸨母聞聲趕來,驚叫:“客人别壞了規矩!”
鸨母與龜奴想拉開小金,可小金年輕力大,根本撼不動。
忽然,響起一個嚴厲的聲音:“住手!”
聲音并不高,但充滿執法者的威嚴。
凡是在街面上晃悠的小混混,都熟悉這種聲音。
小金當然也熟悉這聲音。
他就乖乖住手了。
——他早就等待着這道命令。
——這一聲是我喊的。
(四)
這是我一個月之内,第二次踏進牡丹坊。
我先瞧了眼小金,雖然和他聯手辦過不少案子,我們這樣一唱一和也不是第一回,可對他喬裝瘋傻的本領,我還是暗暗佩服——
他發鬓亂蓬蓬,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裡呢喃哼叽,站立不穩,真像個不知置身何處的醉鬼。
我當然明白,隻要我拍拍手,他立刻就會眨眨眼清醒過來,并沖大夥兒一笑,眼睛裡會清澈得沒有一點酒意。
——我不會朝他拍手,我們辦的案才剛開頭呢。
我暫時不需要他清醒。
——與他相比,我要做的事簡單得多。
——我得裝裝認真辦事的捕頭。
——我本來就是秉公執法的劉捕頭。
于是,我轉過身,瞧了瞧那舞伎——
我和小金将要對付的女嫌犯。
她确實很美,年紀挺小,清純得像一朵山野中的雛菊。
她被小金扯破的舞衣内,露出白雪般的肌膚,非常誘人。
那麼細嫩,簡直吹彈欲破。
她的表情很驚恐,惶然無助,像陡然被粗暴襲擊的小兔子。
惟一的遺憾:她的雙目雖然明亮,卻是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