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其一生,執刀在手,不就為有一日快意縱情一番嗎?
跟小金在一起,我覺得渾身的血熱乎乎的,好像變得年輕了!
年輕人喜歡冒險,我也不老。
——我是老男人嗎?我的刀會回答說不。
——更何況,我們的計劃看上去頗為巧妙,在最初兩三日,冒的風險不大。
——所以,幹!
(四)
對耶?錯耶?
我做出了讓小金卷入此事的決定。
三十年後,我仍然記得那天晚上他的一句話。
“兄弟,我就知道穿了這件袍子,會惹麻煩上身。
”小金笑嘻嘻地對我說。
那時我倆剛談完案子,決定事不宜遲,連夜動作。
小金的意思是,如果下午在捕房試綠袍時,他穿了沒我合适,那麼晚上到牡丹坊裝客人的,應該就是我,而不是他了。
既然裝了客人——小金自然得繼續裝下去。
否則怎麼把案子一查到底,讓弟兄們立一次大功?
其實,我何嘗不願頂替他,替他冒風險?如果說這個案子裡有什麼風險,那絕大多數風險都得讓小金承擔了。
唉,沒有辦法,我确實不是塊風流倜傥的料,正如小金說的,我穿得再風流,臉上卻仍像個愁眉不展的捕頭。
不說這些了,接着說那天晚上的事——
兩個時辰後,我和大狗、二馬、屎坨子等站在黑暗的牢房外,天上的星星很稀疏。
大狗他們都挺興奮,做捕快幾年了,他們還沒有碰過這麼有趣的事。
此計若成功,他們就能一塊領一筆賞銀,出一回風頭!
他們隻需要賣賣力氣,一切都由我和小金商議好了,他們跟着我們兩個捕頭幹就是。
所以,黑暗的院中有一種躁動、戲谑、壓抑着的亢奮的氣息!
小金牽着一匹馬來了,悄無聲息,馬蹄上裹着布片。
可他一現身,大狗他們就忍不住,低聲咕咕笑起來。
這回,小金一身夜行服,衣服上還有暗花,腰間挎刀,肩負長弓,模樣神氣得要命。
活脫脫是一個大俠或大盜的裝扮!
馬背上還馱有包袱,鼓囊囊的。
估計那是些幹糧吧,我沒有開口問。
“金捕頭,别扮得太帥,那女賊是瞎子。
”屎坨子谑笑道。
“女賊的情形怎樣?”小金問。
“弟兄們去看過,好像暈過去了,估計被劉捕頭吓得不輕。
”二馬說。
“我大哥手重。
”小金笑着說。
“深夜劫牢,大俠你會吓着人家小妹啊!”葫蘆說。
“怕什麼,戲弄佳人,正是大俠所愛!”小金搖頭道。
他們幾個在那兒七荦八素,漸漸說得不像話。
我聽得有點兒不是滋味!
我也不知是怎麼了?我擡起手掌翻開,上面似乎還有握過小妹的餘溫。
“好了,不說笑話了——”那邊小金打住,正色吩咐道,“明日一早,我先帶她在城外遛幾圈。
到時,弟兄們得做得像啊!”
“容易,容易!”大狗他們答應。
小金分開衆人,蹑着腳步向我走來。
“大哥,那玩藝呢?”他問。
“什麼?”我沒回過神來。
“本大俠的信物啊!”他提醒。
“哦。
”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