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
為了什麼呢?
“王純!”
是譚馬,她臉上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她對這個幹幹淨淨的小個子印象挺好。
“幹嗎去?”他問。
“吃飯。
”
“巧了,我正好有個飯局,就在樓下,一塊兒去?”
“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
王純就跟着去。
如果換一個人,換一個稍微高大一點,稍微英俊一點的男人,王純會斷然拒絕。
但譚馬不同,瘦瘦小小仿佛沒發育成熟的兒童一般,這很容易讓人忽略了他的性别。
“飯局”隻有兩人,她和譚馬,這是第一個疑點。
第二,交談中,得知譚馬已有家室,使王純凜然想起一個被她忽略的關鍵。
第三,譚馬與其“家室”關系惡劣。
即使年輕,王純也懂得當一個男人向你訴說他婚姻的不幸時意味着什麼。
因而,當譚馬進一步邀請她飯後散步時,她婉辭了,她說她想寫封信。
“可否問一下那個幸運兒是誰?”譚馬醋溜溜道。
王純愣了一下才明白,笑了,“我爸媽。
……我到這來還沒告訴他們呢。
”
譚馬釋然,“我說呢,看你也不至于那麼輕浮。
……你寫信,我等你。
”
“不行,八點我還要陪方總跟西來塞公司的人談事兒。
”
“什麼事兒非得讓你陪!這簡直是以權謀私!王純,咱自己心裡可得有點數!”
王純覺着譚馬很可笑:“我又不是小孩兒。
”
“犯錯誤的都是大人。
”說完,譚馬闆着臉憤憤而去。
晚上八點半,王純拎着方總的包,跟方總一道與西來塞公司的楊台先生在一家大飯店的咖啡間裡準時就座。
寒暄落座後,方向平許久一言不發,右手食指、拇指捏着那柄細長的淡綠咖啡勺,聚精會神攪動杯子裡的咖啡。
咖啡間回響着美妙的鋼琴,但在王純的感覺中,四周卻充滿了寂靜無聲的壓力,這正是方向平引而不發的沉默造成的威懾力量。
西來塞公司的楊台果然沉不住氣,在椅子上不安地扭來扭去,時不時瞟方向平一眼。
終于,方向平松開了手中的咖啡勺,楊台下意識挺直了腰闆。
方向平擡起頭,直視對方開口了,一字一字地。
“楊台先生,請轉告貴方客戶,鐘銳先生隻為本公司工作,什麼地方都不去,尤其是,不去外國公司。
”
“方先生,請轉告鐘先生,薪水、待遇我們都可以商量。
”
方向平突然變臉,拿起杯子往桌上一蹾:“沒商量!而且,以後也不許你再找鐘銳,否則,我絕不客氣。
”深棕色液體由杯口濺出,飛落雪白的台布,洇出大小不一的圈圈點點。
對方被這意想不到的一棍打懵了。
兩小時前他接到了對面這個人主動打來的電話,自稱是鐘銳的經紀人,約請他今晚馬上見面談談,态度熱情誠懇彬彬有禮。
他推掉跟别人早定下的事情來赴這個約會,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會突然露出這副嘴臉。
一種被戲耍、受侮辱的憤怒使他一時說不出話。
“你!你!你!……”他“你”了好長時間才勉強恢複了語言功能,“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聯系,還要……”又沒詞了,把手一掃,“還要約我來這裡!”
“為了能當面警告你。
”
“你這個——騙子!”
“你這個漢奸!”
……
回去的路上,方向平對王純說:“今晚的事,這所有的事,不許跟鐘總露出一個字。
”稍停,“我們不能讓他為這些事分心。
”
他是對的,至少在這件事上。
王純重重點頭。
方向平手扶方向盤目視前方再不說話。
汽車行駛。
許久,方向平自語:“年薪十萬美金,想不到鐘銳會這麼值錢……”
王純卻覺着鐘銳遠遠不止值這些。
方總叫理工大的那兩個學生來是為了讓他們做,稱這是錄取他們與否的考卷。
兩個學生滿口答應,事實上,他們已從市場上看到過類似軟件,隻要稍加修改即可。
當然,這些情況他們絕對緘口不言。
這兩個大學生的出現,等于公開了方向平與鐘銳的矛盾,鐘銳對此一無所知。
王純幾次想提醒他,又覺不合适,再者也沒有意義,誰對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