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着丁丁的腦袋,伸着耳朵聽。
譚馬立刻判斷出來找鐘銳的是誰。
“鐘丁丁先生吧?鐘銳在睡覺,他昨晚打夜班了,我去給你叫一下?”
丁丁看媽媽,媽媽擺手。
“不用叫了,”丁丁說。
又看媽媽,“還說什麼?”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叫爸爸回來吃晚飯。
”
丁丁完成了任務,又要出去,“丁丁,在家裡玩吧。
”曉雪說。
“一個人玩沒意思。
”
“媽媽跟你玩。
”
“不想跟媽媽玩。
”
“跟媽媽玩吧,啊?”
“不……”
“跟吧,啊?”曉雪雙手攬住丁丁的兩肋,丁丁癢得直笑,曉雪也笑。
鐘銳在公司裡,是她多心了。
秋日的太陽收走了它最後一絲光線,丁丁從窗前的椅子上爬下來,跑到餐桌旁,對媽媽說:“我真的餓了。
”
桌上擺着許多菜,都已經不冒氣了。
媽媽說必須等爸爸回來才能開飯,丁丁眼巴巴在窗前看了許久,沒有爸爸。
“再等一會兒行不行?”
“不行了。
”
“你不是跟爸爸說叫他回來吃飯嗎?他不回來肯定會打電話來。
……哎,剛才電話裡叔叔确實跟你說他會告訴爸爸,是嗎?”
丁丁煩了:“我忘了!”
有人上樓來!曉雪一把按住丁丁的胳膊,示意他别出聲。
腳步聲近,在門口停了下來,丁丁歡呼着跑去開了門,來人是曉冰和沈五一。
曉冰手裡抱一束花,沈五一拎着一個生日蛋糕。
“姐姐,祝你生日快樂!”
曉雪無法掩飾心中的失望,強作笑容招呼客人。
“你好,沈先生。
”又對曉冰,“本來想帶丁丁回家,媽媽說你感冒了,怕你嫌亂。
……好了?”
“沒有,帶病來的。
幸虧沈先生的車。
”
曉雪又對沈五一說:“總是麻煩你。
”接過其手中的蛋糕,“謝謝了。
進來坐吧。
”
“還沒吃啊。
”曉冰看着滿桌子的菜。
“正準備吃。
”
“媽媽非要等爸爸!”
曉冰和曉雪同時沉默了一下。
沈五一懂事的不說什麼。
曉雪打破了沉默。
“你們吃了嗎?”
“沒哪。
就等着上這吃呢,我可是餓壞了。
”
曉雪忙張羅擺筷子擺椅子,曉冰沈五一也跟着張羅,丁丁跑來跑去,家裡熱鬧了起來,至少表面看是這樣。
鐘銳在這個時候到的家。
丁丁先看到的他,大叫:“爸爸!”
沈五一從桌邊站了起來,同時看看曉冰,等她做介紹。
曉冰仍坐着,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好像沒有鐘銳這個人。
曉雪緊張地打圓場:“鐘銳,丁丁的爸爸。
沈先生,曉冰的一位朋友。
”
兩個男人握手,問好,客氣地笑。
曉冰仍無話。
曉雪瞪曉冰一眼:“坐啊,沈先生你坐。
”
曉冰起身,扭身去了廚房。
曉雪強壓怒火,對鐘銳:“你吃了沒有?”鐘銳搖頭,曉雪對沈五一:“你們坐,我去拿筷子。
”進了廚房。
招呼客人的責任責無旁貸落在了鐘銳肩上。
“沈先生做什麼工作?”
“做中介。
用早先的話說,就是二道販子。
”
“不搞實業?”
“不。
我有自知之明。
我沒有你們那樣的學問。
”
鐘銳趕緊擺手,表示絕非如此,一邊在心裡緊着尋找新的話題,一時找不到,空場,靜默的瞬間,廚房裡的談話聲傳了進來。
“你怎麼了?”曉雪的聲音,聲音極力壓低。
“沒怎麼。
”曉冰聲音很高。
“曉冰我跟你說這日子是我過不是你過,你幫不了忙也不要幫倒忙!”
“就這日子你還能過?要我說趁早拉倒!”
“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
不懂你這是怎麼了。
以前你多聰明多能幹,現在整個就是一個農村小媳婦兒,舊社會的!……”
客廳裡的兩個男人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