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點聲!”
“就不小點聲!他有什麼了不起,不就當了個破經理嗎?上大街上看看這種人多得都堵塞交通!……”
“咣”!接着是“嘩啦啦啦”,不止一個瓷器摔破的聲響,鐘銳“騰”地立了起來,沈五一按住了他的肩。
是曉雪把手裡的一摞盤子摔到了地下,曉冰驚呆了。
曉雪嘴唇哆嗦着:“你走,曉冰。
”曉冰撲過去欲抱姐姐的肩,曉雪一把甩開她,不看她,重複:“快走。
馬上走。
”
曉冰走到廚房門口,站住,突然脫口而出:“姐姐,你真不知道嗎?……他、他、他,他有外遇了!”
盡管早在猜測之中,一旦得到證實,曉雪腦子裡仍是“轟”的一聲,炸了。
喬軒回家了,老爺子打電話召他回來的,談他下崗的事,動員他去鐘銳公司,以能把自己也帶出去。
喬軒對他爸的這事打心眼裡不以為意。
雖說同樣是失去工作,但輪到他爸身上就不能叫下崗,下崗是應當工作的人沒有了工作,而他爸,五十多了,就該着把工作的權力讓與他人。
好比同樣是死,有的叫夭折,有的就得叫壽終正寝。
當然這話不能直說,老爺子夠傷心的了。
他隻有曲意敷衍。
“爸,您沒看看報上的招聘啟事有沒有合适的?”
“有合适的我就不找你了。
”
小喬伸手拿過老喬身邊的那堆報紙看,老喬說:“甭看,沒用。
都是要三十五歲以下,一米七八以上,我就納悶了,這到底是招聘哪還是征婚哪。
”
“爸,我在我們公司幹得好好的,不能為一點小事兒說走就走……”
“‘一點小事兒’?你爸失業是‘一點小事兒’?!”
“對不起對不起。
……爸,您能不能先緩一緩,緩幾個月,容我想想辦法,家裡要缺錢的話我這……”
老喬斷然道:“我已經跟你媽說了。
”
“說什麼了?”
“鐘銳公司要錄用我。
”
小喬若有所悟:“您主要是不願讓媽失望……”
“她信任我了一輩子,她認定我是個人才……”
“您當然是人才,但是您得跟她講講道理,比如長江後浪推前浪……”
“我說過我已經跟你媽說過了!”
“那就這麼着,你每天早出晚歸去上班,等到有了新的去處後再告訴她事情的……部分真相。
說你不愛在鐘銳那裡待了,說你炒了他的鱿魚,怎麼樣?”
“聽着挺好,可惜啊,不靈。
你去上班到時就得往家裡交工資吧,這工資誰給你開?”
“我們剛發的工資,給您三千。
一個月交七百能交四個月呢。
”
老喬接過錢來,同時囑咐:“四個月内你得想出辦法來。
”
這時有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接着是鑰匙的“嘩啦”聲,喬軒緊張道:“我媽!爸,錢!快找地兒把錢放好!”
老喬手忙腳亂把錢放在立櫃頂上的箱子下面,弄了一頭一臉的土,這時許玲芳由外面進來,老喬轉過身正對着她擠出一臉的笑:“回來了,玲芳。
……”
該着老喬晦氣,還沒到晚上,事情就暴露了。
玲芳找毛線,她正給老喬織毛衣,灰色兒的,差一點線袖子收不了尾,恍惚記得立櫃上的箱子裡放得有線,去拿,于是,随着玲芳拖箱子的動作,老喬塞在箱子底下的錢“啪”地落地。
整個過程老喬都在場,但他無法阻止事态發展,錢落地的瞬間,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是什麼?”許玲芳拾起了錢。
“我看看……”
“錢!”
“錢?多少?哪來的?誰放那裡的?”
許玲芳數錢,數完了,一聲不響看老喬。
老喬作關心狀:“多少錢?”
“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
“不知道好。
”玲芳收起錢,表情高深莫測。
“是不是……喬軒放家裡的?打個電話問問,我去打。
”
“往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