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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 京郊疑屍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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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春秋二季。

    宋提刑驗屍審案十多年了吧難道沒想到這其中的變數?"在刁光鬥說話時宋慈面部漸呈痛苦反思之狀。

     "宋某正在反省此事……"刁光鬥幸災樂禍地說:"是得好好反省啊。

    這人命案子審錯了若張揚出去恐怕宋提刑丢面子事小還有可能丢掉官職落一個押解原籍趕出京城落荒而走的結局那可太糟了!"宋慈用目光審視着對方:"刁光鬥你……你很開心是不是?你想借此案看我身敗名裂報複一回是不是?""宋提刑你不要發火麼。

    檢驗不當誤入歧途導緻審錯案子那也是難免的。

    都是凡夫俗胎豈能沒有一點失誤?刁某當年在山陽縣不也審錯了一樁案子嗎?而今你堂堂提刑官宋大人也審錯案子可見你我彼此彼此啊。

    嘿嘿!"宋慈大聲道:"不!你我審錯案子有本質上的區别。

    當年一案你是明知有錯故意為之。

    而小桃紅一案卻是有人暗設機關做了圈套讓我鑽。

    容我冒昧地猜測一下刁莊主與此案恐怕不無關系或許整個案子都是你精心策劃一手炮制的你敢承認嗎?"刁光鬥猝然大笑。

     "你因何發笑?""宋提刑我笑你事到如今還提這麼可笑的問題。

    此案與誰有關難道單憑你一句話便可定嗎?你得拿出證據啊人證物證要說得清來龍去脈道得明前因後果。

    你說此案是我精心策劃證據何在?宋提刑按大宋律法誣告有罪是要坐牢的!"宋慈一時竟無言以對:"你……你太嚣張了!"刁光鬥擺出一副誠心以待的樣子:"宋提刑跟你說句實話吧。

    刁某今日專程拜訪并非存心報複洩多年前奪官之憤。

    刁某雖被人趕出官場有那一座如意苑就足夠了。

    有道是無官一身輕聲色犬馬吃喝玩樂隻怕皇帝老子也沒我過得舒坦快活。

    隻要宋提刑不與我作對我保證将你審錯案子之事隐瞞下來絕不會漏出一點風聲。

    日後你我還作朋友交往得便說不定我還可幫你破破案子呢。

    ""我明白了。

    今日你是來與我講條件的。

    想借此案逼迫我與你同流合污狼狽為奸不然就将此事張揚出去敗壞我的名聲讓我丢官卸任在京城呆不下去可是這樣?""宋提刑把話說得太難聽了。

    不過話糙理不糙這意思倒是沒錯。

    ""如果宋某想對你說一個不字呢?""宋提刑犯不着吧?你當個提刑官不過四品官職才來京城不久可聽說過’京官難做’這句話?可知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個道理?再跟你說點實情吧。

    刁某在京城有許多朋友當朝重臣也有不少惟刁某馬首是瞻的這你信不信?所以我實心實意地勸說一句宋提刑冤家宜解不宜結。

    你還是不跟我作對的好。

    不然那竹如海便是榜樣!" 宋慈感到十分意外:"竹如海……""竹如海不是死了麼?聽說他一頭撞死在死囚牢裡。

    可以想見姓竹的臨死之前一定對你宋慈罵聲不絕怨氣沖天。

    你想必已經明白了竹如海确是含冤而死啊。

    "宋慈痛苦不已:"這……""你想想看這麼簡單的情節你都沒瞧出來。

    小桃紅在水裡浸泡四五天了案發前兩天竹如海如何能與小桃紅相見又如何能将她扼死抛屍山中呢?""這……"刁光鬥嘿嘿一笑:" 宋提刑你知道姓竹的一死誰心裡最高興嗎?是我啊我是最開心最得意的。

    ""此話怎講?""刁某在西郊建起一座如意苑弄些歌舞樂伎又有寶刀良馬引得城裡官員富商紛至沓來喜歡不盡。

    可偏有人對此心懷不滿意欲搗蛋。

    竹如海不過刑部小小推事芝麻綠豆官都算不上卻自以為是想做天下第一清官。

    他借助小桃紅進如意苑唱戲與官員們調笑之機暗地裡探摸我刁某的底細。

    你說他一個出道沒幾天的小毛孩能有幾分能耐能跟我鬥嗎?小泥鳅還能翻大浪?這不是自找苦吃自作自受嗎?""你是說竹如海借助小桃紅暗地裡探摸你刁光鬥的隐情秘事此情可屬實?姓刁的你……哎呀!" 宋慈趕緊至案桌上将一張寫有遺書的白襯布片取過來再看上面的血字不禁語音微抖地吟讀起來"空有一腔熱血卻招無端禍殃;連累知心女子痛斷男兒肝腸;可憐大宋朝廷自絕一門忠良;如意苑黑風亂世宋提刑何日能擒毒狼……"刁光鬥用意險惡地說:"宋提刑這回竹如海死得可真叫冤啊他恐怕是死不瞑目啊!" 宋慈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全身乏力手捏不住那塊寫着血書的白襯衣布落在地上。

    他呆呆地坐着竟不能說話。

     刁光鬥說:"宋提刑一個小小的刑部小吏死就死了罷何必管那麼多? 這回你雖定了他一個謀殺罪關進死牢畢竟沒動刀砍他腦袋是他自己頂不住一頭撞死的于你宋提刑何幹?還是想想你自己的事以後如何在京城立住腳跟當上高官。

    或許我們還能合作一把……" "你……"宋慈以憤怒的目光緊盯着刁光鬥不禁握起拳頭。

    刁光鬥有點慌神了"你……你想怎麼樣?"宋慈咬牙說道:"讓我與你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永遠辦不到!"刁光鬥狂笑起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這種人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不願交朋友拉倒我也不稀罕!隻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是你幫我把竹如海送上不歸路的。

    你難道不覺得對他的死内心該有些負疚嗎?"宋慈悔恨不已:"我……我不否認是我誤判害了竹如海對他的死我有重大責任我願承擔罪責……""承擔罪責隻是嘴裡說說嗎?我看你還不如你的老父親。

    想必你沒忘記吧?當年你父親因不識斷腸草審錯了案子緻使無辜百姓斷送性命。

    他怎麼做的?自己嚼吃斷腸草一命抵一命。

    這才是有血性的男人呢。

    "宋慈猝然一驚呆望着刁光鬥竟說不出話來。

     刁光鬥故意搖晃着腦袋:"宋提刑看來你遠不及你父宋老提刑比不上他有血性敢做也敢當。

    "宋慈怒不可遏:"你……你敢這樣取笑我?死便怎麼樣?我宋慈是貪生怕死之輩嗎?""既然這麼說你就學學老父親的樣也讓我有幸親眼目睹一回壯士的風采。

    "他想起什麼似的在衣袖裡掏摸一件東西是一個兩寸長的小瓶頂上有紅封蓋示向宋慈:"你看如果下不了決心我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這裡有個小瓶叫金雞破啼。

    隻須一點點便可毫無痛苦地進入無憂無慮的極樂世界。

    宋提刑我把這小瓶留下你就看着辦吧。

    告辭啦。

    "刁光鬥鬼頭鬼腦地走出去了。

     宋慈呆坐在那兒兩眼死盯着刁光鬥放在桌上的小瓶而後默默地伸出一隻手顫抖着向那小瓶伸過去…… 突然有人猛地拍在宋慈的手背上發出輕脆的聲響接着聽到大聲的喝斥:"你真想去死啊?"宋慈擡頭一看竟是英姑。

    她滿臉怒氣地站在他身邊将那瓶毒藥拿過去了。

    宋慈痛苦地說:"英姑我……我剛愎自用自以為是審案不清枉斷命案緻使竹如海身負冤情自殺身亡。

    我犯下如此罪過還有何顔面苟活于世?當年先父審錯案子最終以命抵命。

    英姑你就讓我借助這金雞破啼……"說着欲奪英姑手中的毒藥瓶。

     英姑用力将宋慈推開猛然喝道:"宋慈!"宋慈一愣沒想到英姑如此直呼他的姓名。

     英姑痛苦地搖着頭:"大人你一世精明怎麼這時候會犯糊塗啊?審案不清那是壞人做下了手腳故意引你上當你已經被人家騙了一回還想再被耍一回嗎?竹如海被刁光鬥害死了你這時候再去死可就真讓那壞蛋笑掉下巴天下人都要罵你傻呢!"宋慈一愣:"天下人都罵我傻?"捕頭王此時也進來了"是啊我和英姑在外面都聽得清清楚楚這全是刁光鬥搞的鬼!大人你這樣稀裡糊塗去死把案子擱下了冤的已經冤死了像刁光鬥這樣的壞人依然逍遙法外還會去做更多的壞事。

    大人你若這樣去死到陰間你也要後悔的!"宋慈幡然猛醒猛地拍響桌子:"是啊就是死我也不是現在去死!姓刁的宋慈要跟你較量到底看是誰笑到最後!"宋皇在選德殿坐着正全神貫注地批閱奏章。

    忽聽得其身後有人重重地跪下發出鈍重的聲響。

    他有點吃驚轉過頭來卻見宋慈雙手自縛直挺挺地跪在那兒。

    一旁還站着刑部尚書曹綱與馮禦史。

     "宋愛卿你……你這是幹什麼?"宋慈眼含淚水聲音微抖:"聖上宋慈無能查驗西郊疑屍案中判斷失誤造成大錯……"馮禦史語氣沉重:"聖上因宋提刑錯斷誤判将刑部官員竹如海定為有罪緻使其含冤受屈撞牆而死。

    刑部已将此事訴至禦史台。

    微臣不敢做主特請聖上……宋慈為大宋忠心耿耿這回是偶爾失手還望聖上酌情決斷。

    "曹綱上前語氣強硬地對宋皇說:"宋慈錯斷錯判後果嚴重導緻無辜官員被誣而憤然自殺。

    此案已傳遍京城内外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有官員提出宋提刑仗着有些微功驕橫跋扈為所欲為應對其嚴加懲處起碼也要革去提刑之職。

    請聖上……明示。

    "宋皇愣了一會兒面色沉重地說:"這件事我已聽說了。

    審案斷獄人命關天之事一旦失誤傷及無辜便難以挽回。

    宋慈任提刑官十餘年查案驗屍如有神助審兇判罪無一過失已屬十分難得京城内外官員百姓莫不交口稱贊。

    這些年大宋朝廷幸虧有愛卿這樣的一批忠良之臣才保得國泰民安太平無事啊。

    "宋慈泣道:"可是……宋慈卻辜負了聖上厚愛犯下大錯傷害無辜罪責深重宋慈願受聖上嚴厲懲處請革去宋慈提刑之職以儆後人。

    "宋皇歎了一聲:"唉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偶有一回失着也是在所難免。

    我大宋朝廷像愛卿這樣的提刑官已不多哪能讓你…… 知錯改過這回朕恕你無罪就是了。

    "宋慈感激地說:"聖上隆恩罪臣誠惶誠恐不敢應承……"說着連連磕頭。

     馮禦史感慨地說:"聖上愛惜人才體恤臣下真是難得的明君啊!"惟有曹綱很不滿:"聖上就這樣輕易放過隻怕……"宋皇并不理睬曹綱走向宋慈伸手扶他起來:"起來起來宋愛卿你就起來吧。

    "宋皇扶起宋慈給他松綁又賜其坐。

     宋慈感激不已淚流滿面:"聖上對宋慈百般憐愛網開一面罪臣感激不盡。

    "宋皇說:"愛卿啊聽說你眼下所審之案錯綜複雜疑團重重朕要你輕裝上任排解種種阻力盡心盡力查清疑案還京城百姓一個清平安逸的世道。

    你能做到嗎?"宋慈拜倒在地高聲說:"聖上如此器重宋慈罪臣萬死不辭!如不能查清案情不能捉拿真兇當自咎其責以死謝罪!"夜幕降臨已有時候京城幾條主要街道依然十分熱鬧街上人來車往街邊歌舞聲聲。

    宋慈神色嚴峻地快步走在街市上。

    捕頭王緊随其後神情也較往日多了幾分沉着穩重。

     前面已見着北瓦舍。

    那兒一如以往地熱鬧人進人出喧嘩不息。

     宋慈站在瓦舍外借着燈火看了一眼牆上貼着的戲單粉牌。

    錦玉班所演的戲名與戲子名字有改動原寫着小桃紅的位置已改寫了柳青之名。

     他向捕頭王使了個眼色二人便直入瓦舍。

     瓦舍内演雜劇的勾欄上一個扮相可笑的老男人在獨自表演吟誦《鮑老催》中的一段獨白隻是他吟得有氣無力下面觀者寥寥沒有氣氛。

     錦玉班女班主則懶洋洋地靠在一側目光呆滞想着什麼心事。

     宋慈大步走過去伸手在女班主肩上一搭。

     女人一怔轉過臉來頓時吓得臉上變了色:"宋……宋大人。

    你怎麼又來啦?"宋慈語氣嚴厲:"此案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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